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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背叛者勳章(3)

2022-04-08 作者:織朱

 火堆裡發出噼噼剝剝的響聲,偶有一朵兩朵零星的火花跳出火坑,驟然熄滅在漆黑的夜色裡。

 今晚無星無月,火光照亮的永恆村陷在黑暗群山的懷抱裡,熱鬧非凡。

 直接架在火堆上的烤肉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香味,村民親自進山打的野味肥瘦相間,油脂度剛剛好,一口要下去滿口肉汁,美味至極。

 酒是村民自釀的青梅酒,口味略酸,正解油膩。

 姜曜舔了一口,便放下不喝了。

 “這酒好,喝了睡得香,第二天頭不痛,小姑娘也可以喝!”建雄不依,端起她放下的酒杯往她手裡塞,“喝,酒水不要錢,多喝點!”

 她都被勸酒了,其他人更是受到猛烈數倍的攻勢,村民們紅光滿面,做出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勢。

 今晚勢必要發生些甚麼了。

 玩家們心知肚明,索性裝出豪放的樣子,大口倒酒,從嘴巴邊上漏掉一大半。

 如此幹上幾大碗,再做出醉熏熏的樣子,就顯得真實了。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姜曜喝酒上臉,沾沾唇的分量就紅了臉,再扶著腦袋喊一句頭疼,誰都勸不動了。

 她踉踉蹌蹌要扶起姜明,“回去睡覺吧,我哥哥腿還傷著,不能喝太多酒的……”

 村民們相互對視一眼,看著這東倒西歪的客人們,放下酒杯,把他們分散帶到原本安排好的屋子。

 建雄家算是離大會堂最遠的一間了,兩三個小夥子分別扶著姜明和林開,任姜曜拎著姜明的短棍張著手噠噠走在前面。

 姜曜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後腦勺上戒備人,耳朵堅決不放過任何一絲異響。

 戒備一路,進了院門才聽建雄幾人笑了兩聲。

 姜明被放在床上,姜曜抱著那根短棍,搖搖晃晃跟她哥躺到一張床上,半眯著眼睛看建雄他們。

 “現在做嗎?”建雄說了一句。

 跟著進來的另一個青年搖頭,“等他們睡死了再說,省得麻煩。”

 燈關上了。

 姜曜緊緊抓著那根短棍,手心逐漸溼滑。

 她聽到姜明的心跳聲從後背撲通撲通傳來,一聲比一聲快。

 兩人終於出去了,門關上五秒後,床上的兄妹倆同時喘了一個長氣,宛如岸上瀕死的魚終於回到水裡。

 “他媽的……”姜明說了句髒話。

 姜曜翻身坐起,拎著短棍往門邊去。

 那些人等會還會回來,必然不幹好事兒,得先下手為強。

 “陽陽。”姜明壓到極點的氣音呼喚著姜曜。

 姜曜在一片黑暗中躡手躡腳回過頭去,摸索到床上。

 姜明抓住她,問:“你一個人行不行啊,哥可就指著你了。”

 “我會盡力的,還有那個林開呢,你就在床上躺著好了,到時候不要說話。”

 “嗯,陽陽,你把椅子給哥哥挪過來,手裡不抓點甚麼我心裡沒底……”

 姜曜便把椅子拿過來給他抓著,自己小心翼翼回到門口。

 她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靜靜等待那些人再次光臨。

 不知過了多久,手電筒光一閃一滅,幾道輕微的腳步聲迅速靠了過來。

 來了!

 最先開啟的是門,然後門簾一晃,一道黑影抹黑進屋。

 姜曜高高舉起棍子,稍等一秒,等第二人來鑽進來,調動全身力量落下一棍。

 咔噠。

 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比慘叫聲早一步響起。

 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抱頭鼠竄。

 姜曜亂棍瘋砸,沒有絲毫的留手。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有埋伏!”

 “快通知村長!”

 一片鬼哭狼嚎之中,手電筒落在地上,姜曜聽外頭腳步聲離去,放下棍棒揪出黑暗中亂竄的男人,膝蓋用力,反剪其雙手,將人死死壓在地上。

 手電筒照著牆壁,打出凌亂的幾個身影。

 姜明手裡的椅子已經舉起來了,地上橫著一個頭破血流的男人,建雄拼命掙扎,卻依然徒勞。

 “你們想幹甚麼?!”姜曜大聲質問,“說!”

 建雄死死咬著牙關,眼睛在不甚明亮的光線下都紅的可怕。

 姜曜見狀,冷靜地絞緊他的雙臂,再次喝問:“快說!”

 林開匆匆趕來,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纖細白皙的小女孩秀眉倒豎,漂亮的黑色雙眸迸射出凌厲的光,動作姿勢專業到位,不給身下人任何掙脫的機會。

 她左邊不遠的地方,體重或許有她兩倍大的男人不省人事,臉上紅腫,額上拳頭大一個包,脖子上也有一片青紫。

 姜明還縮在床上。

 很顯然,這兩個男人如此下場,都出自她的手筆。

 姜曜察覺到另一個人的氣息,猛地抬頭。

 昏暗中一時沒看清林開的臉,她放開建雄的手改抓他的腦袋,就地一磕就把人砸暈過去,瞬間做好了應敵的準備。

 林開眼皮一跳,在她攻來前開啟燈。

 “是我!”

 明亮的光線刺得姜曜雙眼一眯。

 她認出林開後,依然撿起地上的短棍,緊緊握在手裡。

 地上有散落著一卷麻繩,原本是用來綁他們的。

 姜曜把繩子也撿起來,看向這個沉默寡言和傅醒有的一拼的刀疤男人。

 “有一個人跑掉去通風報信了,哨子是金老大吹的嗎?我們去哪裡集合?”

 金老大說的不錯,這小丫頭果真不容小覷。

 林開收回視線,搭了把手,把兩個昏迷的村民綁在一起,道:“去村口,這些村民是同時動手的,我們的速度也必須要快!”

 姜明聞言趕緊從床上下來,也顧不上斷腿多疼,一瘸一拐走過來。

 “陽陽,短棍給我。”

 姜曜索性把繩子全部交給林開,就著蹲下的身體摸了摸姜明的腿。

 原本只是微腫的小腿膨脹了至少一點五倍,面板也由青變黑,傷勢嚴峻。

 “哥哥,你的腿不能再走了……”

 姜明用力拄著短棍,堅決搖頭,“沒事,我還可以忍,等出去修復一下就好了。”

 這個時候更不能掉隊,金老大本來就把他當祭品帶進來的,絕對不能成為第一個犧牲品!

 他要活著!

 林開紮緊繩子,看也沒看兄妹倆一眼,起身往外走。

 姜明咬牙將腳落地,在姜曜的攙扶下竟真的跟上了!

 祭臺處九根石柱頂端全數點上火盆,祭臺中央也燒著偌大的火架,火光熊熊,照亮兩方人馬凝重的臉龐。

 金老大等人有些狼狽,好在沒受甚麼傷,戰鬥力不減。

 以村長為首的村民方形同餓狼,睜著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們。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老村長的嗓音有些嘶啞,花白的頭髮在夜空中胡亂飛舞。

 金老大冷哼反問:“我們還要問你們是甚麼人,想對遊客做甚麼,是謀財還是害命?!”

 場面一時僵持。

 姜曜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滑過,最終落到熊熊燃燒的祭臺上。

 火光後的那根凌霄柱與影視劇中實行炮烙的刑柱重疊起來,也變成了面目可怖的刑具,失去了白日裡僅有的幾分莊嚴,只剩陰寒。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對面的村民們越發焦躁不安,甚至有人咬起了指甲,神經質地來回跺腳。

 他們的人數是玩家這邊的兩倍多,二十多個人高馬大的青壯年,想要制服他們輕而易舉,但不知在忌憚甚麼,遲遲沒有動手,隻眼中的火光越來越熱烈。

 夜風吹涼了人的頭皮,也吹熱了所有人難以按捺的心。

 金老大稍微挪動了下腳步,細微的聲響宛如開工的號角,徹底激紅了對面的眼睛。

 “時間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拿下他們!”

 雙方瞬間糾纏在一起。

 玩家手上拿著棍棒武器的不多,村民們也並非各個都有武器,他們手上更多的是繩子,原本的目的是捆綁,活捉。

 這些村民的力量和第一次交手的女僕相差無幾,姜曜應付起來並不艱難。

 她也算“科班”出身,又有實戰經驗,冷靜的頭腦指揮四肢進行恰到好處的格擋和攻擊,再加上姜明時不時放個冷棍,甚至奪過了一個把她當軟柿子捏的男人的木棍。

 兄妹組合有驚無險,不落下風。

 “啊——”

 一把鋤頭舞歪了,正中另一位負債男性的面門,巨大的衝擊力使其臉部凹陷,人軟軟地躺倒在地面上,再無聲息。

 躲在最後面的老村長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不能打死啊,不能打死,快停,停下來——”

 村民們看著死亡的獵物,臉部扭曲暗藏痛心,終於且戰且退,將楚河漢界重新劃分出來。

 姜曜喘著粗氣,撲過去探那個男人的鼻息,再是脈搏,心跳……

 死了。

 她抿緊嘴唇,慢慢起身回到隊伍中。

 金老大有些可惜地看著那個男人的屍體。

 還甚麼作用都沒發揮呢,真是浪費了。

 張美曦緊緊捂著自己的嘴,淚水沾溼了通紅的眼眶,被兔死狐悲的悲涼吞噬。

 老村長顫顫巍巍走到最前面,“交出一個人,你們今晚必須交出一個人,不然大家都得死!”

 他身邊的青年也喊道:“交出來!現在就交出來!不然沙蒂卡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沙蒂卡。

 白日裡見過的神像出現在眾人腦海裡,美麗的外貌在火光中削弱,陰暗的側顏不斷放大,坐實了每一個人的猜測。

 獻祭的祭品果然是活人!

 “沙蒂卡不是你們的族神嗎?她不是保佑了你們世世代代嗎?怎麼,她是靠吃人保佑你們的?”

 “她是神嗎?惡魔更貼切吧?”

 玩家們刻意挑釁。

 村民跳腳,“胡說,沙蒂卡是真神,可以許願的真神!要不是該死的紀宇想要離開村子,拿我們做——”

 “夠了!”村長喝斷,強行拔高音量令他蒼老的喉嚨受損,喊完後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微弱的聲音緩緩道:“你們既然進了我們永恆村,就是我們永恆村的人了,若是今晚不交出一個人獻給沙蒂卡,你們就會跟我們一樣,被沙蒂卡的神力撕成碎片……”

 金老大和林開對視一眼。

 “我們不信,這是你們永恆村的事情,我們只是遊客,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村長又咳了起來,閉上渾濁的雙眼。

 “那就一起死吧。”

 雙方無形地較量上了。

 村長一方賭他們不敢冒險,而金老大則想看看後果,也賭最清楚後果的村民不敢跟他們硬到最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山間的蟲鳴幸災樂禍,攪得人心浮氣躁。

 夜風一陣比一陣涼,天上不知何時露出尖銳的峨眉月,泛著銀色的冷光。

 月上中天。

 長時間的對峙和未知的恐懼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玩家們竭力保持平靜的神色,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

 “等等等,還要等到甚麼時候!再等馬上十二點了,就算他們交人……”有村民崩潰地大叫起來,“你來得及許願嗎!”

 本也是強弩之末的村長漲紅了臉,跳起來一巴掌揮在那個沉不住氣的青年臉上。

 極限拉鋸,誰先動搖誰就輸了。

 “蠢貨!”村長氣急敗壞,望了重新振作起來的玩家們一眼,恨恨吩咐另外兩個青年,“你們去把三姑抓來,其他人把這些人給我圍起來!”

 他們之間短短几句對話暴露出來的資訊量極大,姜曜因為緊繃發昏的腦子緩緩恢復思考的能力,逐字逐句解析起來。

 他們和永恆村的村民還是不一樣的,村長撒謊了。

 沙蒂卡是可以許願的神,獻祭活人應該是許願後付出的代價。

 作為非本村人的他們可以頂替獻祭,但獻祭前還需要許願。

 ……

 三姑,也就是那個剛懷孕生產完的女人很快被抓來了。

 她雙眼無神,一點也不掙扎,直到被拖著經過一個眼眸迴避的男人,才發瘋似的往他撲了過去。

 “昨天!昨天我們的孩子剛被你送上祭臺,今天你就要把我送上去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她瘋瘋癲癲狂笑起來,揮舞的雙手在男人臉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啊——臭婆娘!”男人痛得慘叫,“快把她拉開,快——”

 三四個青年一擁而上,試圖把女人拉開,然而人在求生欲下爆發出來的極限力量堪稱巨大,她彷彿就長在了這個相濡以沫數年,最終還在生死麵前拋棄了她的男人身上。

 “一起去死吧,我們一起去死!”

 “看來不按時獻祭的後果很嚴重。”林開道。

 “都到兒子妻子都獻祭的程度了,可不嚴重嗎?”金老大嘖了一聲,餘光在姜曜三人身上一掃而過,“這個本不好打啊,後悔沒放其他人進來了,人頭就是力量啊……”

 姜明聽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咬牙收緊了手指。

 姜曜的胳膊被他抓得很痛,從三姑和昔日枕邊人的撕扯中回過神來,問:“哥哥,你怎麼了?”

 她的臉上略帶疑惑,不慌不忙的平靜模樣刺痛了姜明的眼睛,他沒有鬆開手,抓得更用力了。

 聲音裡含著絲絲顫抖。

 “陽陽,你會拋棄我嗎?”

 姜曜一愣。

 三姑被她最為親密的丈夫辱罵拋棄甚至親手送上祭臺,而他們的孩子又被這一對父母聯手放棄。

 為了活下去,人的道德底線低的令人生畏。

 她看著虛弱惶恐的姜明,心中越發堅定,用絕對鄭重的語氣告訴他:“當然不會,你是我哥哥,我們是最親的人。”

 如果連血脈至親都能割捨……

 那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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