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培盛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寶玉尷尬的一把甩開了胤禛的手,有些慌張的站起身:“我,我出去看看……”
胤禛鬱悶的咬咬牙,心裡卻又有些高興——從寶玉剛才的表現來看,並不是對他沒有情意的,也就是說……他和寶玉在一起的機率,又會大了一些,不是嗎?
“有哪兩種藥材沒有?”寶玉甩甩頭,讓自己忘掉剛才那種曖昧的氣氛,從蘇培盛的手裡把紙拿過來,看著那兩種被標出來的藥材名稱,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醫院找不到嗎?”胤禛壓下心底的一切思緒,又變成了眾人心裡冷漠無情的四貝勒。
“回爺的話,這兩種藥材,太醫們連聽都沒聽說過……”蘇培盛低聲道:“哦,對了,王太醫在醫書上看過其中一種藥材,不過據說那種藥材生長在懸崖峭壁上,非常難得……更重要的是,根本就不知道具體位置。”
“你的意思是……這兩種藥材永遠都找不到了?”胤禛的臉色微變,放在身側的雙手也悄悄的握緊了。
“回爺的話,因為根本就不知道這兩種藥材生長在哪兒,所以……”蘇培盛偷偷的瞥了一眼胤禛Yin雲密佈的臉,戰戰兢兢的開口道。
“一群廢物!”胤禛臉色鐵青,心裡隱隱的升起了一絲絕望之感。
“好了,別生氣了。”寶玉拉了拉胤禛的袖子,低聲勸道:“這兩種藥材本來就非常少,而且都是長在了無人煙的地方的……那些太醫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既然你都知道了會找不到,那你還寫上幹甚麼?!”胤禛還在氣頭上,當下就一把甩開了寶玉的手,冷冽憤怒的話語就衝口而出。
寶玉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胤禛望著自己時,滿是憤恨的眼神,心裡莫名的一痛,委屈霎時就湧了上來,臉色也瞬間變的冰冷:“他們找不到藥材那是他們的事,跟我有甚麼關係?!”
“那你一開始怎麼不告訴我,說這兩種藥材很難找到?!”胤禛被憤怒和失望衝昏了頭腦,把對那些太醫的憤怒都遷怒到了寶玉的身上,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起來,“你是不是存心想讓弘昀死?!”
“貝勒爺……”就連蘇培盛的臉色也變了,驚恐的看著胤禛:“貝勒爺,您……”
“我存心想讓他死?!”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寶玉咬緊了嘴唇,心裡的怒火和委屈越來越重,“他是死是活關我甚麼事?!既然你認為我想讓他死,那我走行了吧?!”
“哎……賈公子!”蘇培盛見寶玉一甩袖子就往門外走,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攔住他“賈公子,貝勒爺說的是氣話,您別往心裡去……”
“寶玉……”胤禛此時的理智也回籠了,一想起剛才自己對寶玉講的話,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兩步上前拉住寶玉的手,臉色慘白:“對不起,寶玉,我……我是被那些太醫給氣昏頭了……不是故意對你那樣說的……”
貝勒爺那麼高傲的人……竟然也會跟人道歉?!蘇培盛的眼神古怪起來——他在貝勒爺的身邊伺候二十多年了……從小到大,貝勒爺還沒和任何人道過歉呢……看來……貝勒爺是真的把賈公子放到心裡去了……
其實,也不是蘇培盛的接受能力太強,輕而易舉的就能接受自家主子愛上一個男人的事實,實在是有了太子爺只對男人感興趣,九爺有幾個比較寵愛的小館的例子在先,他才能對貝勒爺愛上一個男人那麼輕易的就接受了——畢竟都是同一個阿瑪生出來的嘛!體內流的都是一樣的血,那兩位爺能喜歡上男人,作為他們親兄弟的貝勒爺,喜歡上男人也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只不過,萬歲爺是最討厭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故而現在雖然男風盛行,卻都只能遮遮掩掩的,不敢讓外人知道。貝勒爺和賈公子的事……必須得瞞的緊緊地,要是被萬歲爺知道就不妙了……
蘇培盛在這邊想的極其深遠,卻沒想到直到現在,他的貝勒爺和賈公子之間還沒挑明關係呢,而經過了剛才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又得疏遠一些了。
寶玉雖然被胤禛安撫住了怒氣,但心裡卻一直都不舒服,淡淡的委屈之意總是揮之不去,對胤禛的態度霎時也冷淡了很多。
胤禛看著寶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再也不像以前的溫暖,反而和他們一開始見面那樣透著冷漠和審視,心頓時絞痛起來,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能苦笑著搖搖頭,暗罵自己是自作自受。
“寶玉,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就在這兒住下吧?”胤禛壓下心裡的痛楚,儘量使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
“……嗯。”寶玉猶豫了一會兒,微微頷首——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現在已經快到子時了,他現在確實也不好回去。
“蘇培盛。”胤禛放下了心,轉頭瞥了蘇培盛一眼,示意他去準備一下房間。
蘇培盛會意的點點頭,恭敬的退了下去。
“你不去休息嗎?”見胤禛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寶玉皺皺眉,忍不住輕聲開口:“你不是……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嗎?”
敏銳的感覺到了寶玉語氣中淡淡的擔憂之意,胤禛的眼中劃過了一絲驚喜,卻只能無奈的笑笑,不能順著寶玉的話去做:“你先去睡吧,我……睡不著。”
“是因為擔心二阿哥嗎?”寶玉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眼中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嗯。”胤禛深深的嘆了口氣,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嗓音也低啞了不少:“我怕弘昀再出甚麼意外……”
“……那我就先去睡了。”寶玉垂下眼簾,淡淡的開口。
胤禛微微頷首,他現在一心沉浸在對弘昀的擔心當中,沒發覺寶玉的語氣比剛才要冷淡疏遠了很多。
“賈公子,您還是住在這兒。”蘇培盛見寶玉走了過來,連忙恭敬的笑道。
寶玉點點頭,一語不發的走了進去。
蘇培盛皺著眉頭看著寶玉的背影,有些奇怪——他怎麼覺得……賈公子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寶玉進屋後,並沒有直接去休息,反而是坐到了桌案後面的椅子上,低垂著眼簾,似乎在想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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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寶玉有些煩惱的看著窗外明亮的月色,略顯煩躁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心亂如麻。
他雖然沒有孩子,卻也知道,父親關心兒子,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他不過是胤禛的朋友罷了,在胤禛心裡,自然是沒有他兒子來的重要的。雖然理智上知道胤禛剛才因為弘昀而對他發脾氣是很能理解的事情,但感情上……卻怎麼都接受不了。
寶玉的腦海裡浮現出剛才的場景,心裡那淺淺淡淡的委屈愈發的重了——看在胤禛的面子上,他雖然不喜歡弘昀,卻也是盡心盡力的幫他治的,還打算如果太醫院真的沒有那些藥材,他就親自去找,卻沒想到……胤禛剛才居然會那麼對他?!
哼!你不是說我想害死你兒子嗎?!愛新覺羅胤禛!你別想我去幫你兒子找那些藥材了!就讓他等死吧!
寶玉憤憤的跺了一下腳,連衣服都沒脫,就躺到床上去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裡總是浮現出胤禛焦急痛苦的眼神,搞得他心煩意亂。
該死的!在床上打滾了將近半個時辰後,寶玉猛然坐了起來,心裡的火氣莫名的蹭蹭蹭往上竄,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