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不意外就是赤井秀一。
但格拉帕此時卻意外地發現,他的心跳快了幾拍……他很激動,是的、激動於馬上就能殺掉赤井秀一。
不能激動……冷靜下來, 絕對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格拉帕在心裡對自己這樣說道, 手指輕輕搭在板機上,讓狙/擊/鏡上的準星對準赤井秀一。
馬上、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可以殺掉他,來證明些甚麼。
……
赤井秀一沉默地掃視了一週,很快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了波本的藏身之處。
“咔嚓——”
赤井秀一利落地將手/槍上膛,抬手指向了那座雕像, “我已經發現你了,主動出來吧, ”
“你已經無路可退了。”
安室透輕輕按下隨身攜帶的錄音筆開關,沒有證據就參與擊殺代號成員的活動甚麼的, 在組織裡可不是甚麼好履歷。
“砰!”
子彈打在雕像上, 證明萊伊發現了他的話絕非虛言,安室透做好準備,雙手舉起從雕塑後走了出來。
“萊伊, 又見面了。”安室透挑下眉,態度十分自然、彷彿現在正舉著雙手的人不是他一樣自然。
赤井秀一把槍對準了波本,殺意四起, “又見面了,老鼠。”
“告訴我隨身碟在哪裡,我考慮給你留一個全屍。”
這麼問是不打算“救”一下“同事”了?安室透心裡飛快的轉過幾個念頭, “救人”的危險性的確太大了, 如果在其他組織人員到來之前、套出隨身碟的下落、自己私吞也是一個好選擇。
“呵, 你覺得我會說嗎?”
赤井秀一看著波本無所謂地一聳肩、背靠著雕像, 一副隨他處置、怎樣都可以的態度。
“我的接頭人和那個孩子都死了, 現在可沒有甚麼我在乎的、可以威脅我的東西存在了,”安室透要設法誘導對方說出承認自己是臥底的話,“畢竟做這一行的,哪一個不是早就做好了死無全屍的準備。”
“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穿透了小腿,鑽心的疼痛頓時讓安室透額頭冒出冷汗半跪在鋪著一層薄薄雪花的地面上,血液從傷口流淌了出來。
安室透悶哼一聲……萊伊下手,倒是真的狠吶。
“……這麼著急、”安室透在萊伊的殺氣中,嘲諷出聲,“就這麼想知道隨身碟在嗎,甚至等不急其他人過來……怕被別人搶了功勞嗎、組織的惡犬?”
“我只想節省點時間,”萊伊再次瞄準,“如果你想等其他人過來,我樂意奉陪。”
……
不對……透過安室透手機時刻竊聽著對面的格拉帕心裡生起了不詳的預感。
很不對……明明漫畫主線中,同樣的場景下,赤井秀一主動向諸伏景光坦白了身份。為甚麼這次赤井秀一的反應不一樣!
是他哪裡出現漏洞了嗎、是被赤井秀一發現了嗎、這次計劃又要失算了嗎……
不!絕對不可以!
格拉帕眼神一沉,架起狙/擊/槍,發現了就發現了吧,總之今天他就要殺了赤井秀一,大不了回去被琴酒再關幾天禁閉!
不再等待安室透那邊錄下證據,格拉帕直接扣下扳機……
——
“砰!”
赤井秀一察覺到背後一陣冷意,只來得及側身避開心臟要害,子彈擊中了左臂……他是左利手,如此就不便再開槍了。
“羅曼尼……”萊伊陰沉沉的質問響起,“你在做甚麼。”
開槍的正是後趕來的羅曼尼,“抱歉,為了摧毀組織,你必須要死。”
羅曼尼手/槍瞄準著萊伊,警惕地一點點挪向受傷的波本。
雖然他是一名CIA的臥底,而CIA和FBI歷來因為某些原因有些矛盾和衝突,但現在不是在美/國。年紀大了、在黑暗裡沉寂的久了,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比如羅曼尼相信,只要在黑暗裡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等來帶來光明的同伴。
如此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身份暴露的同類就此在黑暗裡死去,真的有些於心難忍……所以他才會趕來,只要殺了先到場的萊伊,再打傷自己裝作無意放走波本就好了。
“你還能走動嗎?”羅曼尼擋到了波本身前,頭也沒回地間道,“我是CIA,等下請配、呃!”
羅曼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來自身後的刀手打暈了過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心情頗有點複雜的安室透收回手,從剛剛萊伊說的話裡判斷不出來他是不是FBI,結果這倒有一個CIA主動送上門了……
但沒辦法,被格拉帕監聽注視著的他也無能為力,因為他也絕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能做到的只有把就地擊斃臥底、改成活捉。
見到有老鼠上鉤,雖然目標不是原定的那一位,但也算任務完成了。早已提前潛伏在這邊的諸伏景光連忙抱著醫療箱出面,攔下了換了右手持槍、還想開槍的萊伊。
“等等、萊伊別開槍!”諸伏景光跑到安室透身邊跪下,“坐好波本,不要扯到傷口,我這就幫你處理一下。”
“嗯,我沒大礙……是貫穿傷,子彈沒留在傷口裡。”有人幫忙處理傷口的安室透,衝只能自己捂住左臂減少失血的萊伊投了個挑釁的眼神。
“……或許你們願意為我解釋一下,”被挑釁的萊伊、陰森的目光在波本和蘇格蘭身上來回審視著,“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
最後,等蘇格蘭給波本包紮完,關於“釣魚執法”的事情也解釋清楚了。
看著不讓他近身,自己一個人處理傷口的萊伊,諸伏景光微微皺眉,雖然說已經抓到了老鼠,但他並沒有覺得輕鬆……
萊伊這個傢伙,也是一個危險人物啊!
“接下來怎麼處理?”安室透示意了一下還在昏迷中、已經被綁起來的羅曼尼。
“前輩沒有安排嗎?”
安室透搖搖頭,手指點了點耳朵,“對面已經很久沒有聲音了。”
——
安室透和萊伊已經帶著羅曼尼撤離,諸伏景光則把公園周圍所有可能的狙/擊位點都搜查了一遍,終於在天際將亮之時,在距離最遠最隱蔽的地方找到了格拉帕。
但格拉帕的狀態看起來,十分不好。
格拉帕坐在高樓的邊緣,沒有紮起來的黑色長髮、在樓頂的陣風中飄動著,再配上瘦弱的身型,整個人彷彿在這風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從樓上跌落。
以至於諸伏景光第一眼看到格拉帕時,心中一慌、卻不敢開口喊出對方的名字,生怕刺激到對方、導致格拉帕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
格拉帕他……是又發病了嗎
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打算靠近格拉帕,總之先把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再說……踩到甚麼東西導致腳下一響後,諸伏景光低頭才注意到之前光看格拉帕而忽視了的地面。
地上,可以算得上一片狼藉。各種零零碎碎的槍支部件被丟的到處都是,有不少一看就是被暴力拆開破壞的。
本身就是狙/擊/手的諸伏景光從一些零部件上認出來,這些殘骸來自一把狙/擊/槍。
格拉帕也注意到諸伏景光的動靜,扭過頭看向諸伏景光卻沒有說話。
諸伏景光藉著天際的光亮,吃驚地發現格拉帕臉上竟然掛著淚痕,一黑一紅的異瞳滿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前輩,我想離你近一點,”諸伏景光放輕聲音,溫和地微笑著,“可以嗎?”
“……”格拉帕沉默地點點頭。
諸伏景光生怕格拉帕會再反悔,立馬但又慢慢地靠近對方……直到站在了格拉帕的身旁。
“這裡風有些大,”諸伏景光拿出了誘哄小孩子的架勢接著說道,“我不喜歡吹風,你可以陪我換個地方嗎?”
“比如後面水箱那裡怎麼……”
“諸伏景光,”格拉帕開口了,“我不是幼稚園的小孩。”
說話了、肯說話了就好……諸伏景光鬆了點心,“前輩當然不是小孩子了,但吹風久了一樣會感冒,我們換個避風的地方再聊吧。”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格拉帕搖搖頭,“我不會跳下去的……不會同意我尋死的。”
“誰不會同意?”格拉帕說得有點含糊不清,諸伏景光沒聽清楚,“是今天的老師嗎?”
“不是,”是這個世界,格拉帕垂目,“老師覺得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先走了。”去馬甲那邊了。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知道格拉帕不會自殺,諸伏景光也就不執意要把格拉帕拉到安全地方了。
格拉帕語氣平淡地道:“感覺還可以,已經發洩完了。”
這一地的狼藉就是發洩的結果。
“發生甚麼事了,可以告訴我嗎?”諸伏景光想要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才會刺激到格拉帕,明明之前還一切正常。
“沒甚麼不能說的,槍卡殼了而已,”格拉帕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在我開槍想殺了萊伊的時候。”
“這個世界在和我作對,它越不允許我殺了萊伊,我就越想殺了他……”
諸伏景光對於格拉帕這種過於幼稚的發言,只是笑了笑,“我們冷戰結束了對嗎?”
“……嗯。”
“那就好,我會幫你殺了他的。”諸伏景光展開手臂,靜靜地等著格拉帕的回應,
“那麼現在,給我一個擁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