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很陌生的名字被“毛利小五郎”被道出, 目暮警官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雨宮義樹曾經提過一嘴的人。
雨宮江禮,也就是雨宮江智早逝的雙胞胎弟弟。
雙胞胎……目暮警官在心裡念著念著,突然靈光一現、猛得扭頭看向仍被高木控制住的、殺人未遂的某個傢伙,“毛利老弟, 難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柯南熟練地用著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和身份、一點點揭開真相之上的謎團, “我問了柯南一些問題, 我想目暮警官你應該還記得、雨宮義樹先生對他手腕上紋身的解釋。”
“是的,據說是……犯了家族大錯的人, 才會被紋上。”目暮警官含首,目光中還摻著些震驚的神色看向雨宮江智,但沒有急於反問、只是繼續等著毛利小五郎的具體解釋。
柯南緩緩將自己的推理道出,“所以雨宮江智真的是雨宮江智的話,只要身為代表著家族顏面的繼承人一日,他身上就萬萬不能出現象徵著‘家族恥辱’的標誌。”
這也是當時雨宮義樹意外發現雨宮江智的紋身時,當場震驚失態的原因。
“那麼排除犯錯被懲罰的原因,紋身其實還有一個隱含的作用。”柯南神色也有些複雜,“眾所周知,同卵雙胞胎基因相同、長相也十分相似,如果一定要選擇其中一位成為繼承人、另一位在身份上就很容易取而代之……”
“明白了, ”目暮警官茅塞頓開,右手握拳敲了下掌心,“紋身的作用是為了區分他們兄弟兩人、防止繼承人混淆!”
柯南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後反應過來目暮警官他們看不見自己、又繼續對著變聲領結肯定地道, “另外還有兩起命案中、兇手留下的信件也在暗指雨宮江智的繼承人身份有問題。”
兇手反覆強調過、他要欣賞到“真正的雨神之淚”,用寶石雨神之淚、豔麗的紅色代指雨宮家世代不變的紅眸繼承人, 那“真正的”這個限定詞, 就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了。
“我也明白了!”
因為怕死又怕被家族其他人排斥、所以一直畏畏縮縮跟著警方的雨宮義樹這時也出了聲, “那個,大少爺…不對、雨宮江禮他是怕自己假繼承人的事情被暴露,所以才打算殺了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
錢財動人心,貪圖雨宮家族繼承人的地位也不失為一個充分的殺人動機。
“不對,”目暮警官首先否定了雨宮義樹的猜測,“我想雨宮先生要想保密自己的身份,就不可能在殺人之後、還留下各種暗示‘雨宮江智被冒充了’的線索吧。”
“現在也無法確定雨宮江智…咳,雨宮江禮,”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換了個名字,“也沒法確定他就是兇手,也有可能是被真兇威脅刺激到了,才做出當著警方的面就要開槍殺人的事來。”
“那可不一定!”雨宮義樹憤憤地道,“那傢伙腦子有病,逼急了他甚麼都做的出來,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目暮警官啞口無言,竟然覺得對方說的、也有那麼一丁點道理。
“目暮警官,剛剛從雨宮先生手中繳下的槍/支應該可以做為證據,”柯南道,“先前劫持柯南、後續疑似假死脫身的綁匪曾經對著地面開過三發子彈……沒推理錯的話,彈道比對的結果便能證實,綁匪手裡的槍和雨宮先生手中的是同一把。”
格拉帕開完兩槍,就沒有了子彈。這個子彈數量剛剛好是格拉帕做為綁匪時,槍裡剩下的數目。
警方都是一人配一槍、子彈也是配齊全的,柯南在發現其他被打暈的警察身上的配槍都在、子彈也沒有缺少之時,便知道到格拉帕依舊大膽的帶著那把槍。
不然專門把多餘的三枚子彈從新手/槍上卸下來,安回到舊手/槍上,再和昏迷的警官先生互換槍支……這就顯得過於多此一舉了。
“而雨宮先生的做案動機不是因為錢財、權力或是地位,”
不然有能力將其他幫兇送出現場,製造出在物理意義上、“沒有兇手的案件”的格拉帕,就不會有意當著眾人的面發瘋——一個神經病,可不會被大眾認同為是一個合格、乃至優秀的繼承人。
更不會在命案中,謀劃誣陷赤井先生的同時,暴露自己的紋身和真實身份……實際上來說,格拉帕的真實目標一開始就不是赤井先生。
對格拉帕而言,意外出場在賞櫻會上的赤井秀一更像是超市在搞促銷抽獎活動——空閒時間就玩一玩,中了大獎、能給赤井秀一添些麻煩最好;中不了獎,格拉帕也不會忘記原本去超市是想要買甚麼、本末倒置。
格拉帕永遠知道自己要做甚麼。
柯南沉聲道,“他是為了復仇。”
……
一聲壓抑在喉間的笑聲,笑得在場之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很精彩的推理……毛利先生。”雨宮江智……不,現在應該叫雨宮江禮了,格拉帕滿足地笑彎了眼睛,“我不是我的哥哥,從六歲起,我卑鄙地頂替了他的身份整整二十年,”
格拉帕承認了他的身份,但柯南聽著“毛利先生”一詞前的微微卡頓、頭皮一麻,沒等柯南分析出對方是否話裡有話、就聽到格拉帕繼續道。
“我也的確是為了報仇,”格拉帕現在是真的很開心,“我六歲那年,雨宮家卻為了顏面、硬是讓我頂替了哥哥的身份,又放走了殺害我哥哥的兇手。”
“甚至怕年幼的我暴露身份、而將我送去了精神病院,”格拉帕笑著、說著讓人恐懼的真相,“那時所有的人都叫我雨宮江智,所有的人都說我就是哥哥,所有人都認為雨宮江禮已經死了。”
“可是啊,警宮先生你們看,”格拉帕指了指自己,語氣輕飄飄著,
“明明,我還活著不是嗎……”
……
“你在記恨雨宮老先生當年做下的錯事,才選擇了報仇。”目暮警官以為自己找到了對方的做案動機。
精神病院的環境就算再好,試想哪一個年幼的孩子在經歷了巨大變故、失去了血親哥哥,急需家人安慰照顧,卻被隔離關在精神病院裡、被所有人告知“自己已經死了”的時候,而不會去怨恨所有人。
可不成想,雨宮江禮卻搖了搖頭,
“不,我恨得是他們奪走了哥哥的自由。”格拉帕道,“明明哥哥在二十年前就和雨宮沒有了關係……可到現在,雨宮義尚還在利用哥哥、當他們的完美繼承人。”
所以,格拉帕他專門邀請柯南一行人前來,計劃案件,引導柯南挖掘出真相,讓哥哥從雨宮家重獲自由,真正的和雨宮一刀兩段——這二十年間的“雨宮江智”是他雨宮江禮!才不是哥哥!!!
雨宮這種垃圾一般的存在、怎麼配和哥哥聯絡在一起呢?
格拉帕眯了眯眼,現在的哥哥是無數個“格拉帕”之中,最美好、最幸福的那一個……這樣好的哥哥和雨宮這個姓氏放在一起,都是對哥哥的一種侮辱。
“所以,以後只有雨宮江禮的存在,哥哥再也不用為了雨宮家而勞神傷身,他會有更好的未來。”
格拉帕暢想著,“很快、這裡發生的一切和隱藏的真相都會被記者報道出去,在場的上流人士和其他民眾也都會知道雨宮家族的聞醜……我要雨宮義尚為他曾經利用哥哥身份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要讓他看著這大廈將傾!”
格拉帕真誠、又語意混亂的發言讓柯南寒顫更甚,甚麼“利用哥哥”、“讓哥哥勞神傷身”……使用雨宮江智這個身份的人難道不是格拉帕他自己嗎?自由又難道是視死亡為解脫?
格拉帕這傢伙,這些年到底都經歷了些甚麼!
“你……”高木涉有些被觸動,按住未受傷肩膀的嫌疑人的手都下意識鬆了鬆,“你可以報警,我們會幫你的,為甚麼要像現在這樣賠上自己……”
“警官先生,你在說甚麼?”不料,格拉帕詫異地抬頭看向善良的高木,“我甚麼時候賠上過我自己?”
“我瘋狂地說著我沒有病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我有病,”格拉帕意有所指地道,“現在,我如你們所願。”
……
現場寂靜了下來。
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雨宮江禮和這系列的連環事仵逃不了干係,甚至很有可能是幕後的主謀。
但就算指紋、硝煙反應、彈道對比,還有本人自己的證言等等證據,都證實了雨宮江禮和這起連環案件有關,雨宮江禮也可以辯解說是“兇手”把這把槍給他的,是“兇手”指使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兇手”慫恿他犯下的。
沒有人知道那個“兇手”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兩名死者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是雨宮江禮殺的,唯一當著警方的面實錘犯下的也是殺人未遂,而且雨宮江禮還是精神疾病患者……
上訴定罪的可能性極低,大不了被“強制入院”——當然,格拉帕也不怕這個。
柯南這時恍惚地想,如果一個三觀還未成熟的孩子,從小就被其他人告知他是一個瘋子,那他長大之後、還能做回一個正常人嗎?
……
最終,案件在毛利小五郎伸了個懶腰的哈欠聲中暫時告一段落。目暮警官等人帶走了雨宮江禮,現場的其他警官們也散開做著收尾工作。
柯南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之時,被毛利小五郎拍了下肩膀,“謝謝了,小朋友。”
甚麼謝……思緒被打斷,柯南頓時如遭雷擊、額角的冷汗滑落,正好這時手機也響了起來,柯南僵硬的手指按下了來自熟悉之人的電話。
“柯南!”毛利蘭著急的聲音傳了出來,“爸爸在你那邊嗎!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了!”
嘴巴張了張,柯南甚至不敢回頭看可能還沒走遠的“毛利小五郎”——不,那不是毛利大叔。是本應該被目暮警官被帶走的……
格拉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