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威力不小,警方沒有猶豫的時間,幾乎第一時間撤走了所有穿著制服的同志。
縱然留下幾個便衣,也不敢貿然出頭,以免引發下一輪爆炸。
好不容易接到通知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學生們難以接受這個變動,教職工們的情緒也沒好到哪裡去,眾人又驚又怕,整座校園發出的人聲隔數條街都能聽到。
“警察怎麼可以真的走了,他們走了我們怎麼辦?!一個接一個被殺掉嗎?!”
“可他們不走也不行啊,炸彈……我們這裡會有炸彈嗎?!”
“那個變態要我們上課,那是不是我們好好上課,他就不會再殺人了……”
校園裡沸反盈天,然而各人的行動軌跡卻彷彿靜止了似的,停在原地。
姜曜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
再看看路面上的人,學生老師職工都有,十有**都是去食堂的,這個時間每個身份的人出現在外面都很合理。
每個玩家都有嫌疑。
撤出校園的警方沒有就這麼離開,他們站在校門外,舉著一個大喇叭試圖跟校內的兇手溝通。
“我們已經撤離,你有甚麼訴求儘管和我們溝通,不要濫殺無辜——”
與此同時,姜曜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女警官。
“你的簡訊我看了,吳明現在在我們這裡,剩餘三位老師我們現在沒有機會詢問,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儘可能多的幫我們收集線索,協助破案。”
她主動提出需要自己協助,那再好不過,姜曜藉機問道:“那現在你們有甚麼推斷嗎?”
女警官沉默一秒,道:“目前支援你的懷疑,這不是一起單純的報社殺人事件,兇手有計劃有組織的推進問題學生的殺害行動更像是一中懲罰,教師群體嫌疑重大。”
教師群體……
群體……
姜曜放在窗臺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堅硬的牆體,垂下眼眸。
那個成功阻止場景潰散的玩家,會不會也是教師群體中的一員?
坐到教室裡再開啟手機,群裡又有了新訊息。
何冠軍表示他應警方的要求,將在上課後開始校園巡邏,排查炸彈。
蘇嬌本就還在食堂,排除了食堂所有員工的嫌疑。
符魚賀這次也出現了,他帶來的訊息更有價值。
符:你是對的@姜
符:雖然吳明沒有作案條件,但我發現四大守門員中的三位都有作案時間
符:爆炸發生前我們教師已經在開會了,但這三位都不在,陳森林還是化學老師,有製作炸彈的知識儲備,華酡是學生會播音主持的指導老師,應該有廣播室鑰匙
何:真的假的,難道就是這四個人聯手作案?
蘇:那接下來怎麼辦
姜曜沒急著冒泡,而是把符魚賀發出來的資訊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姜:開會的時候,其他三個玩家都在嗎
過了大概半分鐘。
符:抱歉,我沒注意這個
符:只記得許東來是在場的
姜曜閉眼想了想,沒回復。
符魚賀連著發了好幾條訊息。
符:如果四大守門員就是兇手,那我們只是猜出他們的身份還打不出結局,或許得將他們繩之以法才行
符:可我總覺得接下來還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這個副本太奇怪了,這一輪我們把精力放在生門上更穩妥
何:你比我想象的要怕死啊,這都第二次提找生門跑路了@符
蘇:何冠軍,現在是甚麼時候,你能不能別找事
何冠軍沉寂片刻。
符:找到了生門也可以繼續打結局
符:有退路更安全
符:你們有甚麼猜測嗎?
蘇:能找的我都找了,除了鎖著門的
何:嘖
何:我這個身份找東西還算方便,就一個行政樓沒找了
何:大概在行政樓?
符:行政樓我利用身份之便找過了,要是我沒有遺漏的話,應該不在行政樓
符:你有甚麼想法嗎@姜
姜曜一手托腮,指尖點了點不斷往上蹦訊息的螢幕。
螢幕微微反光,螢幕內外的手指疊在一起,彷彿將甚麼重要的資訊死死按住了。
良久,安靜下來的群聊中才多了一條短到餘光一瞥就能看清的訊息。
姜:沒有
課從第二節開始上,看著嚇破了膽安分下來的學生們,來上課的老師身姿悄無聲息挺直了,連聲音也大了一些,總是下垂的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節課是吳明的數學課,姜曜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了五分鐘還不見有人來頂課,打量一眼逐漸喧譁的教室,起身走到講臺上。
在同學們為她大膽的舉動震撼時,姜曜轉身背對同學們,執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九個名字。
寫完後,她拍了拍手,面向一頭霧水的同學們。
“警察已經保護不了我們了。”
她的開場白讓沸騰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姜曜雙手撐在講臺上,目光在眾多少年少女臉上一一掃過。
“如果不想跟涵文和菁菁一樣死的不明不白,我們只能自救。”
“想平安回家的舉手。”
同學們面面相覷,緊接著一隻又一隻胳膊舉起,形成一片甚為壯觀的“小樹林”。
無一不舉手。
姜曜彎起眼睛,露出一口白牙,敲了敲身後的黑板。
“雖然警察不能保護我們,但他們能夠在場外指導我們,大家記一下警方提供的這九個名字……我們得想辦法獲取到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彙報給警方。”
講臺上,她纖瘦的身形挺得筆直,眸光堅定,周身縈繞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場。
呆呆的學生們被其感染,紛紛握緊拳頭。
姜曜垂在身側的手也握了起來。
學生群體,也是一個群體。
狐假虎威,瞎扯旗號的事情做多了,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姜曜看著新建群裡不斷彈出的各路訊息,深感六人定律是真的。
一個班級輻散出去的訊息網竟然真的連線到了名單上的每個人。
——韓悅語課間去了兩次廁所
——林文采一直待在教室裡沒有出去過
——符老師去了一趟高二的辦公室
……
姜曜的腦子將所有入目的資訊一一儲存,隨時等待調閱。
或許是兩個臭名昭著的學生一整個白天都沒有落單過,辛盼盼死後沒有再出現新的傷亡,一切風平浪靜到彷彿連續的案件和今早的爆炸只是個噩夢。
夜幕低垂,令人不安的黑暗重新籠罩校園。
晚自習結束,恐怖的廣播聲再度響徹學園。
“今天大家都表現的很好,希望繼續保持,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期待大家明天的表現。”
“當然,如果警方以為白天沒找到炸彈,就可以趁夜入侵……”
“我也不介意跟大家同歸於盡……”
廣播響起的瞬間,姜曜便從人群中溜走,直奔廣播室而去。
廣播室在行政樓二樓靠近衛生間的辦公室裡,距離姜曜的教室有很長的一段距離,等她趕到,十三個玩家裡頭已經有九個在了。
門洞大開,一半人在門外,一半人在門內。
翁澤洋手裡拎著隻手機,神情似笑非笑。
符魚賀人在門外,見姜曜來了立刻迎上去。
“人沒有逮到。”符魚賀搖搖頭,“廣播響起的時候我就在行政樓,翁澤洋似乎一直守在廣播室附近,他比我還快一步,但還是……”
姜曜往翁澤洋的方向看去,後者抓緊手機,斜著眼瞟回來。
“根本沒有人可以逮。”
房間內的人似乎已經得知具體情況,房間外則發出疑惑的聲音。
“沒有人是甚麼意思?”
偌大的教學樓裡安安靜靜,除了玩家,NPC們都按照廣播裡的指示,老老實實回到各自的宿舍。
姜曜看著不遠處倒影身形的窗面,窗外是操場上明亮無比的探燈,以及警方特意開啟的極具壓迫性的紅藍警燈。
“這手機至少一個小時前就被放在這裡了,並且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這次的廣播是透過通話播出來的。”翁澤洋語帶自嘲,“就算我料想到兇手必定還會來這用途不小的廣播室,卻沒猜到他會提前這麼久做準備,到底棋差一招,白守了這一波。”
翁澤洋的身份不是老師,他是作為校工家屬留在學校裡的,進出行政樓不便,所以即使有所預判,也沒法大喇喇在行政樓閒逛,只守在行政樓外。
他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符魚賀,“你們北區的人在行政樓有甚麼用嗎?”
這一罵把所有北區的人都罵進去了,李正濤頂著一副鼻青臉腫的尊榮冷笑,“你們南區就沒有老師身份嗎?”
南區團隊中的女性答道:“不是每一個老師都方便在行政樓亂走,我的辦公室不在行政樓。”
矛頭又拋回到了符魚賀這裡,情緒穩定的男人沉穩的面容上浮起一絲嘲諷。
“我的辦公室也不在行政樓,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除了必須待在教室裡出不來的學生外,還有誰不方便在行政樓亂走。沒到行政樓來的人無非就是擔心自己這一刻的主動會惹上洗不掉的嫌疑,後續麻煩而已……誰都沒有資格在這裡說風涼話!”
三支隊伍,又擰上了。
姜曜聽他們吵了一會兒,又垂眸想了一會兒。
忽然抬起頭,看向正從樓梯口走出,姍姍來遲的傅醒。
爭吵中的眾人自動消聲,紛紛側目看他。
傅醒這回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他走過來,把兩隻手機分別交給姜曜和李正濤。
“操場溝渠,蘇嬌和許東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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