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帕一個人, 坐在樹林的陰影下面發著呆。
雖說昨天他就知道了老師不會再出現,可等到今天又一次下意識尋找老師、卻找不到對方之時,他還是有一些反應不過來發生了甚麼。
……
我已經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了, 格拉帕蜷縮著抱著膝蓋、思維方式跳來跳去地想,而且我超級超級棒, 還救世成功了!我現在可是一名優秀“畢業生”!
所以, 我不能再依賴老師了。
嗯……我給老師添麻煩和我超級棒有關係嗎?混亂而理不清的邏輯讓格拉帕有些難受,好像有吧?應該有……所以萩原桑在哪裡?
我的腦子又亂掉了,格拉帕發現了這一點, 萩原桑在的話, 對方一定可以幫我理清楚的,因為萩原桑誇過我可是珍寶呢!
等下,萩原桑誇我和我腦子有問題有關係嗎?
好像沒有,但是依賴萩原桑幫忙的話, 我就不是學會脫離老師、能獨立思考的畢業生了。格拉帕毫無邏輯可言地繼續想到, 不過萩原桑現在在和松田練拳擊, 因為他要打我……但為甚麼要打我?
焦作不安地把雙腿抱得更緊一點, 手攥緊了布料, 格拉帕聽著腦子裡小人在大聲的和自己吵架, 吵得內容是甚麼……格拉帕也不知道。
如果思維邏輯能具現化的話,格拉帕現在和被一大團毛線球死死纏住的小貓沒甚麼兩樣。
總之,感覺好煩啊……救世都成功了, 我為甚麼還不能下班呢?對了、費奧多爾老師說過甚麼來著?
格拉帕在努力地從腦子的一團亂麻裡、找到那根關鍵的線頭,費奧多爾老師好像問過他, 考不考慮救贖一下自……
【江君!】
“……老師?”
回憶被突然打斷, 格拉帕猛得抬頭、睜大了眼, 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
等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時、指尖沒有意外的穿過了半透明的身體, 卻像觸及到了無形的開關一樣、讓格拉帕大腦裡吵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君,我想你了。】
小夜握著自己的本體,微微低著頭、往格拉帕身邊湊了湊,【我、我讓江雪哥送我過來的……】
……
幾乎每一位老師都知道,格拉帕身邊不能真的長時間沒有人,離開了身邊信任和在意的存在,格拉帕的情緒很容易失控……
當然對於有些“老師”而言,格拉帕失不失控,他們並不在意。
比如在大坂時,果戈裡就果斷丟下過格拉帕一個人、跟著左文字江找樂子去了,被一個人留下的格拉帕,控制不住用紅水筆畫滿了整整一個電腦螢幕。
而在接受融合了眾多“格拉帕”的記憶之後,原本只是簡單的情緒失控,彷彿變得更嚴重了,比如剛剛陷入了思維混亂狀態的格拉帕。
別的“老師”不在意或無能為力,但付喪神們不一樣。在發現系統消失了之後,擔心格拉帕狀態的付喪神們很快就採取了行動,用最快的速度把小夜左文字送了過來。
好在,小夜來的很及時。
【你的心情不好嗎?】小夜小心地問道,【因復仇而誕生的我會讓你更煩惱嗎?】
“不、當然不會,我也很想你。”
事實證明,付喪神們的選擇是正確的,與有些兇兇的外表不同,性格其實很“小天使”的小夜馬上喚醒了格拉帕。
“抱歉老師,我剛剛有些走神,不是有意嚇到你的。”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多麼可怕的失控邊緣走了一遭的格拉帕、看著小夜真心笑了出來,莫名的安心感油然而生,紛亂的思緒也安靜地慢慢沉了下去。
【好。】小夜也點點頭,貼著格拉帕身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
目睹著格拉帕的情緒從一開始的陰鬱向著焦躁發展,看著格拉帕手背上漸漸繃緊的青筋和蜷緊僵硬的身體,安室透沒有說話。
格拉帕這次應該是真的發病的了,但安室透給不了甚麼幫助。
畢竟安室透自己的問題也不少,像是半夜被景光還是死去了的惡夢驚醒、或是回憶著逝去的同期們久久不能入睡,又或者是臥底以來、肩抗著的恐怖壓力。
現在還在用工作麻痺自己的安室透,自身都難保,又怎麼能幫得了格拉帕呢?
最多不過兩個人相互捅捅刀,證明彼此都還活著、還要堅持下來罷了。
然後安室透聽見了格拉帕的自言自語,隨之格拉帕的情緒狀態也在慢慢穩定、平復下來。
這也是安室透不認為景光能真的救下格拉帕的原因之一——格拉帕在用“疾病”治癒自己,一直瘋下去對格拉帕來說,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確定格拉帕現在沒問題了,安室透轉身想再悄無聲息的離開,然而一聲匆匆忙忙的著急聲音打破了安室透的計劃。
“安室先生!阿笠博士出事了!”
……
帶著一眾孩子們快速回到營地,柯南馬上在營地的角落裡找到了安室透,也沒注意別的直接喊了出來之後。
柯南:!
驚覺自己彷彿被甚麼兇惡的野獸盯上了一樣、柯南心中一悸,連忙打量四周才發現離安室先生不遠處,還坐著一個人——黑澤銀。
……打擾了他和老師休息的混蛋!
手指動了動、在安室透警告的目光之下,格拉帕忍住了飛出去一把手術刀的衝動——當然、他不是怕了安室透,格拉帕只是怕給小夜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復仇的話,我很樂意幫忙。】小夜歪了下頭,一手握上本體認真地道,【那麼,我需要先殺掉誰?】
“不,老師。”格拉帕溫柔地虛虛牽起小夜的手起身,小夜也配合的搭手跟著格拉帕,“你需要好好享受郊遊。”
破壞他休息的傢伙,格拉帕眼中閃過殺意,他會親、自、解、決。
“嘖,”安室透動了動,擋住柯南看到格拉帕奇怪動作的視線,小心著格拉帕可能突然的暴起,“你這是生氣了?”
安室透知道格拉帕雖然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但也並不是濫殺無辜的那種傢伙,不然也騙不了他那敏銳的幼馴染。只是對方的狀態剛剛才波動過,安室透還是習慣性警惕著對方。
“小朋友,”格拉帕沒有理安室透,掛著假笑問向安室透身後的柯南,“你剛剛說了甚麼?”
柯南嚥了口唾沫,但還是先將阿笠博士的事、連同他發生的資訊告之對方和安室先生,“阿笠博士不見了,我發現了他遺落的眼鏡。”
“從周圍的腳印和痕跡上看,阿笠博士很可能是被別人抓走了的!”
聞言,安室透皺起了眉,“其他孩子們呢?”
“我沒讓他們亂跑,現在都已經安全回到營地,”柯南連忙道,“也已經報過警了。”只是失蹤時間不足24小時,警方可能並不重視幾個孩子的報案,所以柯南才來找的安室透。
不然如果真的撞上了甚麼需要滅口的事,等警察趕到、阿笠博士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是有人失蹤了嗎?”格拉帕彷彿一比一復刻了安室透臉上的擔擾之情,“等我安排一下老師,我幫你一起去找,不要害怕。”
等等,甚麼老師?
茫然的柯南看著格拉帕從他身邊走過。
沒想到替毛利老師帶下孩子、還能出事的安室透頭疼地快步跟上格拉帕,“你看著孩子,我去找人。”
讓格拉帕找人……鬼知道格拉帕會不會丟下受害者,不計後果、滿心滿眼地找打擾了他的兇手的麻煩。
“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格拉帕若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柯南,就不怕他對孩子們下手嗎?
安室透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說過,你喜歡孩子,所以我很放心。”
“不然你以為我會叫你來,和一群孩子們一起郊遊嗎?”安室透相信的不是格拉帕,而是諸伏景光。
安室透不認為諸伏景光能救下格拉帕的第二個原因——與其說格拉帕喜歡孩子,倒不如說是諸伏景光覺得格拉帕喜歡孩子,格拉帕也就真的全身心地演給了對方看。
所以現在哪怕諸伏景光並不在場,格拉帕也不會主動傷害到那些孩子。
關於格拉帕向善這一點上,諸伏景光認為假的最後會變成真的,慢慢管教格拉帕、對方總會變好的;但安室透對格拉帕可沒有那麼多信任。
沒有那麼瞭解格拉帕和格拉帕過去的安室透,倒有些旁觀者清了。
當然其中也不排除、格拉帕就沒在安室透面前偽裝過自己的原因,因為格拉帕只在乎自己在諸伏景光那裡的“好形象”,至於安室透?
安室透對自己在格拉帕心中的地位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沒有救下諸伏景光這一事,他們兩人之間只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等等我!”掛念著阿笠博士安危的柯南、把心中對黑澤銀的疑惑先丟在一邊,邁開小短腿追了上來,“我帶你們去發現阿笠博士眼鏡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