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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崩壞的房間(9)

2022-06-21 作者:織朱

 房間裡只剩下六個人,還都算是有名有姓的,確認起來不難。

 “好吧好吧。”李正濤一臉無奈,“我應該是沒有嫌疑的吧,最後一個場景了,那個替死鬼還是我趕進去的。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說一個好了我本人,三個v。”

 絡腮鬍接上“老王的雞腿二十積分一個。”

 杜琳儀“姜曜拉的小提琴很好聽。”

 鄧卓遠“排行榜第二名叫徐行。”

 姜曜不疾不徐道“排行榜第一有二十五個v。”

 能說話的五個人都開口了。

 “都沒問題。”杜琳儀蹙了蹙眉頭,把目光投向開不了口的啞巴。

 李正濤雙手環胸,挑了挑眉,“啞巴,不會說話是最好的冒充物件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動到他的身上,警惕且防備。

 被盯著的人面容沉靜,眼神如死水,波瀾不驚。

 好像真的就越看越可疑啊。

 眾人又往邊上散了散,拉開和他的距離。

 “不,他沒有被換。”

 率先提出中途掉包理論的姜曜不退返進,笑眯眯拍拍啞巴的肩膀,在眾人疑惑的視線裡徐徐開口“不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覺替換掉的只有死人,活人沒有機會被換。”

 “怎麼就不可能是他了”李正濤冷笑,“第四個場景,我看他在火海中全身而退就是個大問題,搞不好就是那個時候被換掉的”

 姜曜還是搖頭,“不會哦,從第四個場景出來後,他還能用手語來惹我,那時候一定是原裝的。在那之後,第五個場景他一直在我前面,第六個場景根本沒有遇到危險,他沒機會死亡,也就換不了。”

 一個沒有問題的人,力保的另一個人到底會不會有問題

 “假設你的認可是正確的,那現在是六個人都沒有問題”絡腮鬍泛白的嘴唇抖動著,“你的結論就錯了。”

 杜琳儀也看著她,“聽你的口風是有懷疑物件的,在我們四人當中我想你應該也清楚自己的處境,如果說不出讓人信服的物件和理由,你的舉動就讓這個副本的性質變了,真字類變奸字類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對吧他是那個我,你就是那個奸。”

 李正濤附和“是啊,說說看,為甚麼做出有力證詞的我們還會被懷疑,而一句話都不用說的啞巴就是原裝貨”

 矛頭轉變,落在了姜曜自己身上。

 姜曜不慌不忙,清明的目光對準李正濤。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疑惑地看了李正濤一眼。

 懷疑物件是他

 “喂”李正濤笑了,“居然把我列為懷疑目標,也太好笑了吧姜曜,上次的仇你揍我的時候已經報了吧,現在還搞我”

 姜曜搖搖頭。

 杜琳儀都被她整懵了,“不是是到底是不是他”

 “別賣關子了”鄧卓遠焦躁極了,“快點兒吧”

 “好啦好啦。”姜曜在眾人的催促下切入正題,“回顧一下,除了不能發言的啞巴,剛才所有的回答裡誰的答案是個異類”

 鄧卓遠皺眉,“有甚麼異常嗎,大家說的不都是能夠證明身份的內容嗎”

 所有的話在腦子裡轉了轉,杜琳儀心頭一跳,看向之前被姜曜瞄準過的李正濤。

 “確實有區別,我、卓遠、大鬍子、還有姜曜說的都是他人的資訊,只有你說的是自己的內容。”

 “不是。”李正濤無語,“我比較自戀不行嗎,說對了就好了啊”

 鄧卓遠和他拉開點距離後中正道“他說的也沒錯,他自己也挺出名的,年齡不大v數量靠前,我也知道。用這個理由就判斷他是被掉包的那個,不充分。”

 “那就給你們充分的嘛。”姜曜成竹在胸,看著李正濤的眼睛問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李正濤,天天戴面具走來走去的那人叫甚麼”

 “你這個算甚麼問題,誰不知道”

 鄧卓遠說到一半卡住了,因為李正濤的神情徹底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姜曜放慢語速,又問了一遍“天天戴面具的那人,叫甚麼”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些許,眾人心生寒意連退數步,李正濤卻還沒能夠答上來。

 大約半分鐘後,他笑了。

 “你好像一開始就認準了是我,不是我那個回答讓你生疑的吧否則我那個答案應該是完全可以洗脫嫌疑的才對,你是怎麼發現的”

 他承認了。

 剩餘五人迅速靠攏,和他拉出明顯的分界線。

 姜曜嗯了一聲,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在懷疑自己人裡有目標後,我從第六個場景開始往前推掉包的時間。”

 “第六個場景危機是液氮,琳儀姐姐在眾人都看得見的情況下結束了場景,剩下的我們五個沒有遭遇任何危險,所以可以大膽假設掉包不是在這個場景完成的。”

 “第五個場景是個顧前不顧後,方便掉包的絕佳環境,以我本人為界限,琳儀姐姐、啞巴還有小鄧子在我前面,我清楚地看見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因此排除,那我沒看見的大鬍子哥哥和工具人姐姐還有你都有嫌疑。”

 “又因為工具人姐姐在第六個場景死了,也可以排除,就只剩下你和大鬍子哥哥了。”

 絡腮鬍苦笑“我都這樣了,你還懷疑我”

 “要一視同仁的呀。”姜曜是個嚴謹的理科生,絕不因為慘狀就排除某人的嫌疑,“雖然你在第五個場景結束後拿出了繃帶,但也不能作為你就不是的證據。這個地方很詭異,既然有可能頂替,那知道我們能從積分商店拿東西出來的我未必不能凌空取物。直到你說雞腿的價格,嫌疑才降到了最低。”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李正濤了。”

 “倒回去想想,第五個場景結束後他確實很異常,比之前沉默太多了,眾人嘲諷工具人姐姐他都沒怎麼參與,要是之前的他,應該是帶頭人才對,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第六個場景要把工具人姐姐送進去的時候,雖然是他提議的,但他的態度完全不對勁。”

 “李正濤”頗有興致地看著她,“我哪裡做錯了”

 “李正濤是個很純粹的壞蛋,他可以只是為了膈應人就去殺人。”姜曜喚起眾人對第六個場景某部分細節的回憶,“第六個場景和第四個場景不同,第四個場景直接看不到目標,還得找到沙發,所以需要費些口舌鼓動她的求生欲和主動性,第六個場景一覽無餘,根本不用廢話,把人推進去試錯就行了。”

 “可他沒有這麼做,明明也推了人兩下,卻始終保留了一個度,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李正濤這個人身上的度。”

 絡腮鬍想起來了,“是人是我推進去的。”

 “所以嘍。”姜曜收尾,“你那三個v是聽來的吧,按李正濤的性格,或許在住院部我們分開搜尋,他和工具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說過”

 “呵呵,確實是那時候說的,他還說了幾句你的事情。”“李正濤”露出無奈的神情,“我本來以為靠這些資訊,就萬無一失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縮水,聲音也變得蒼老無比。

 一個眉發潔白,身材傴僂的老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恭喜你們,找到我了。”

 小小的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玩家和老人面對面,雙方都做了調整,才有人開口。

 杜琳儀“你既然出現了,那應該可以回答一些我們的疑問吧上一波玩家團滅,到底是遭遇了甚麼”

 眾人豎起耳朵,期待地等著這個唯一能夠溝通的nc解答。

 “那就不太清楚了。”老人滿是褶子的面板因微笑越發皺巴,“可能是支撐不住決定進入睡眠的時候被我抓住機會殺了,也可能是跟你們一樣找到了我,然後又發生了點別的。”

 還沒結束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指,咔噠打了個響指。

 消失的黑色碎屑潮水般自地面湧出,將所有人包裹。

 黑暗中,吊燈亮了起來。

 小嬰兒憑空出現,伸出小手向著燈的方向揮舞。

 “一歲的時候,爺爺重病,由於前期治療已經耗盡家財,我爸爸選擇放棄百分之三十的生還率。”

 地毯亮起。

 不到大腿高的小男孩捏著小鴨子,呆呆地盯著地毯。

 “三歲,爸爸媽媽為了還債都去拼命地工作,奶奶又要照顧我,又要給全家洗衣做飯,還要當保潔員,因此過度疲勞從樓梯上摔下來,死了。”

 老人的聲音充當旁白,按時間順序一個一個場景輪過。

 搖籃亮起。

 面容稚嫩的小男孩捂著眼睛無聲大哭。

 “九歲,因為爺爺奶奶都去世了,我又還小無人管照,媽媽只能辭職在家邊做手工活邊帶我,只有爸爸一個人賺錢,還債進度緩慢。有了妹妹以後開銷變得更大,我們只能搬回鄉下去住。可就在搬家回去的路上,由於父母的爭吵引發了災難,妹妹沒了,媽媽瘋了。”

 沙發亮起。

 驚慌失措的少年輕輕撫摸沙發。

 “十八歲,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媽媽給我準備了生日蛋糕,讓我放學早點回家。可沒等到我回去,她又發瘋了,抱著枕頭說要找妹妹。早就不堪重負的爸爸動了手,他去坐牢了,媽媽死了。”

 床鋪亮起。

 眼底青黑的青年男人坐在床沿,雙手按著膝蓋,姿態落寞。

 “三十二歲,爸爸出獄,因為我的隱瞞,妻子接受不了帶著兒子回了孃家,隔天他就自殺了,我沒有爸爸了。”

 最後一個相框也點亮了。

 模樣乾枯的老人死氣沉沉倒在地上。

 “六十歲,我確診了和我爺爺一樣的病,兒子放棄了我。我殺了他。”

 場景全部覆盤完成。

 姜曜目視前方,一路追隨光影。

 六個我排排站立,再加一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老人,七個場景七個我,整整齊齊謝幕。

 “這是一個悲劇。”

 老人張開雙臂,“悲劇不能重演,討論卻要繼續”

 他的聲音頓挫有力,情緒飽滿,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演出。

 而玩家們則是臺下的觀眾,之前死裡逃生的種種,都不過是為了能看到下一幕進行的資格篩選。

 老人的目光瞄準姜曜,也瞄準其餘陷在黑暗裡的玩家。

 “接下來是觀後感環節”

 四周亮起,黑暗消失。

 玩家們來到另一個空白的房間裡,依然是六面封死,區別在於正中央以一米的間隔擺了五套桌椅,桌上放著一張紙和一支筆。

 “觀後感”鄧卓遠沒動,“這到底甚麼東西”

 絡腮鬍管不了那麼多,拖著殘腿就坐在了第一把椅子上,“怎麼樣都好,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別無選擇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姜曜想得很開,在最後一張桌子前坐下。

 啞巴隨之落座第四把椅子,杜琳儀就近坐了第三把,鄧卓遠眼看著大家都坐下了,只能硬著頭皮在剩下的椅子上坐了。

 桌上的紙不是空白的,柔軟的指腹蹭著做區分用的三個文字框,來回摩挲。

 姜曜單手托腮,瘦長的筆身在指間轉出繁多花樣。

 “一,二,三”

 怎麼感覺是答題模式。

 剛這麼想完,老人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觀後感採取問答模式反映,請各位根據切身體會,認真作答。”

 “作答過程中不可交頭接耳,不可相互抄襲,違反規則者將被清退。”

 “本次問答滿分一百分,分三題進行,最終分數不足六十分者視為觀看不認真,將被清退。”

 這個清退甚麼意思,懂的都懂。

 “有病吧。”鄧卓遠低咒一聲。

 正前方雪白的牆壁上忽然投影出一個血紅的倒計時數字,五分鐘整。

 “答題開始,請聽第一題,分值三十,送分題。”

 “請問我是誰作答開始”

 計時器數字跳動,四分五十九秒。

 鄧卓遠抓皺了褲子,絡腮鬍眉頭緊鎖。

 轉動的筆回到掌心,姜曜端正坐姿,唇角上翹。

 考試啦,好有安全感

 筆尖刷刷碰觸紙面,原本工工整整的字型帶了絲漫不經心,寫下再正確不過的答案。

 1、爺爺重病時只能看吊燈的一歲幼兒;2、奶奶失足摔下樓梯後盯著地毯的三歲小孩;3、妹妹意外死亡時站在搖籃旁哭的九歲男孩;4、媽媽被爸爸殺死後獨自面對沙發的十八歲少年;5、爸爸自殺後在床邊沉默無言的三十二歲青年;6、殺了兒子的六十歲老人;7、冒充“李正濤”混進我們當中的悲劇主人公。

 擱筆。

 倒計時接近尾聲。

 “時間到,閱卷開始。”

 老人沒有現身,只在倒計時的旁邊又放了張得分表投影。

 這會兒是安全時間,鄧卓遠把筆拍在桌上,神情相當難看,“雖然知道他是誰,但要表達出來也沒那麼好寫,這算送分題的話下一道是不是就是送命題了”

 杜琳儀皺皺眉頭,示意他冷靜,“煩躁解決不了問題。”

 鄧卓遠深吸一口氣,扶住額頭。

 啞巴往右手邊看,女孩纖細五指上一根筆轉得飛快,簡直是炫技現場。

 絡腮鬍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點,“得分出來了”

 牆上的得分表三列六行,按得分高低排列,以一到五號座次對應玩家。

 鄧卓遠呆呆地看著牆面“”

 再看座次,從五到一,正好反過來。

 一到四號紛紛轉頭看向五號。

 姜曜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左眼眼皮靈活單眨。

 眾人心中生出同一個念頭。

 不愧是她。

 杜琳儀收回目光,看看卷面多出來的批註,輕聲念出來“身份準確,表述不夠完整,扣三分。”

 她看向鄧卓遠,後者緊緊抓著筆,不甘道“漏了第七個身份沒寫外加表述不完整不清晰。”

 “這怎麼能忘謝幕的時候明明七個人站成一排了,肯定要寫全啊。”杜琳儀簡直不知道說他甚麼好,送分題就丟了十分,怕真的是懸了,“接下來一定要注意,把能寫的都寫上”

 “知道了。”鄧卓遠吐出一口濁氣,捏了捏眉心。

 “請聽第二題,分值三十五,送分題。”

 “請問七個身份出現的七個地點分別是哪裡本題概括簡寫即可,作答開始”

 倒計時還是五分鐘。

 姜曜依次寫下醫院、酒店、搬家路上、父母家、自己家、兒子家,在最後一個地點上卡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寫下“可以連通六個場景的中轉站”,過了一會兒,又用一條筆直的橫線劃掉,重新寫過。

 “時間到,閱卷開始。”

 姜曜始終盯著自己的卷子,直到第二個文字框裡出現了和第一個文字框裡一樣完美的勾,露出笑容。

 牆上的排名沒變。

 第一名五號65

 第二名四號62

 第三名三號62

 第四名二號50

 第五名一號50

 已經超過六十分安全出線的杜琳儀鬆了口氣,問又丟了五分的鄧卓遠,“還是最後一個沒寫出來”

 鄧卓遠已經不想說話了,緩了好幾秒才點頭,“所以是甚麼”

 “崩壞的房間,副本名稱就是。”

 “”鄧卓遠抹了一把臉,“太緊張了,完全沒想到。不過應該也還好吧,畢竟還有一題,能拿十分就行。”

 杜琳儀沒有他這麼樂觀,只道“不要掉以輕心,你看看姜曜,她都認真起來了。”

 鄧卓遠伸長脖子往右看,明明已經出線沒有生命危險的人此刻正襟危坐,滿臉凝重。

 姜曜的勝負欲熊熊燃燒,雙拳握緊。

 她要滿分

 “請聽第三題,分值三十五分,選擇題。”

 選擇題

 鄧卓遠和絡腮鬍變了臉色。

 “請問,當家人重病垂危,手術成功率很低手術費又很高昂超出個人承受能力時,該救,還是不該救”

 送命題,來了。

 杜琳儀正在心中為鄧卓遠祈禱,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進行補充說明。

 “哦對了,本題答錯扣一百分,請謹慎作答。”

 “”

 瞬間回到同一起跑線的眾人來不及羞惱,本該是五分鐘的倒計時重新整理,變為區區十秒。

 “嘀嘀嘀”

 房間裡紅光閃爍,拉響生死一線的警報聲。

 眾人心頭狂跳。

 該

 還是不該

 沒有思考和猶豫的時間,筆尖按在白紙上,落下決定生死的答案。

 姜曜完成最後一捺,重重拍筆。

 不該救。

 作者有話要說老人皮一下好開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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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高階玩家50瓶;eia20瓶;教你做人,幫你上墳、筆自己畫畫、冰若尋10瓶;清風柵欄的畫作5瓶;鈷藍4瓶;子不語3瓶;溫聖絕、極光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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