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看得出來,這丫頭根本就不在乎錢。
但凡是生活在這個澀會中的人,都知道錢的重要性,也都不可避免的會對錢有慾望。
李玄微也有,但她的慾望僅限於能滿足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其餘的再多她也不在乎。
李梁實在是佩服自己這個小侄女,有些活了七八十年的人都不一定比她活的明白。
“好吧,我先幫你存著,你需要的話直接和我說一聲。”
晚上,把小虎送回去之後李玄微也跟著在家裡多呆了一晚上。
換做以前把小虎一個人丟在深山老林中的道觀裡,師父都能放心的下。
現在換做是溫暖安全的高樓大廈中,周卿依然會擔心小虎一個人待在家裡不安全。
沒辦法,李玄微只能陪著。
小傢伙現在養成了個壞習慣,那就是睡覺之前必須要看電視,周卿會慣著他,專門給他的小房間裡安了個投影儀,睡前給他放半個小時的動畫片。
所以洗完澡之後的小虎鑽進被窩之後,指著面前的幕布望著李玄微,意思很明顯。
李玄微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
“睡覺。”
“啊……”
小虎指著幕布,不依不饒。
李玄微不吃他這套,不睡覺可以,那就扔出去。
“房間是用來睡覺的,你不睡就出去。”
被拎出去的小傢伙連滾帶爬的又抱住姐姐的腿,也不哭,也不鬧,耷拉個腦袋嗚咽一聲,然後乖乖爬上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哪裡用得著哄,都是慣的。
第二天早上六點整,李玄微起床給小虎準備了點早飯,擺在桌子上之後便出門去學校了。
接下來一週是整個學期最重要的期末周,不僅要考試,還要準備出去採訪。
七點鐘她準時到了校門口,定睛看,唐繼禮已經到了。
他穿了一身淺灰色外胎,配著黑色休閒褲,戴著鴨舌帽站在門口的公交站臺下,帶著耳機低頭玩著手遊。
李玄微走過去,靜靜地站在他旁邊,也不出聲打擾,低頭從包裡掏出自己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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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的四級單詞,無聲默揹著。
唐繼禮在她靠近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耳機裡傳來一聲槍響,自己的介面變灰,遊戲結束。
摘下耳機,身旁的小丫頭安靜的低頭看著甚麼,也不說話,揹著藍色布包,模樣尤其乖巧。
正看著,突然間李玄微抬起頭,舉著手裡的單詞本遞到他面前。
“請問一下這個單詞怎麼念?”
唐繼禮低頭瞥了一眼。
“Mischievous。”
他的英腔非日常標準,一時間李玄微差點以為自己點開了英漢互譯的播音鍵。
“謝謝。”
李玄微照著唸了幾遍,發現自己的發音和唐繼禮的比起來,尤其蹩腳難聽。
李祈芝說英文的時候也很好聽,像是個純正的外國人,唐繼禮的聲線本就低啞暗沉,聽起來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李玄微默默又背了兩遍。
“淘氣,淘氣……”
“你這樣背不累麼?”
頭頂傳來唐繼禮的聲音,李玄微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不然怎麼辦。”
“考試只需要你認識它就行了,用不著你會拼寫它,這個單詞不少老外自己都寫不明白,你一箇中國人背那麼明白乾甚麼?”
李玄微看了他半天,啞口無言。
“收起來吧,以後吃飯的時候我教你,怎麼學英語。”
“四級馬上就考了。”
“放心,包你過。”
李玄微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連她的水平都不清楚,還敢這麼篤定的說包自己過。.
反正沐木她們也快來了,李玄微把單詞本收起來,頂著面前的寒風,又從裡面掏出一顆水煮蛋,低著頭默默剝著。
一點點的將雞蛋上半部分的蛋殼剝開,然後低頭一口咬下半顆,正吃著,她感覺到唐繼禮在看自己吃東西,於是便抬頭問。
“你要吃麼?”
唐繼禮愣了愣,看著她手裡剩下的半顆雞蛋,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見李玄微又從包裡掏了一顆出來遞給他。
熱乎乎的,還有點燙手。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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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繼禮笑了笑,又把雞蛋遞過去。
“幫我剝。”
“啊?”
“我沒洗手,幫我剝。”
“哦。”
李玄微又吭哧吭哧的幫他把雞蛋剝開一半,小心翼翼的遞給他。
唐繼禮卻沒伸手,而是摘掉帽子轉過身來低下頭,一口把咬下去。
他的短髮蹭到了李玄微的鼻子,有些癢癢的,撲鼻而來的是洗髮水的味道,香味淡淡的,像是混合著薄荷,聞著還有些涼涼的。
公交站臺,高高瘦瘦的男生彎腰貼著女孩的臉,兩人湊的很近,李玄微從沒這麼仔細的看過一個男孩的臉,面板又白又幹淨,眉毛很濃密,睫毛也格外的纖長,像一把小扇子似的,遮住了他那淺棕色的眸子。
他長得真好看。
有點像專門擺在櫥窗裡給人欣賞的模特,處處精緻,毫無瑕疵。
李玄微看人的習慣一直都是自眉眼五官看對方的禍福因果,可這一次她破天荒的沒有去觀察三庭五眼中間的玄機,而是單純又仔細的欣賞著這張臉。
左右對稱,完美無瑕。
“看甚麼呢?”
唐繼禮嘴角帶笑,似乎是看出了李玄微那一瞬間的失神。
李玄微眨了眨眼睛,直接移開目光,把手裡剩下半個雞蛋遞過去。
“趕緊吃吧,不然涼了。”
奇怪,她剛剛在想甚麼呢?
這時候沐木和何婧也過來了,離得老遠就聽沐木在喊。
“微微!”
四個人碰頭,還差一個王青嬌。
“還有一個呢?”
沐木皺著眉頭開啟手機,給她發了個訊息。
“她怎麼還沒來?”
何婧畫了個精緻的妝,站在一旁還不忘低頭照著鏡子,確認自己的美貌線上。
“她不會忘了吧?”
“不可能,昨天她還借了我的相機呢,怎麼會忘呢。”
訊息發過去了,對方不回。
沐木又給她打了個語音電話,還是沒人接。
“怎麼回事啊,她不會還睡著吧?”
四個人又等了接近半個小時,漸漸的外面起風了,經過一夜的雪之後,現在外面的溫度異常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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