可不管她如何努力掙扎,靈魂像是被困在了軀體之中,眼皮子千斤重,她就是醒不過來,就是抬不起手。
明明能感知這一切,卻只能默默地承受。
心裡除了疑惑就是不滿,她不喜歡別人觸碰自己,尤其是這隻手太過冰涼,儘管溫柔,卻不溫暖。
靈魂掙扎之後無濟於事,李玄微只能放棄,由著那惱人的手繼續撫摸自己的脖子,等著對方摸過了離開。
放棄之後,她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脖子上,雖然思想仍然混沌不清,以至於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仍然在夢中,可脖子上的觸感尤為真實,從冰涼劃過疼痛,再到疼痛的地方慢慢得到緩解。
這時候李玄微才意識到,對方是在給自己塗抹傷口。
應該是唐繼禮。
他不知道自己傷在哪裡,只能在脖子上都塗一遍。
不過他為甚麼要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幫她上藥呢?
這個問題對於如今遲鈍的大腦來說有些複雜,李玄微想不清楚,剛一深思意識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再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扭過頭看了看四周,周卿正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紙,低頭認真看著。
見李玄微醒了,她連忙放下本子走上前柔聲問。
“醒了,要上衛生間嗎?”
李玄微點點頭。
周卿扶著她起身去了趟衛生間,下地的時候李玄微才發現自己兩條腿軟的像是兩根麵條,一路上幾乎都是爬過去的。
周卿力氣小,吃力的扶著她,好在李玄微也不重,自己扶著牆順利的上了個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李玄微抬頭看了看面前的鏡子,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伸手摸了摸。
疼痛感消減了許多。
今天下午睡覺的時候好像有人過來給她上藥,具體的她記不清了,就記得那雙手涼涼的。
是唐繼禮麼?
應該是他吧。
等出院了還得好好謝謝他。
關掉水龍頭,李玄微剛準備轉身開門,突然眼前的鏡子裡閃過一抹白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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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己身後。
回頭看,衛生間裡除了她空空蕩蕩。
李玄微抿了抿唇,也沒著急開門,轉身靠在洗手檯上,一言不發的盯著視窗的位置。
外面,周卿低聲喊了句。
“怎麼了?”
明明聽到微微洗手了。
李玄微回了句。
“我有點肚子疼,想再待一會。”
“有甚麼事就喊媽媽。”
“嗯,好。”
嘴上答應著,目光卻依然盯著窗邊。
“我勸你趕緊離開。”
視窗突然颳了陣風,吹拂在李玄微臉上,緊跟著一抹殘影猛的竄過來,直直的停留在自己眼前。
猝不及防的,她與一雙鬼眼對視。
“你身上好香啊,你的肉一定很好吃。”
李玄微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現在自己弱到連這種下三濫的鬼都想來啃自己一口麼?
說著,那鬼張嘴就衝著李玄微的臉咬過來,腐爛的氣息燻得她眉頭緊皺,刺耳的笑聲讓她心底愈發煩躁。
隨手解開手腕上的紅繩,兩端用力一拉,對著那鬼臉就狠狠地甩了過去。
“啊!!”
那鬼臉瞬間被紅繩打的冒黑煙,疼的滿地打滾嗷嗷亂叫。
李玄微又蘸水在自己的腳底畫了一道符,緊跟著一腳對著那鬼臉踩了上去。
“啊!”
“啊!”
“別打臉!”
“祖宗,求您了祖宗,別踩了!”
“我錯了我錯了!”
“求您高抬貴腳吧!”
小鬼被踩的嚎叫連連,李玄微呼吸急促,扶著洗手檯冷冷看著地上那一攤稀泥似的鬼,語氣涼涼的。
“就你這道行還想吃人?吃人的鬼都是惡鬼,遇見了就該打個魂飛魄散!”
“姑奶奶我錯了,我從沒吃過人啊!我死了這麼多年一口人肉沒碰過,您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惡鬼啊!”
“沒吃過?剛剛要不是我還有點力氣,就被你吃了!”
小鬼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把是我鬼迷心竅了,之前從沒有聞過這麼好聞的味道,比祭壇上的祭品聞著還香呢,實在沒忍住差點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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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
見它哭的可憐,身上又確實沒有煞氣,顯然是個普通的遊魂,缺個投胎的路子罷了。
“滾吧。”
“姑奶奶有大本事,能不能給小鬼指一個投胎的明路,我實在是受夠了在醫院裡飄蕩的日子了,求您開開恩,幫幫我吧!”
李玄微繃著臉,怕外面的周卿等著急了,不想和它周旋太久,於是便衝它招招手。
“湊近點。”
“好嘞好嘞。”
那鬼湊近了,李玄微看清它生前相貌,緊接著問他生辰八字與死辰八字,那小鬼都如實報了之後李玄微掐指算了算。
“再過兩年你就可以去投胎了。”
“真的嗎?!”
“你陰壽二十年,如今過了十八年,待到兩年後你的祭日那天,地府往生之門就能開啟,你別錯過了好機會,儘快去那邊等著。”
小鬼喜極而泣,哭的難聽極了。
“謝謝姑奶奶指點!小鬼生前也沒留下甚麼好東西,這個送給您,當做不殺和指點的謝禮了。”
說完不等李玄微開口,那鬼就從窗戶口飛出去了。
地上留下一枚銀色的鑰匙,李玄微撿起來,拴著鑰匙的布帶子上寫著個地址。
看了看窗外,李玄微收起鑰匙,又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然後轉身開門走出去。
周卿果然等在外面。
“你剛剛在裡面和誰說話呢?”
李玄微揚了揚手機。
“和朋友。”M.Ι.
“來先坐下,餓了吧?媽媽給你做了一份鮑魚粥,這就去給你拿來。”
周卿做的粥鹹香軟糯,新鮮的鮑魚塊彈壓可口,李玄微吃的頭也不抬,一碗很快就空了,周卿見狀連忙又給她盛了一碗。
“多吃點,這裡還有蝦仁蒸餃。”
周卿的手藝有多好,看小虎的體型就知道了。
女人當了幾十年家庭主婦,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明星,變成了如今這個能在半小時內為家人準備一桌豐盛飯菜的主婦,心裡也將事業淡去,只剩下丈夫和子女。
見李玄微吃的香,女人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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