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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平安小鎮(32)

2022-06-21 作者:織朱

 王函西對神像的事情瞭解不多,掌握的都是還在南區時傅醒教過的內容,這幾年毫無長進。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有一天過一天就得了,嫌不夠煩才想那麼多。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法,針對這點姜曜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沒事兒的時候繞著神像繼續轉圈。

 平安小鎮的防護機制是攻擊他人自己也會遭受等價的傷害,難道這條規則不單單是針對玩家,也包括死物?還是說這個神像其實是活的?

 事到如今她沒再想過怎麼出去了,但也不代表她就放棄了研究這個異次元到底是甚麼東西。

 單純的空間理論可以解釋人到異次元,也可以解釋異次元的形成,可不能解釋平安小鎮的諸多規則,這些規則必然是智慧生物制定的……

 從科學的角度出發,吸取他們進入異次元的黑洞或許是更高文明的一個捕捉器,平安小鎮就是更高文明造的籠子,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就像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也是馬戲團裡被迫表演的動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跟王函西說的一樣,有一天過一天就得了。

 新一批新人存活下來的有四十三個,裡面有相當一部分人素質不錯,不過南區正在分裂,徐行沒能騰出手來收人,被北區的幾個大隊撿了便宜。

 當然,北區的大隊也不是甚麼人都收的,被挑剩下的十幾人無處可去,零零散散地被別有用心的人帶走。

 王函西看完挺唏噓的,姜曜隔了好幾天來買雞腿,還被他拉著說南區有存在的價值,好歹能讓傻不愣登的新人們緩一緩之類的話。

 姜曜不置可否,帶著雞腿去了酒館。

 畢竟是高消費酒館,除了開業大酬賓那天就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模樣。

 酒館內加上酒保服務員周雨麟和她自己也不到十個人,進門後每個人都跟她打了招呼。

 姜曜朝大家點點頭,要了碗米酒後就著雞腿快樂享受起來。

 酒量的確是可以練的,每次都點到為止這麼喝了幾天後,她能喝完一整碗米酒都不太暈了。

 酒館燈光偏黃,微醺的姜曜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給大家放了個相當激烈的搖滾助興,任性地把好好的清吧變成搖滾舞廳。

 “陽陽姐!”

 梅佩佩找了一圈找過來,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湊到姜曜身邊,“南區徐行隊長讓人來,說想訂一批酒水!”

 姜曜睜開半貓著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徐行?”

 “是!”

 姜曜從高腳凳上下來,和梅佩佩一起走出酒館,把吵鬧甩在身後。

 風一吹,本就不重的酒氣立刻散光了。

 姜曜看一眼纏繞上彩燈不停閃爍的VFTS682,目光落在梅佩佩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是一路跑過來的,可見其慌張。

 “他要酒把價目表給他就好了嘛,幹嘛這麼慌慌張張的?”

 梅佩佩的心跳現在還倍速著,被姜曜說也緩和不下來,捏著拳頭道:“是、是杜琳儀親自來的,她讓我來問問您,是不是能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給打個折扣。”

 杜琳儀來跑的腿?

 姜曜知道徐行這是唱哪出了。

 “價目表已經給了嗎?”

 梅佩佩搖搖頭,“還沒給,我是在您家附近遇到杜琳儀的,她現在還在那邊等著。”

 “那做一份價目表給她吧。”姜曜口吻平常,說出來的話卻讓梅佩佩有點掉下巴,“給她打三十折。”

 “三、三十折是……”

 姜曜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就是三折的十倍呀。”

 梅佩佩:“……”

 “去吧。”姜曜拍拍她的肩膀,委以重任,“對琳儀姐姐熱情點,然後往死裡阿諛徐行,把你所有能想到的夸人詞彙都用上,再謝謝他的慷慨,把他給我架起來,務必拿下這個單子。”

 梅佩佩:“我怕我……”

 “別怕。”姜曜開門回到酒館,大半截聲音混在搖滾裡,“他會買單的。”

 徐行讓杜琳儀借買酒水的名義主動通知她南區這一場分裂的成果,就代表著這個結果很合他的心意,他拿這個結果來打當初說他不敢正面給傅醒下戰書的自己的臉來了。

 那麼為了讓這個臉打得更漂亮,這酒水他無論如何都會買下的。

 磅礴大氣的音樂聲中,一個深深的笑渦在姜曜嘴角出現。

 傅叔叔輸了她高興,徐行大出血她也高興。

 躺贏的感覺好耶!

 梅佩佩做好價目表後深吸了好幾口氣,戰戰兢兢地去了。

 杜琳儀脾氣很好,從不為難人,即使預料中應該和梅佩佩一起來的姜曜沒有露面。

 “找到姜曜了嗎?”

 “找、找到了。”梅佩佩很尊敬杜琳儀,把價目表遞過去的時候臉都紅了,“這是……打過折的價目表,請琳儀姐查閱。”

 杜琳儀笑著接過來,眸光一掃就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連著咳了好幾聲。

 一瓶最普通的白乾紅就要一百積分,姜陽陽這是明搶啊!

 梅佩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厚起臉皮道:“不愧是英明神武舉世無雙卓爾不群說一不的徐隊,謝謝徐隊慷慨解囊!”

 杜琳儀頓了一會兒,噗嗤笑出聲來。

 她還真是明搶來的!

 “行,明天我讓人把擬好的酒水膽子給你送過去。對了……”杜琳儀看著她,“姜曜還說別的了嗎?”

 “沒說。”

 “沒有對我來跑腿感到驚訝嗎?”

 梅佩佩想了想,搖搖頭,“沒有的。”

 杜琳儀吐出一口氣,笑道:“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不耽誤你忙。”

 她轉過身,眉眼神色鬆散悵然。

 她還以為姜陽陽會驚訝一下她選擇了徐行而不是傅醒呢。

 姜曜在酒館待到睡覺的時間,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手上拎著一個帶兩個尖尖角的保溫杯,裡頭灌了梅佩佩準備的熱牛奶,因為剛拿到的時候開啟過,現在指尖還繞著點淡淡的奶香味。

 今天的月光很亮,在姜曜屁股後頭拉著道淺淺的影子,影子跟著主人的腳步一跳一跳的。

 小河的水流得很緩,快到家了地方足夠僻靜,才聽見一絲水聲。

 姜曜四處看著的眼睛回到路上,晃著保溫杯的手停下。

 前方不到十米就是她的小房子,而那房子門口,站著一道看了就讓人想撲上去亂棍打死的身影。

 怎麼著一個兩個都想起她來了,徐行來跟她臭顯擺,傅醒來幹甚麼?

 吃了虧來膈應膈應她找平衡感?

 姜曜把臉一拉,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經過去開自己的房門。

 鑰匙剛轉一圈,討債鬼開口了。

 “姜曜。”

 以前姜曜有一些關係很好的同學跟她說看到某個人就很討厭,他做甚麼都想讓他毀滅的時候,姜曜還勸那些同學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要就事論事。

 現在她終於理解了,真的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根本沒辦法就事論事。

 無論他做些甚麼都會讓人血氣上湧,無比火大。

 姜曜轉過身,冷眼看著傅醒。

 “要甚麼要,你要甚麼?走開,晦氣!”

 傅醒對她的態度早有準備,看著她擰起的眉毛道:“我來還欠你的積分。”

 姜曜冷笑,“我看你是來索我欠你的那條命的。”

 傅醒沉默兩秒,“你要這麼想也不是不行。”

 姜曜:“……”

 (艹皿艹)=o

 一巴掌拍在門板上,姜曜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拔出鑰匙往河岸走。

 走了兩步,傅醒果然跟了上來。

 河水在眼前流淌,月亮倒映其中,泛著粼粼波光。

 河床月色,殺氣騰騰。

 姜曜轉身對著傅醒,“不想跟我同歸於盡的話,有甚麼話你直說。”

 月光下面具雪白,窟窿眼裡黑黢黢的,是真正的神色莫辨。

 姜曜想邢思是說的真對,徐行的行為總歸是有跡可循的,哪像面前這位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會同歸於盡。”傅醒說,“我的生命值比你高很多。”

 “……”

 姜曜面無表情道:“你等著,下個副本就殺了你。”

 呵。

 傅醒笑了。

 他居然笑了?!

 姜曜還沒氣完這個,他又來了一句更讓人火大的話。

 “小朋友。”

 姜曜頭髮絲都要氣得豎起來了。

 怎麼偏偏就是他把自己從碎石堆底下扒拉出來了?!

 “你到底來幹甚麼?!”

 傅醒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竟然就這麼在河邊坐下了,還拍了拍旁邊的地。

 “姜曜,來。”

 姜曜只恨自己罵人的詞彙量太少,掃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從瘦削的背部看到修長的脖頸,即將齊肩的髮尾耷拉著。

 一陣風襲來,傅醒坐著沒動。

 雪白的面具出現在水裡,飄飄蕩蕩順著河道流走了。

 秀氣的面龐沐浴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陰影遮蓋了柔和的輪廓線條,模樣倒是比白天冷酷了一些。

 姜曜摘了頭上的皮筋,抓起他的髮尾給他紮上。

 傅醒全程沒有反抗。

 看著在手上成型的小辮子,姜曜撥出一口濁氣,盤腿坐下。

 她坐好了,傅醒也就開口了。

 “我今晚遇到王函西,他說你有破壞神像的傾向,於是過來告訴你一些相關的資訊。”

 姜曜沒看傅醒,臉朝著另一個反向,拿後腦勺對著他。

 傅醒也不介意,繼續道:“你覺得神是存在的嗎?”

 姜曜的耳朵動了動,不屑道:“你沒上過學嗎?我們要用科學的眼光看待問題。”

 “你認為不存在?”傅醒問,“之前副本里的瑪利亞怎麼解釋?”

 姜曜哼了一聲:“用科學的語言闡述的話,那應該叫更高一層的文明。”

 傅醒:“……這麼說也可以,那麼無影神像就是更高一層的文明。”

 “這要你說。”

 姜曜嘴上說的雲淡風輕,心裡打起了小鼓。

 傅醒也是這麼想的話,那他們不會真的是馬戲團裡的動物吧?

 她思來想去,還是沒忍住問:“真的沒有辦法處理掉廣場上的那個神像嗎?”

 “已經試驗過了,溝通的渠道不能是毀壞。”傅醒搖搖頭,“我們在……更高一級的文明面前就跟螞蟻和人類的關係相似,螞蟻沒有辦法跟人類溝通,人類也不會想要跟螞蟻溝通,但作為被抓來的螞蟻,不是不能揣測一下人類的目的。”

 姜曜小時候喜歡看螞蟻搬家,長大後也看過,但也僅限於看螞蟻搬家,對那小小隻的螞蟻本身並不感興趣。

 “觀察螞蟻的反應?”

 “這可以是一個目的,但不會是全部的目的,如果只是單純觀察螞蟻的反應,異次元的樣本還不夠多嗎?”

 姜曜點點頭,認可他的說法,“還會是甚麼?”

 傅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說:“我曾經在一個副本當中查到過跟我們情況類似的記載。”

 姜曜猛地轉過頭看著他,“類似?!也是有人被抓走嗎?”

 “是,大範圍群體性時段性失蹤。”

 “然後呢?有失蹤人口回歸的記錄嗎?他們又是怎麼看待這個事件的?”

 傅醒搖頭,用最平靜的聲音仍下最猛烈的炸彈。

 “那個副本里沒有人,這個資訊是在遺蹟裡找到的。”

 姜曜愣住,“沒有人……是甚麼意思?”

 “像世界末日,無人倖存。”

 傅醒看著姜曜瞪大的眼睛,能夠猜到她在想甚麼,沒有多費口舌。

 “資訊太少,無從得知內外是否有關聯,我們的突破口只有副本。”

 姜曜緩了一下。

 她進來的晚,可能回憶的資訊比較多,從第三害開始起,到她進來有五年多的時間,這五年裡……原世界有甚麼異常嗎?

 除了本就在逐年惡化的環境和越來越緊張的國際局勢,她甚麼都想不起來,也根本不關注這些。

 “這件事有點遠,不用深究。”傅醒又道,“對於我們來說,如何正常地在平安小鎮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是記住,別再打神像的主意了,很危險。”

 他好像就是來說這個的,說完就起來了。

 姜曜甩甩腦袋,把這件事甩出去後叫住他。

 傅醒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離姜曜門口安的燈近了,明亮的光線將臉上的每一寸神情都掃了出來。

 明明疲態盡顯,卻又像壓不彎的松柏。

 姜曜露出一個飽含惡意的笑容,“傅叔叔,跟著你走的有幾個人啊?”

 沉默蔓延。

 姜曜正要得意,卻見傅醒又笑了。

 很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或許沒有人,我還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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