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慌了,起身開始換衣服,牽著小虎就讓李瀚山帶著他們去了學校。
聯絡上輔導員,輔導員帶著三人去了李玄微的宿舍,進去才發現,宿舍裡三個人竟然都不在!
何靖的電話打不通,沐木的電話也打不通,三個人竟然一齊失蹤了!
這下週卿徹底慌了,出了學校就開始哭,誰都哄不住。
李祁芝現在一股腦撲在工程上,夜裡也不接電話,至於李梁倒是接了,但他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李玄微到底在哪。
報了警,一家三口在警局一夜沒有睡覺,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微微的電話打了過來。
李瀚山終於放下心來,再看一旁這個廢物弟弟,還沒來得及訓斥說甚麼呢,就見剛剛還抱著女兒哭的周卿突然站起來,衝到李梁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猝不及防,雖然打的是李梁,但卻把所有人都給打蒙了。
小虎都不哭了,眼角掛著一顆淚眨巴眨巴的不知該怎麼辦。
李瀚山反應快,一把抱住妻子,阻止住她即將落下去的第二個巴掌。
李梁杵在原地,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二嫂,緊跟著又委屈的看著李玄微,最後憤怒的看向李瀚山。
“二哥,你們甚麼意思?”
李瀚山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啊,怎麼就突然給了李梁一巴掌呢?
從昨天晚上開始周卿除了哭就是沉默,誰都不理,情緒狀況已經非常不穩定了。
他可以理解妻子現在的心情,女兒是她前半生最不可提的痛,昨天晚上突然的失蹤讓她的情緒已經幾近崩潰。
李瀚山根本不敢說甚麼,只能攬著妻子低聲安慰。
“卿卿……”
“你們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是嗎?李梁,你帶著我女兒在外面辦了個甚麼風水店,讓她天天和那些髒東西接觸,你當我都不知道是麼?你是她三叔!你明知道那些東西危險,為甚麼還要讓她去接觸!她是我女兒,是我女兒!她要是出了甚麼事你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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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活啊!!”
女人捂著臉痛哭。
她早就知道了這些東西,但因為李玄微選擇隱瞞,她也只能當做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本以為他們只是給人看看風水沒甚麼危險,可現在沒想到,他竟然還要讓微微去抓鬼!
“二嫂,你說我的我都認,我確實不該讓微微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我混蛋。”E
李梁也沒想到微微會受傷,大樓都倒了,可想而知昨晚的情況有多危險。
微微現在躺在床上和他也有關係,他既然成立了這個公司,就該好好的考慮到微微的安全。
他從未正面接觸過那些髒東西,而每次微微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好這些事情,這讓他以為這些東西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微微都能應付得了。
可昨天晚上的事情也給了他一個教訓。
那就是這行的風險很高,而這個風險顯然都是微微一個人承擔的。
“微微,對不起,我去處理好剩下的客戶,咱們的店暫時先關了吧。”
說完李梁抬腳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給夫婦倆鞠躬道歉。
李瀚山轉身追出去,留下週卿一個人站在原地,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唐繼禮站起身,也沒說甚麼,默默看了李玄微一眼之後便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李玄微和周卿,以及站在一旁呆愣的小虎,哭都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哭了。
“微微……”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隱瞞你。”
李玄微沒想到,周卿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換句話說她沒想到,自己會對她這麼重要。
從今天醒來就一直瀰漫在心底的愧疚感越來越濃烈,現在看著女人這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她默默坐起身。
周卿轉過來看著她,對待女兒,她依然是溫柔忍耐。
“媽媽對你小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一直都不敢多問,怕你不想說,怕我自己承受不了。是我太自私了,讓全家人替我擔心。”
“我可以說的,我小時候過得很好,師父對我很好,還教了我手藝,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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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都受用,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怕你太擔心。”
畢竟這一行是有危險性的,周卿性格脆弱,如果她知道了肯定會日日夜夜憂心難安。
“你不告訴我,我更擔心。”
“其實不是三叔的錯,開風水店是我同意的,三叔給我接的每一單都是我自己同意有把握的,他很關心我,也為了我們的公司付出了很多。”
周卿知道自己剛剛太沖動了,可憤怒驅使下哪還有理智可言。
“我不是小孩子了,所有的事情和三叔都沒有關係。”
“嗯,我知道了,如果和他沒關係我會去道歉。但我希望你以後能安安穩穩的上學,平平安安的畢業,然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就夠了。”
做媽媽都自私,希望兒女能平安,不求他們大富大貴揚名立萬,只求能安穩祥和的度過此生。
李玄微可以理解。
但不能接受。
“媽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職責,我的職責就是用自己學的本領,驅邪避難,守得一方安寧。”
就像師父那樣,守在小小的梁溪村內。
村子裡的人都說以師父的本事,蝸居在這個小地方都浪費本事了。
可師父卻不在乎,他能守著自己的道觀,護住一方安寧,受得幾分香火供奉,一輩子活的瀟灑自在。
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東西。
李玄微想要追求的,就是永無止境的大道。
她想看看道的盡頭到底是不是一片虛無,倒不是為了擁有多達的本領,就是心底裡的一股子執念,那就是繼續守護她的道。.
師父說她執拗,說她小小年紀就已經被道給約束了。
她不懂甚麼叫被道約束了。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周卿不懂她的道,但她能看出女兒眼底的堅定,這抹堅定讓她心慌難過。
“微微,你是媽媽的微微,是嗎?”
李玄微沒有點頭,沒有搖頭。
周卿心裡更慌了。
她覺得女兒不屬於自己,她覺得女兒遲早會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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