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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十三道門(8)

2022-06-21 作者:織朱

 汪嗚——

 惡犬們發動,狠狠撲了過來。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姜曜暫時放下仇恨,揮舞著不夠長的錘子近距離敲碎一隻惡犬的腦子。

 沾滿涎液的獠牙僅差一公分就能咬斷她的手腕,抱憾離世。

 這地方除了彼此和那棵用來放瑪利亞的樹,沒遮沒攔,條件比昨天晚上孤身一人時還差。

 姜曜倒也很想躲到啞巴背後,讓他頂在前面,可這些惡犬的包圍圈是一個圓,根本不分前後,除非能夠認出哪些狗是她的。

 但怎麼可能,她又不是狗,怎麼分辨得出!

 為免背後受敵,一人負責一百八十度角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兩人後背相抵,薄薄的衣物阻隔不了緊要關頭飆升的體溫,彼此的心跳聲在碰到的瞬間同步落下,清晰可聞。

 脊背一觸即離。

 姜曜拽下斜挎包用左手可勁兒揮舞,惡犬咬住挎包的時一腳踹向其相對柔軟的腹部。

 這個時代這個背景,她穿的是鞋底很厚鞋頭粗大的皮靴,這樣一腳接起來可不輕鬆,惡犬慘叫一聲,歪倒在地。

 錘子反手敲在緊隨其後的惡犬身上,偏離了腦袋愣是把它半邊脖子都擦出窟窿來。

 狗的慘叫此起彼伏,隨著時間的流逝聲音越來越微弱,遠處異常激烈的狗叫聲進入聽力範圍。

 三十多條狗即將落幕,城堡內剛上,那得有多少狗啊。

 落網之狗趁機靠近,張開血盆大口想著從她身上咬下一大塊肉來。

 姜曜避之不開,索性上前,以微小的距離和惡犬擦過,收回的錘子狠狠砸在油光發亮的堅實脊背上。

 咔噠,骨裂聲清晰可聞。

 “親愛的瑪利亞,我在此真誠地表示懺悔。”

 “我不叫姜陽……”

 少女的聲音響起,在惡犬的悲鳴聲中分外清脆。

 啞巴回頭。

 女孩手中的鐵錘血跡斑斑,亞麻色的裙子上也斑斑點點,頭髮凌亂,只有眼睛亮的出奇。

 她坐在一隻似乎站不起來的惡犬身上,右手高高抬起,狠狠砸下。

 “我叫姜曜,日月星辰的曜!”

 地面落著月光的清輝,微微發白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不久前還威風凜凜的惡犬們無論死了還是沒死透,都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啞巴手中長棍點地,月光落在睫毛上,幾下眨動又滾進眼睛裡。

 他抬起頭,深夜的風吹著衣襬往瑪利亞的方向飄。

 畫中的女人模模糊糊,卻好像真的在聽女孩姓誰名甚,做好了原諒她的準備。

 姜曜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謊言都說了一遍,第一天的十二條加第二天知道真相前的三四條,實在想不出來就作罷了。

 只剩下三五隻狗問題都不會很大。

 解決完了自己惹的禍,就該去拖陰溝裡翻的船了。

 她在惡犬的皮毛上擦了擦鐵錘上的血跡,抬頭看向直勾勾盯著瑪利亞的畫像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的啞巴,走到他面前。

 比人矮大半個腦袋不要緊,只要下巴抬得高,依然有氣勢。

 姜曜將人上下打量一眼,似笑非笑:“挺倔嘛,還不懺悔呢?”

 啞巴放低視線,看著她的眼睛。

 大眼睛眯起來了,只留一條縫讓對視者猜不透她真正的情緒。

 現在的姜曜鋒芒畢露,又被障礙物重重掩藏。

 矛盾,卻渾然天成。

 姜曜挑著眉,繞他轉了一圈。

 “我想來想去,啞巴在這兒多特殊啊,異次元要是真有那麼一個啞巴,不可能沒人知道。所以結論是,你要是真啞巴,早就被徐行抓住了,只能是假啞巴。”

 啞巴神情平靜,沒有異色。

 “從你給我整出的那麼多狗來看,你的嘴裡也沒有幾句真話。除了咱們路上飯館閒聊的一些話題,我姑且把你之前所有的回答都當成假的。”

 “那實際的情況就是,你和我不止一起玩過兩個副本,你確實找人監視了我,這個月已經進過副本,中途進本是特意衝著我來的。”

 她停下腳步,正好回到啞巴的正對面。

 “既然這樣,你肯定有自己的團隊,並且團隊規模還不小,必須考慮隊員的感受,所以沒法跟我一樣任性地拖到最後兩天才進本。”

 “如此一來,就有一個大問題了。我仔細回憶,只玩過一個大型本是不能把每個人認全的,而那個本在我進本後第一個月的月底,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現身是上個月下旬,作為一隊之長,處心積慮近一個月時間就為了跟我套近乎……”

 “這麼費盡心思地哄騙我,想讓我為你做甚麼?”

 啞巴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面容白淨,眉毛長長細細,漂亮的唇形開開合合。

 “我猜……你想取得我的信任,然後在北區建立一個就像南區的徐行和傅醒一樣的關係對不對?”

 太敏銳了。

 她真的太敏銳了。

 在中途改主意之前,讓她成為下一個傅醒不就是他原本的打算嗎?

 沒有無緣無故的親近,只有目的性強烈的爭取。

 啞巴神色的變化沒有逃過姜曜的眼睛,倒是歪打正著,反而把一捅就破的窗戶紙糊的更厚了。

 “所以你真的有一個團隊,還是規模很大的團隊。”姜曜繼續猜測,“作為這種團隊的首腦,沒理由徐行不知道,除非你早早謀劃,總是讓另一個人代替你出現,徹底地把自己藏起來了,對不對?”

 啞巴還是沒說話,他看著姜曜越說越飛揚的眉眼,微微晃神。

 她沒有生氣了。

 可她不應該不生氣的。

 他還是沒開口,繼續用手語的方式跟她交流。

 ——明明你剛才還很生氣,為甚麼現在不生氣了?

 這是一個好笑的問題。

 姜曜原以為這事兒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沒想到還得給人說清楚。

 不過她心情好,說就說吧。

 “剛才生氣是因為信了你這個騙子的我像個傻子。”

 “現在不生氣是因為你真的是個處心積慮要利用我的騙子。”

 “會撒謊好,很北區。”姜曜笑得見牙不見眼,伸出手拍了拍人家的肩膀,“等回到平安小鎮,或許我們真的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互相利用的事情。”

 “你或許不知道,比起和我一樣的壞蛋……”

 她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幽深。

 “我可太討厭那些乾乾淨淨的人了。”

 裝甚麼仁義禮智信,讓人噁心。

 話音落下,另一人呼吸驟停。

 半晌,啞巴的手又落到了姜曜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

 這個人真是不長記性!

 姜曜第一時間拂開他的手,緊接著一錘頭就過去了。

 啞巴沒躲這一下,任錘子敲在肩膀上,發出聽著就痛的聲響。

 “算你識趣。”

 姜曜嘴角上翹,抬起手摸了摸他額頭的薄汗,又擦在他的胸前。

 “事不過三,再有一次絕對殺了你哦~”

 放下手,她聽著城堡方向也開始衰弱的狗叫聲,借月光找到旅館的方向。

 “我該回去睡覺了,你確定不懺悔?”

 啞巴轉身,避開地上惡犬的屍體取回瑪利亞的畫像,交回姜曜手裡。

 ——能應付。

 “哦~”姜曜笑了,抱著相框往回走,嘴裡沒甚麼誠意地來了一句,“果然很倔嘛,那隨便你吧。”

 髮尾隨著走動的姿勢微微晃動,蹭著亞麻色的衣服,柔軟的像海草。鬆鬆垮垮捆著頭髮的絲帶終於掉了,長髮披散下來,只剩一個蕾絲邊髮帶箍著。

 絲帶飄下來,正好落在惡犬的屍體和另一攤血漬中間,兩邊都沒有碰到。

 地面上本就不太明顯的影子縮了縮,一隻手撿起輕飄飄的鵝黃色絲帶。

 肩膀被碰了一下,姜曜剛回頭,那根絲帶便穿過手腕內側,對摺著搭在了上面。

 “掉了?那我不要了。”

 姜曜皺著鼻子就要抬手把那絲帶甩掉,卻被人握住了手腕,愣是把髮帶系在了上面。

 ——掉在地上的東西不一定就髒了,得撿起來看一看,也有乾乾淨淨的。

 姜曜嗤之以鼻:“你自己編的歪理?”

 ——不,是你教會我的道理。

 啞巴似乎累了,眉眼間很是疲憊,越發顯得沒有攻擊性了。

 他比劃完,仗著腿長几個大步,走到了姜曜前面,倒是比她走得更快了。

 她教的?

 姜曜歪了歪腦袋,得出此人腦子真的不太正常的結論。

 她可沒教過這些自欺欺人的歪理。

 月亮逐漸東移。

 如銀如水的月光填滿每個人的夢境。

 一夜好眠。

 第三日清晨。

 城堡入口處。

 一晚上累成狗的牛凱銳拖著沉重的步伐,帶著自己的兩個隊員混在夜班士兵隊伍中,有氣無力地跨出厚重的石門。

 遠方天光大好,迎面拂來的清風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牛凱銳伸了個懶腰,胳膊肘上的玫瑰縮了起來,等他去摸自己腦袋,就又像迎接了朝露的真花一般,燦爛無比地開啟了。

 “累死我了……”

 前方人頭晃動,他的眼睛又被晨光一刺,流了點生理淚水出來。

 視野正模模糊糊的時候,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存在感極其強烈地擠入視野中央,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

 還是那兩個人。

 “艹!”

 他忽然罵了髒話,小馬不滿地瞥他,“一大早的你見鬼了?”

 牛凱銳看看前方兩人,再看看小馬,想說又不能說,痛苦地閉上眼睛。

 好了,這近乎是不用怎麼套了。

 可這樣一來,更艱鉅的任務也就誕生了啊!

 他得親自跟著這啞巴把人的身份給揪出來,明明白白地得罪兩個人……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感謝在2022-04-~2022-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瓶;糯米杏仁狗、九間房、今天的我睡著了嗎、毛樹10瓶;juninomiyamada5瓶;九九八十一3瓶;微閃2瓶;挽挽、阿蘇、張胖胖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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