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幼稚臉龐消失, 重現在那位先生面前的是最後憑著自己能力、帶走“格拉帕”之名的年輕人,不變的是格拉帕依舊讓人難以理解的邏輯與瘋狂。
[格拉帕,希望你還記得你過去說得話,]那位先生道, [現在給我一個解釋, 一個繼續讓我使用你的解釋。]
事實證明, Boss沒有看走過眼——格拉帕成長的很快,甚至完全稱得上瘋狂地吸收著各種知識、提升著自己的價值。但在格拉帕成長的過程中, Boss對格拉帕的忌憚也越來越深。
Boss會在格拉帕失控背叛他之前, 除掉這個隱患。
“哎?不處罰我了嗎?”格拉帕抓不住重點一樣, 歪了歪頭, 隨及自然地道,“也對,我們都是混黑的、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必須要遵守,我控制不住做出點甚麼意外的事、也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嘛~”
“不幹點壞事, 怎麼能叫壞蛋!”
見格拉帕自說自話地就“原諒”了他自己,Boss胸口頓時一堵,所以你幹得壞事就是毀了組織二十年來,以“雨宮江智”為中心、逐步掌控的經濟網?!
“好了好了,我知道先生一定會生氣、我也準備好了賠禮。”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的格拉帕慢慢地開始了新的話題,“先生你知道嗎?”
“G它有了一個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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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奉命來禁閉室接人的琴酒收穫了一隻可憐兮兮的格拉帕——關了一週的禁閉以示懲罰, 僅有一點水可以喝、餓得走不動路的格拉帕, 再次享受到了被琴酒拖行、解放雙腿的貼心待遇。
“可惡吶, ”格拉帕懷裡虛虛抱著又來看望他的小夜老師、也想起了二十年前琴酒“俯視”他的那一幕, 抱怨道, “生長期的時候, 我明明已經把牛奶當水喝了、怎麼還是沒有琴酒高!”
是的,哪怕格拉帕現在的身高已經足以傲視國內至少九成的男士,但他還是沒能超過琴酒那個一米九的塊頭。
琴酒:“……你現在六歲?”怎麼還這麼幼稚!
“你不幼稚,那你等下不準走樓梯!”顯然格拉帕還記得過去來自琴酒的報復。
琴酒:……他就不該來接格拉帕!
於是接下來……冷漠地拖著格拉帕,冷漠地將人丟上保時捷,冷漠地關上車門、點上煙,在僅有他們兩人的情況之下,琴酒才再開口。
“你又闖禍了。”琴酒肯定地道,這一週雨宮集團翻天覆地的變化、琴酒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格拉帕和小夜在車後排快樂貼貼,嘴上卻幽幽地道,“這又不是我的錯,你想……那可是哥哥吶,我怎麼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小夜也贊同地點點頭,對於險些暗墮的刀劍付喪神而言,為了兄長、就算是審神者,他也可以將對方視為復仇的物件。
“所以,你暗地裡打了甚麼主意。”琴酒沒有打著火,大有格拉帕不坦白、他就不開車,和格拉帕耗住了的架勢。
格拉帕馬上把臉一垮,一臉的悲痛欲絕,“你怎麼能怎麼想我?難道我做了甚麼就一定都有陰謀嗎!”
琴酒:“……”
“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我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結果見面你不關心我就算了,竟然還懷疑我……”
【小江,不要傷心……】小夜左文字連忙環抱住格拉帕、拍拍對方後背,【我和本丸裡的大家都很關心你!】
“老師,”格拉帕垂下眉、慘白的臉上流露出動容之情,眸中刺人的傷感緩緩流淌著,“果然只有你們才是值得信賴的人,等我此間事了、我就隨你們而去吧……”
【好的!】小夜左文字板著臉、認真地道,【三日月殿和江雪尼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小江的房間,我們等你回來!】
“好,等我死了,我一定跟你們走。”格拉帕想,人總是會死的。在這個世界糾纏夠了,他或者還可以把朋友們也都帶到本丸、繼續和他在一起?
只是總感覺朋友們很可能會拒絕他這個提議,不想讓朋友們討厭他的格拉帕,十分婉惜的放棄了剛剛的念頭……所以,還是在這個世界上找個“小黑屋”共度餘生吧。
友情是需要雙方共同維護,相互為對方著想的。
你看,他都這麼為朋友們考慮、不打算把人綁到另一個世界去了,他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格拉帕想,那朋友們到時也應該體諒一下他,對他順從一些、願意與他一起待在“小黑屋”裡才對。
這樣生前有朋友們、死後有老師們,格拉帕眼裡偽裝的悲傷之下、是亮晶晶的期待感,這叫甚麼……這就叫未來可期啊!
格拉帕自覺自己的邏輯十分完美,琴酒卻沒那個耐心陪格拉帕演甚麼苦情劇,冷笑著再次問道,“那位先生說,你將臨時分擔我的一部分工作……”
格拉帕明明犯了大錯,卻又被組織重用……這可不怎麼合理。心知這些年Boss對他漸起的疑心、生怕他奪權,琴酒為自己考慮自然要試探Boss再次削了他權利的原因。
“所以你吃醋了,因為Boss對我、比對你好?”
琴酒再次沉默,他發現格拉帕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一句話就能讓他噁心的本事。
琴酒是忠誠,但架不住那位先生越老越嚴重的疑心病,尤其是琴酒還擁有那位先生所不再有的優勢——他還年輕,而Boss已經垂老。
更甚者,最有望研究出Boss所渴望的返老還童、死而復生藥物的雪莉,還是被琴酒“弄丟”的。在有心人的蓄意造謠之下、難免不會傳成“琴酒想讓Boss退位讓賢,所以故意放走了雪莉、破壞實驗”。
忠誠也不是愚忠。在那位先生徹底撕破臉皮之前,琴酒的確會繼續為組織賣力、為組織工作。但他也不會對Boss沒了防備之心,琴酒可不希望哪天死在自己人的背叛之下……
畢竟,琴酒最討厭的就是“叛徒”。
“呃……我認輸,”格拉帕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在琴酒的槍口下選擇進入正題,“事實上是,那位先生是想借機殺了我的。”
“但是……”
格拉帕卸力、放鬆地躺在車後座上,“他現在離不開我的能力。”
……
【“G有了一個新發現,”格拉帕眼睛亮晶晶的,“我給G留下一個漏洞——當然了!請相信我的敬業精神,那只是個假陷阱,一般人也發現不了。”
“能發現這個漏洞的,只有運算能力同樣驚人、能跟上G節奏的智慧AⅠ……”
螢幕另一頭的那位先生,聽到格拉帕這麼說、有了些預感,接著果然聽格拉帕道,“現在這個漏洞真的被人、不,是被G的同類觸動了!”
“我檢查過最近一週的防禦網,果然也發現了不少次外界想進攻組織系統的痕跡、不過都被G攔了下來,”格拉帕真誠地道,“所以我才故意洩了行蹤、在賞櫻宴上出面,想引出這個敢試探組織的AI的主人。”
格拉帕臉上飛紅、染了幾分虛於言表的不好意思,“可惜我沒抓住對方,又被雨宮義尚他們刺激的恢復了記憶、沒控制住自己才犯了錯……嗯,這點我相信Boss會理解的!”
不,Boss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思索著,以格拉帕的性格,他可能很早之前就恢復了記憶、只是隱瞞的很好。格拉帕出席賞櫻會的主要目的還是毀了“雨宮江智”、報復雨宮集團,試探敵人恐怕才是藉口和順帶的。
Boss是老了,但還沒到老年痴呆的程度。
但敵方或者乾脆是警方同樣擁有人工智慧的話,Boss在心中冷笑,格拉帕倒是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保命符——格拉帕不能死,他還需要格拉帕繼續為G升級、抵抗敵方的AI!
“噢,對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格拉帕神秘兮兮地眯起了眼,“在試探過程中,不知明的AⅠ主人還派人想狙殺我,當時貝爾摩德也在現場。”
“同時,我意外發現了那名狙/擊/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