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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2022-04-08 作者:綠藥

 第一百零二章

 事實證明, 月皊希望能早早起來親自送夫君出門的美好情景再一次沒有實現。

 “我以前也沒這麼能睡呀……”月皊小聲絮念著,皺著小眉頭。她將責任推給了江厭辭,反正都怪他晚上睡不好。

 接下來幾日, 月皊幾乎每一日醒得都很晚。

 她坐在床榻上,單手挑著床幔望向視窗的方向。從隔著窗紙漏進來的光就大概知道自己又醒得很晚。

 江厭辭推門進來,見她呆呆坐在床榻上,望著窗牖的方向發呆。他順著月皊的視線望了一眼, 沒看出甚麼特別的。

 “醒了就起來。”江厭辭道, “起來吃些東西。”

 說著話,江厭辭已經走到了床榻前,立在月皊面前, 將床幔懸掛起來。

 月皊抬起眼睛來望著他, 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她說:“三郎,明天早上你醒的時候叫我起來好不好?”

 “春困秋乏,多睡些。”江厭辭走到床尾,去懸掛另一扇的床幔。

 月皊蹙著眉軟聲:“可是春天已經過去了。”

 江厭辭掛好床幔, 鬆了手。他朝月皊邁出兩步, 在她身邊坐下來,抬手理了理她睡彎的鬢髮, 問:“起來那麼早做甚麼?”

 月皊明澈的眸子躲閃了一下, 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她想當個賢妻天天送夫君出門。

 “我……”她絞盡腦汁地琢磨了半天,蹩腳地解釋:“一天之計在於晨,早早起來讀讀書也好呀。”

 “讀甚麼書?”江厭辭問。

 月皊搭在一側的手擰了擰被角,心道向來寡言少語的三郎今日怎麼忽然不合時宜地問東問西了?她小聲嘀咕著:“甚麼書都讀一讀,不能走萬里路就讀萬卷書唄……”

 “那你想走萬里路嗎?”江厭辭問。

 月皊愣了一下, 她瞧著江厭辭的神情,莫名覺得如果她點頭, 江厭辭恐怕真的要帶她走萬里路了。

 “我不要。”她連連搖頭,“太累了,在書裡看看大好河山就夠了……”

 月皊抬手,雙手一起握住江厭辭的手腕,她一雙彎起來的笑眼望著江厭辭:“三郎就叫我起來嘛。好不好嘛。”

 低低軟軟的聲線裡,悄悄摻進去一點嬌滴滴的撒嬌。柔柔的聲音流進江厭辭的耳朵,讓他的耳朵癢了,心口也跟著發癢。

 江厭辭垂眼,視線落在月皊握著他手腕的一雙小手上。她面板白皙,手指纖細,指端卻是淡淡的粉色。

 江厭辭握住她的手,送到面前,輕輕咬了咬她的指尖。月皊立刻輕輕縮了下手,不過也只是下意識的舉動,她拒絕的力道並不重。她知道江厭辭不會將她咬疼,可是她不明白江厭辭為甚麼那麼喜歡咬她。

 她軟哼了一聲,蹙眉瞧著江厭辭,軟聲低語:“都讓你咬了,那明日叫我起來行不行呀?”

 “行。”江厭辭答應。

 月皊開心地翹起了唇角。

 以前她大可以吩咐侍女進來喊她,只是如今……

 月皊垂下眼睛,望了一眼自己身上凌亂的寢衣。初夏輕薄的雪紗寢衣好好穿在她身上,可是裡面貼身的小衣裳早就不見了蹤影。她不願意侍女進來喚她起床,是不願侍女瞧見些讓她覺得不好意思的情景。

 得了江厭辭的應,月皊立馬將江厭辭推開,伸手進被子裡摸索著,去找她的衣服。

 江厭辭瞥了一眼這個還沒過河先把過河拆橋想法寫在臉上的小呆子,轉身去給她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從裡到外,整整齊齊。

 “今天早上有甚麼好吃的?”月皊一邊問一邊穿衣裳。

 江厭辭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將今日的早膳一件件說給她聽。

 “哦。”月皊點點頭,“沒有杏子吃嗎?”

 “沒有。如果你想要,一會兒讓令梧去廚房看看有沒有。”

 月皊側過身去繫腰側的繫帶,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宜豐那處院子裡的杏子結果了沒有。那顆杏樹長得好大呢……”

 月皊總是念著宜豐那處不大的小院裡的杏樹。

 “等下我讓令松去宜豐看看那顆杏樹有沒有結果。”江厭辭雖然這樣說著,心裡卻不大理解。眼下正是杏子成熟時,那棵杏樹也沒有甚麼特別,當然會結果子,她為甚麼會疑問那棵杏樹有沒有結果?這分明是明擺著的事情。

 月皊聽了江厭辭這話,抿了抿唇,默不作聲地將白綾襪也套在腳上。她將雙腿從被子裡探出來,側了側身之後,將小腿搭在江厭辭的腿上。

 江厭辭便抬手,將她白綾襪的繫帶繫上。

 “繫好了。”江厭辭鬆了手。

 月皊一雙眸子亮晶晶的,轉來轉去。她抬起一隻小腳來,輕輕踢了踢江厭辭的胸口。

 待江厭辭望過來,她又迅速低下頭,悶悶地說:“我想回去看看。”

 “回哪?”江厭辭問。

 “天天說我笨,我看你也不怎麼聰明……”月皊小聲嘀咕了一句,才對江厭辭道:“想去宜豐看看呀。”

 “現在?”江厭辭問。

 月皊琢磨了一下,將另一隻小腳也踩一踩江厭辭的胸口。她說:“今天起遲啦。明天三郎早早叫我起來,我們一早出發!”

 “好。”江厭辭頷首答應。

 月皊上半身向後微仰,一雙手在身側支撐著,一雙小腳有一下沒一下輕踩著江厭辭的胸膛,像個頑皮的孩童找到了樂趣一樣。她望著江厭辭,眉眼間不由自主勾出了一抹柔和的淺笑來。因她覺得她的三郎好可愛哦。

 她是這樣想的,竟也這樣說出來了。

 “三郎好可愛!”

 江厭辭很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又拎起她搗亂的小腳丫,讓人我那個床榻裡側輕輕一推。月皊身子一個不穩,直接朝床榻裡側栽歪過去。

 她回頭時,看見江厭辭正在將剛掛起來的床幔重新放下來。月皊愣住,急急求饒一樣地低語:“不了不了不了……”

 “你說繞口令呢?”江厭辭欺過來,手肘撐著月皊的身側,極其近距離地看著她,看著她已經意外而驚慌的可愛眸子。

 月皊急急忙忙地伸出手來,雙手抵在江厭辭的胸口,急聲道:“我、我餓了!”

 “嗯。”江厭辭一本正經地說,“吃我。”

 月皊看著她身邊的衣裳被江厭辭隨手扯了去扔到一旁,心裡覺得有點可惜。這可是新衣裳呢,就這麼被江厭辭給弄皺了,說不定上面絲綢的花紋也被他那隻不懂憐香惜玉的手掌弄得跑了絲。

 她哼哼唧唧不大高興。可是這種不高興很快就被她給忘之腦後了。

 白沙和藕元之前分明聽了江厭辭的吩咐可以將早膳擺出來了。因為他估摸著月皊快起了,他進來看看月皊有沒有醒。

 縱使是初夏,桌上的早膳也有些開始涼了。尤其是那道紅豆粥,已經失了最合適入口的溫度。

 白沙和藕元時不時望向寢屋的方向,可並沒有看見江厭辭和月皊走出來。反而隱約聽到了些其他響動。兩個人對視一眼,手腳麻利地用白碟子將早膳蓋好,然後再將兩道已經涼了的膳食端出去,那去廚房溫著。

 白沙一路無話,倒是藕元望著溫著兩道早膳的爐子,小聲說:“這就是新婚燕爾。”

 白沙在一旁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

 月皊並沒有能吃上早膳。她被江厭辭直接抱去了浴室,兩個人一起坐在雙人浴桶裡淨身。

 白沙提前準備了幾碟點心和蜜水,放在浴室裡。

 月皊坐在江厭辭的腿上,上半身卻朝一側歪著,手裡捏著一塊白玉糕來吃。她擔心白玉糕的碎屑掉進浴湯裡,小臂搭在桶沿,下巴搭在小臂上,一口一口咬著吃。隨著她的動作,小腦袋時不時動一下。

 吃完了一塊白玉糕,她又端起裝著蜜水的琉璃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試試口感。

 “好喝的!”月皊彎起眼睛來,又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後在江厭辭的腿上轉過身來,將杯子遞到江厭辭的唇前,軟聲:“三郎嘗一嘗。”

 江厭辭依言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也就那樣,還沒有月皊的眼淚美味。不過望著月皊一雙彎彎的笑眼,好似讓這杯蜜水也多了幾分甘甜。

 他低頭,又喝了一口。

 ·

 下午,月皊去找姐姐說話。她剛邁進江月慢的院子,迎面看見從裡面走出來的沈元衡。沈元衡垂頭耷腦的,看起來很沒精神。

 “小姐夫這是怎麼了?讀書讀累了嗎?”月皊問。

 月皊這話不知道怎麼戳到了沈元衡,沈元衡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悶聲道:“甚麼小小姐夫?你還有大姐夫不成?”

 自小一起長大,兩個人小時候就經常拌嘴,口無遮攔。沈元衡說話不客氣,月皊一點也不意外。

 月皊瞪了沈元衡一眼,說道:“行行行,以後不喊你小姐夫了。姐夫,姐夫,姐夫……”

 “這還差不多。”沈元衡悶聲應了句,又道:“你姐姐剛醒。去吧。”

 月皊側身立在一旁,目送沈元衡去了書房。她才轉身往裡走,去見姐姐。

 江月慢剛醒,正半眯著眼,神情有幾分慵懶地坐在梳妝檯前,梳理著長髮。

 “姐姐,我和三郎明天要往宜豐去一趟。”月皊拉著個繡凳,挨著江月慢坐下,又拿過姐姐手裡的木梳,幫姐姐梳頭髮。

 “新婚小夫妻出去走走轉轉也很好。”江月慢笑著說。

 月皊想了想,軟聲道:“姐姐成親也沒多久呀,和小姐夫也是新婚小夫妻呢。”

 江月慢沒接話,陷入了沉思。

 月皊與江厭辭這蜜裡調油的新婚生活,是整個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在眼裡的。江月慢和沈元衡成親也只不過比月皊和江厭辭成親早了兩個半月。

 可江月慢與沈元衡卻瞧不出新婚小夫妻的模樣。

 月皊瞧著江月慢的神色,小聲問:“阿姐,你喜不喜歡小姐夫呀?”

 “還行吧。”江月慢隨口道。

 她這樣說,月皊卻有點聽不懂了。月皊猶豫了一下,再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阿姐,那你拉著元衡成親,是、是為了氣那個誰嗎?”

 “誰?”江月慢疑惑地望過來。

 四目相對,江月慢才反應過來月皊說的是誰。她恍然“哦”了一聲,蹙眉道:“怎麼可能。”

 月皊的一雙細眉慢慢攏皺起來,疑惑不解地望著姐姐。她隱隱覺得姐姐和沈元衡之間出了甚麼問題,可是她猜不透也看不太懂,就連想勸都不知道從何勸起。

 江月慢忽然嫣然一笑,用指腹點了點月皊皺巴在一起的小眉頭,柔聲道:“姐姐還不用你擔心這些事情。來,有東西給你。”

 月皊跟著江月慢走到屋內南邊的窗下,看著姐姐開啟一個盒子。一盒十二套的精緻瓷具擺在裡面。

 最上面的那一隻,上面釉著可愛的小老鼠。

 “上次送了你一套十二花卉的,後來被佔、被毀,就重新給你定做了一套。這一套是十二生肖。”江月慢笑著解釋。

 “好好看!”月皊眼睛亮晶晶的,端起一個又一個精緻小碟,仔細欣賞著上面惟妙惟肖的小動物。

 她眼兒彎彎,由衷道:“比上次那一套好看多啦!”

 “你喜歡就好。”江月慢頓了頓,“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搶了你的東西,再拿去給狗用,故意氣你。”

 月皊想起過去不好的經歷,皺了皺眉。

 江月慢趕忙說:“好啦,不說這些了。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過去。明日不是要去宜豐嗎?路上奔波,今晚早點休息。”

 “嗯!”月皊重新笑起來。

 月皊也覺得今天晚上該早點休息,明日才能早早得起來。為此,晚上歇下時,她將腳丫子踩在了江厭辭的肩頭,義正言辭地一字一頓:“不!可!以!”

 臨睡前,月皊蜷縮側躺,軟軟偎在江厭辭,再一次叮囑:“明天早上要早點喊醒我哦。”

 “一定。”江厭辭答應。

 可是月皊沒有想到江厭辭會用這種方式叫醒她。微疼的酥和微響的晃叫醒了她。她整個人迷迷糊糊地,只感覺自己的臉不停地摩擦著甚麼東西。她終於睜開眼睛,才後知後覺自己趴跪在床榻上,臉頰反覆蹭擦著柔軟的枕頭。

 月皊“嗚嗚”了兩聲,軟聲抱怨:“三、三郎……哪有你這樣叫人起床的嗚嗚……”

 可用這樣的法子叫醒她,似乎很有效。以前每次剛醒來都要睡眼朦朧迷迷糊糊好半天的她,今天倒是一大早就萬分清醒。

 她被江厭辭連人帶被子地抱進浴室洗了一遍,又因為她氣呼呼地穿衣服的動作也慢吞吞。江厭辭看著她烏龜一樣的速度看不過去,又親自幫她穿好了衣服。

 江厭辭蹲在月皊面前,將她一雙小腳上的白綾襪的襪帶繫好,才發現忘了給她拿鞋子,乾脆將人抱起來,直接抱到方廳窗下的膳桌旁放下。

 他彎腰,理了理月皊裙子上的褶痕。

 白沙和藕元悄悄對視一眼,又當做甚麼都沒有看見地移開了目光,神態尋常地端菜、遞筷。

 阿凌恰好從外面進來,看著江厭辭抱著月皊坐下的那一幕不由愣了愣。她不常在這邊伺候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

 藕元悄悄轉眸,給了阿凌一個“我就說嘛”的意味深長目光。

 阿凌壓下眼裡的驚訝,稟話:“馬車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江厭辭頷首,沒說多餘的話。

 阿凌看著江厭辭冷漠的側臉,想到他剛剛彎腰給月皊整理裙襬的神情,簡直像是兩個人!

 ·

 一路上晴空萬里,到了宜豐時,反倒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不過這個時節的雨,已經徹底不再冷。

 馬車駛進小巷,在那處宅院前停下來。

 江厭辭先下了馬,立在一旁轉身朝月皊伸出手。月皊從車廂裡鑽出來,瞧一眼天上掉下來的細碎雨滴,才將手遞到江厭辭掌中。江厭辭再往前邁出一步,另一隻手撐在月皊纖細的腰身,直接將人抱下馬車。

 阿凌將油紙傘高高舉在月皊的頭頂,為她擋一擋雨。

 令松去叩門時,月皊好奇地打量著這條小巷。這條小巷還是她記憶裡的模樣。若說唯一有的差別,就是對門那戶人家的院門上貼了喜字。

 月皊正瞧著貼在門上的喜字,對門那家的院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秀秀一手舉著傘,一手提著個籃子,正要從家裡出來。看見停在院門口的馬車,秀秀愣了一下,才明白是對門那戶人家回來了。

 曾經上杆子想去給人當妾的經歷實在不光彩,秀秀如今想起來還會時不時地臉紅。忽見到江厭辭和月皊回來,她頓時有些尷尬。

 月皊先開口。她和善地軟聲問:“你們家辦喜事了呀?”

 “嗯。”秀秀點頭,“我成親了。”

 “那恭喜呀!”月皊立即說。

 秀秀這才笑起來。

 她的夫君從院子裡跑出來,搶過她手裡提著的籃子,看了一眼門外的馬車和衣著精緻的人,道:“走啊?”

 秀秀對自己的夫君應了一聲,才對月皊道:“今日是回來給母親過壽。我們要回自己家了。”

 頓了頓,她目光掃了一眼江厭辭,再望向月皊,道:“祝福你們。”

 “你們也是。”月皊甜聲軟語,卻亦真誠。

 秀秀笑了笑,和自己的夫君一起離開。她的夫君不僅拿過她手裡提著的籃子,還將她手裡舉著的傘也拿過來。兩個人肩並著肩,秀秀夫君舉著的傘卻朝秀秀那一側傾去,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肩頭。

 月皊望著他們的背影,心想——看來秀秀嫁了個如意郎君,日子很不錯。

 她又忽然皺了下眉,轉眸望向身邊的江厭辭,目光定定。

 江厭辭沉默了片刻,從阿凌手裡拿過油紙傘,面無表情地舉在月皊的頭頂。

 月皊翹起唇角來,月牙眼彎彎。

 吳娘子開了院門,看見是江厭辭和月皊回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聲說著快進來,又急急忙忙地吩咐女兒往廚房去一趟,吩咐燒熱水、煮薑湯和紅糖水。

 “不急。這雨很小,不礙事的。”月皊彎著眼睛往裡走,一眼看見那棵不知年歲的杏樹。

 枝葉婆娑間,墜著一顆又一顆或飽滿或青澀的杏子。

 “杏子熟了!”月皊提裙,幾乎小跑著般快步奔到那棵巨大的杏樹下,仰起一張柔軟的笑靨,望著掛滿枝杈間的杏子。

 藕元趕忙微笑勸:“夫人快進屋去吧,這還下著雨呢。我們一會兒給夫人摘杏子。”

 “這雨是暖的。”月皊攤開自己的手心,讓雨水落在她的掌中,並不覺得涼意。

 她不覺得這樣淅淅瀝瀝的零星雨滴值得避雨,她眉眼彎彎,問:“有沒有梯.子呀?我想自己摘一些!”

 “這……”吳娘子猶豫了一下,才說:“有的,這就去給夫人拿。”

 江厭辭將手中的油紙傘隨意一丟,大步朝月皊走過去。他立在月皊面前,月皊抬著一雙笑眼望著他,軟聲說:“這毛毛雨真的不要緊,我就摘幾個杏……啊——”

 江厭辭忽然握住月皊的腰,將纖細嬌小的她拎起來。月皊雙足離地,大腦遲鈍地空白了一瞬,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江厭辭的肩頭。

 江厭辭再往前走了兩步,月皊抬起臉來,滿樹的杏子都在她眼前。她甜笑著伸手去摘杏子,摘了一顆又一顆。可是當她摘了三顆杏子時,雙手都是杏子,不能再去摘了。

 吳娘子見此,趕忙拿起一旁的竹簍走過去高舉著,去接月皊摘下來的杏子。

 吳娘子的女兒從廚房跑過來,看著月皊坐在江厭辭的肩上摘杏子,忍不住裂開嘴笑,露出一口正在換牙的殘缺牙口。

 吳娘子對女兒笑:“等會給你做杏子餅吃。”

 “好吃嗎?”月皊問。

 “那肯定是好吃!夫人嚐了一定喜歡!”

 吳娘子的女兒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我阿孃做的杏子餅可好吃哩。酸酸甜甜!”

 “那可得多摘一些!”月皊說。

 可是月皊並沒有摘多久,因為這場毛毛細雨忽然變大,豆大的雨滴從茂密的枝葉間砸下來。

 月皊“哎呦”了一聲,摸摸自己被雨滴砸到的頭,立刻抱住了江厭辭的頭,嚷著要回去了。

 一行人熱熱鬧鬧笑著往屋裡去。月皊也沒有被江厭辭放下來,就這麼被扛進了屋。邁進門檻的時候,她不得不彎下身子緊緊抱著江厭辭的頭。

 到了屋裡,江厭辭才將月皊放下來。一行人或多或少都淋了點雨,初夏時分的這點小雨對於旁人完全不礙事,可月皊體弱,藕元立刻給她翻找出乾淨的衣裳送去寢屋,讓她換上。

 那邊吳娘子已經手忙麻利地從廚房裡端來了溫熱的蜂蜜水。這個時候讓月皊喝薑湯,她恐怕是不願意的,多喝些熱水卻是百利而無一害。

 月皊坐在長長的軟椅上,一邊喝著蜂蜜水,一邊心情愉悅地晃動著褪了鞋襪的小腳丫。

 她時不時轉過臉和窗下的江厭辭說話。

 “我們這裡住多久呀?咱們多住幾天吧?”

 “上次來時逛過的鋪子,我還想再去呢。”

 “三郎,你喜不喜歡吃杏子呀?最喜歡哪種吃法?我覺得生吃就很好吃啦。不過吳娘子說的杏子餅我也好想嚐嚐呢!”

 江厭辭立在窗下,將直稜窗推開,望著外面傾斜的溫柔雨幕,聽著身後月皊一聲又一聲瑣碎又浸著煙火氣的絮絮軟語,他的唇角不由攀上一絲笑。

 江厭辭將窗戶關上,讓傾斜的雨幕不再能掃進屋內。免得寒氣沾到月皊身上。

 “都行。”他轉過身來,望著長軟凳上眉眼彎彎晃悠著腿的月皊,這個人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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