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隻伯勞鳥, ”
琴酒掏出來煙點上,示意赤井秀一接通電話,雖然格拉帕使用身份的“監護人”是諸星大, 但留在醫生那裡的緊急聯絡人電話是伏特加不怎麼使用的電話號碼。
不用問, 也猜得到持卡人資訊是偽造的。
赤井秀一點頭接過電話, 開啟擴音。
[餵你好, 請問是諸星先生嗎?]
市原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沒做甚麼反應的琴酒, “是的, 請問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我這邊收到了警方的電話, 說是黑澤先生在做筆錄,希望我去接他一下。]市原羽透過電話,有些失真的聲音頓了頓,[聽警方說他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
[我想了一下, 還是需要提前告知一下家屬, 黑澤先生我就先暫時帶走了,等他情緒穩定了之後,再安排他回家, 因為近期他對……排斥還是有點強烈。]
琴酒叼著煙,點點頭示意默許。
“好的,我們會聽從醫囑。”
[謝謝配合, 那我就先掛了,現在要去接人。有甚麼需要詢問的地方,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諸星大, 我記得你狙|擊|槍用得不錯?”琴酒見赤井秀一結束通話電話, 順口道, “格拉帕的計劃如果失敗,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赤井秀一低頭看了眼手被格拉帕手術刀劃傷的手掌,扯出一個和琴酒如出一轍的冷笑,“那真是,太感謝了……”
安靜如雞的伏特加:……大哥他們在說甚麼?我、我也不敢問,只有我甚麼都沒聽懂嗎?
注意到伏特加一臉呆滯表情的琴酒,拿著煙的手一頓,自己選的手下、還能怎麼辦……“伏特加,”
“在!大哥有甚麼吩咐……”
“回去加訓。”
“是……”
雖然伏特加蠢了點,但好在足夠聽話。琴酒想著不省心的格拉帕,看伏特加順眼了點,簡單提點了幾句,“還記得格拉帕在心理醫生那的假名嗎?”
“啊,是黑澤銀……”伏特加看了一眼旁邊的諸星大,知趣的把和大哥真名很像這句話嚥了回去,“大哥,這裡有甚麼問題嗎?”
“伏特加,把你的腦子和電腦都用起來。”下屬太過於忠心,就這點不好……一個命令一個行動,哪怕身為ⅠT方面的人才,沒有他的命令連個資訊資料都不知道查。
“你可以去查一查這個身份的資料。”
“黑澤銀,男,22歲,”赤井秀一沒等伏特加手忙腳亂地去找電腦,即答,“森氏港口集團繼承人,有一年幼弟弟和一倍受森氏首領、森克洛寵愛的異母妹妹,其中弟弟於兩年前失蹤。”
“一個月前察覺到被警方逮捕的兒童販|賣集團和弟弟失蹤有關,因此與不作為的家族撕破臉面,現處於半脫離家族的狀態。”
琴酒彈了彈菸灰,“資訊收集的不錯。”
“可惜都是假的。”赤井秀一動了動手指,也想掏根菸出來。
……
如果不是天天送格拉帕去診所,偶爾還被迫和格拉帕搭一場叛逆極道大少和冷漠無情保鏢的戲份。光憑網上完善的資料資訊,赤井秀一可能也會覺得真有“黑澤銀”這個人。
伏特加充分發揚了不懂就問的精神,“那大哥……只是一個沒有破綻的假身份,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
“需要注意的就是他用這個身份去接觸了伯勞鳥和警方。”琴酒有些不耐煩了,直接道,“一旦兩者因為他編造的這個黑色背景擔上關係,”
“要麼禍水東引,”赤井秀一接上,“要麼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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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著上良警官貼心端來的溫水,格拉帕在覆盤今天的一系列行動——松田陣平的聯絡方式有了,警方這邊留了印象,過會兒市原羽也會過來……
唯一的變數就是被琴酒提前發現了端倪,差點沒趕上晚上這場戲,格拉帕想了想他在雪莉那的變態中二發言……
有點羞恥感爆表,但既然雪莉放了他,那應該還是被他混過去了吧?
可以想到,琴酒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好了ABCDE等一系列滅口計劃,以便在他暴露了身份後用最快迅速給他來個爆頭,以除後患。
營救?不存在的。
正是因為格拉帕身份能力的重要性,組織不會允許任何格拉帕被警方招安或是逼訊的可能性存在。
別的忠心代號成員被捕,琴酒可能還會跟據價值去選擇救或不救;換成格拉帕,恐怕親自開槍滅口的就是琴酒。
格拉帕在走一步險棋,前有伯勞,後有警方,暗處還隱藏著琴酒……但是,
“刺激才好玩啊……”
“你說甚麼,黑澤先生?”剛推開門的上良警官沒聽清黑澤銀說了甚麼,重問了一遍。
黑澤銀放下茶杯,“沒甚麼警官先生,只是我現在還不能走嗎?”
“啊,最近外面不安全……”上良警官一想到那越獄的犯人,苦著張臉,“佐藤警官正好在找你的主治醫生來配合調查,到時候你們一起回去吧。”
“嗯,好吧。”黑澤銀自言自語,“在醫生那裡過夜,就不用趕回家捱罵了,也挺好。”
“家裡人也是在關心你吧,”被佐藤打發過來穩著黑澤銀的上良警官安慰著,“不過放心,我們警方一定很快就能把越獄的犯人全部抓回來的!”
黑澤銀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越獄的犯人?”
“你不知道?”
天天電視新聞廣播了那麼多次,上良也眨了下眼,不相信現在還有人不知道這件事。
“我……需要知道?”
等佐藤警官再推門進來的時候,就是上良警官和黑澤銀大眼瞪小眼的尷尬畫面,“你們在幹甚麼?”
佐藤看看同事,又看看黑澤銀,都是一臉無辜表情。
還是上良警官最先在警花疑惑的目光中開始解惑,“沒甚麼……就是我有點驚訝、黑澤先生竟然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越獄事件。”
“我也說了,我一直在治療中。”黑澤銀無奈的又一次端起水杯,借喝水掩飾自己的尷尬,“我這一個月來很少接觸外界的資訊,來做筆錄的訊息還是市原醫生告訴我的。”
“甚麼越獄……是有危險的犯人逃出來了嗎?”
“就是被捕的人|販|子越——嗷!”
佐藤踩在上良腳背上的腳用了點點力氣,阻止上良警官把話說完,畢竟這對警視廳而言,這不是甚麼有面子的事。
另一方面,既然做筆錄這事市原醫生都知道並選擇告訴病人,那黑澤銀不知道越獄事件中、肯定也有心理醫生的用意,貿然告訴他不知道會不會有不好的影響……
剛這樣想著,佐藤警官就看見一直禮貌得體的黑澤銀臉色一白,手也顫抖起來差點沒拿穩水杯,濺出的溫水打溼了寬大的衣袖口。
“是……上個月遊輪上的那個案子嗎?”聯想到自己做的筆錄相關,黑澤銀勉強保持一個難看的笑容問道。
“……是的,黑澤先生你還好嗎?”
“他們,為甚麼會越獄……”黑澤銀情緒有點不穩定,死死握著杯子,手背上因用力而崩起條條青筋,“那些該下地獄的人渣,現在應該在監獄裡懺悔才對!”
“黑澤先生!”
沒等佐藤作出甚麼反應,一道身影先從她身邊而過,一隻男人的手覆上黑澤銀的手背,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握住,“放鬆……呼吸——放鬆一點,黑澤。”
原來是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見佐藤警官帶人出來的市原羽主動進來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灰髮的男人一臉溫和的笑容引導著黑澤銀剛激動起來的情緒重新平伏,“發生甚麼事?能告訴我嗎……”
同時市原羽遞給佐藤警官一個眼神,示意給他們兩個留一個私密的空間。佐藤警官十分配合地拎著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的上良出了屋,貼心地關好門。
“放輕鬆……慢慢說,”市原羽另一隻手抬起黑澤銀的下巴,望進那隻美麗讓他心動不止的紅瞳中,“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有甚麼事都可以告訴我。”
“……醫生,你說為甚麼那些人渣現在還活著?”黑澤銀茫然不解,“為甚麼他們不能像我想象的那樣……”
“噓……”市原羽耐心地勸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可以說出來。”
“現在難受的話,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嗯……”
黑澤銀好像真的被安撫住了,慢慢鬆開手讓市原羽拿走水杯,“還好有你在,醫生。”黑澤銀抬手揉了揉額角,“我剛剛是不是又要失控了,真是抱歉。”
“沒甚麼,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市原羽脾氣很好的搖搖頭,遞給黑澤銀一串車鑰匙,“我的車就在外面,你知道是哪一輛,在車上等我一會兒。”
“好的,醫生。”
……
守在門口的佐藤警官目送狀態在心理醫生的調整下,好轉了一些的黑澤銀離開。
黑澤銀他……好像對越獄的犯人反應很大?
佐藤若有所思,不是說不能對這些活該要下地獄的社會渣滓情緒激動,這些天堵在警視廳門口義憤填膺的民眾罵的比黑澤銀難聽多了,但對比之前淡定坦言自己的精神方面有問題、自殺割腕的樣子……
直覺還是有些古怪。
“市原醫生,辛苦你跑這一趟了。”佐藤警官向留下來的市原羽道謝,“我能順便詢問你幾個問題嗎?不會佔用太多時間。”
“可以啊,不過如果涉及到保密內容,我是不會回答的。”市原羽攤攤手,“這可是職業原則。”
佐藤警官理解地笑笑,“我只是想詢問一下,近期一個月內黑澤先生是否一直在你那進行治療,期間是否有過激行為?”
“是的,如果警官小姐是在介意他長時間沒有來協助調查的話,那我先道歉。”市原羽無奈解釋道,“因為我判斷,黑澤先生會因為這件事和家裡鬧起來,才拖了一段時間。”
“畢竟我是一名心理諮詢師,我是患者值得信任的醫生,我首先要保證的是患者利益和健康,而不是社會正義……還望理解。”
市原羽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本來我想在近期關係已經緩和了一些,可以告訴他的,沒想到還是給黑澤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唉……”
想到黑澤銀為了做筆錄,從家裡逃出來的舉動。佐藤想責怪也沒地方去責怪,誰讓黑澤銀精神狀態是真的不好。
佐藤想了一下,問了另一個問題,“黑澤先生是有自殺史嗎?”
“抱歉,這個我不能回答。”市原羽思考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你現在去調查黑澤的住院資訊,應該能找到一個月之前,黑澤高處墜落的住院報告。”
這方面只要去查一下就能查到,不在保密協議裡,而且當時市原羽和黑澤銀還沒有建立醫患關係。
高處墜落?之前還在擔心會不會想不開去跳樓,原來是已經跳了嗎?佐藤沒忍住在心裡吐糟,並且打算去調查一下住院的時間是否能為黑澤銀提供不在場證明。
而且,市原醫生也是提到了家庭的原因……黑澤銀他,到底是甚麼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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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帕目標明確的向市原羽的車子走過去——那是一輛普通的小轎車。
格拉帕沒第一時間上車,反而來到了後備箱,一開啟。
只見一個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健壯男人害怕地抖了抖,等男人看清揹著光的來人是誰後,就開始瘋狂掙扎,被膠布粘得嚴嚴實實的嘴巴也發出一陣陣的嗚咽聲。
男人淚流滿面,鬼知道他就一老老實實蹲牢子的,倒了甚麼大黴被個神經病硬是從獄裡劫了出來……明明再蹲幾天,上頭的人就能把他撈出去了!
格拉帕可以清楚地看見男人眼裡的對未知“綁匪”的恐懼與求生欲——他在向格拉帕求救。
看著眼熟的面孔,格拉帕挑眉,呦~這不是船上囂張得不行的高田先生嘛?一個月不見,這麼狼狽了?
“啊,市原醫生的車後備箱裡怎麼會有這種垃圾東西呢?”
格拉帕在心裡冷笑,黑澤銀則苦惱地看著動彈不得的男人,自我說服著道,“這肯定又是幻覺吧,如果那個人渣真得出現在這裡……”
“我一定會把他……”黑澤銀歪歪頭,左手裡滑出手刀術,在男人驚恐的視線中上下比劃著,“把他碎屍萬段吧?”
高田掙扎的動作僵住,生怕在他眼前晃悠著的刀子會猛得紮下來,他錯了……這個看起來純良的“路人”才是神經病!
“所以……”黑澤銀彎腰湊近男人,似乎想湊近了好好觀察觀察,異色的眼裡是真情實感的疑惑,“你是我的幻覺嗎,人渣先生?”
高田猛得點頭,挪動著身體盡力想要遠離危險的瘋子。
“黑澤,”
及時出現的市原羽握住了黑澤銀想扎一刀試試的手腕,語氣有嚴肅,“你又看見甚麼了?”
“……抱、抱歉,醫生。”黑澤銀見到醫生,慌忙收好手術刀,“我只是又看見那些人渣了,才想下手……下次不會——”
“沒關係。”市原羽打斷了黑澤銀的話,轉而溫柔地問著,“你不用道歉,是我語氣嚴重嚇到你了……不過我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的嗎?”
“怎麼想到開後備箱了?”
“我聽到了些動靜來看看……現在想想應該是天冷了來車下面取暖的流浪狗吧。”
市原羽觀察著黑澤銀的表情……應該沒有說謊,在他的暗示催眠和藥物的作用下,黑澤銀對一切不合理事物的出現,第一反應都是——那是他的幻覺。
一位貼心溫和的心理醫生車後備箱裡出現一名越獄犯,就是不合理的事件。
市原羽對黑澤銀舉動的懷疑被打散,“也可能是幻聽。”
抬手拉住後備箱門,市原羽在高田絕望的注視中,把他最後的生門狠狠關上,轉頭溫柔地問道,“最近開給你的藥有按時吃嗎?”
黑澤銀自責道:“有的,醫生……剛剛你沒有攔住我,我是不是又要做錯事了?”
“我好像總是在給醫生增麻煩……”
“怎麼會,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些都是假的嗎?”市原羽推著黑澤銀上車,“在幻想的世界裡,你做甚麼都是可以的。”
“不過這裡不是甚麼方便方洩壓力的地方,我們回老地方怎麼樣?”
看著黑澤銀順從的點頭,這種掌握了一切的控制慾讓市原羽得到滿足,市原羽遞過一瓶水給黑澤銀,“喝口水,睡一覺。”
“我們很快就到地方了。”
市原羽看著在後排昏睡過去的黑澤銀,踩下油門,一邊不耐煩地接通一直靜音震動的手機,“你最好是有要緊的事,才來打擾我的興趣,斯內克。”
[布徹,就你那些噁心人的興趣我還不樂意知道……]
市原羽皺眉,“不要叫我那個沒有美感的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