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2章 第253章 29-1=28

2023-01-04 作者:灰鵒子

 其實, 格拉帕一直都是這個世界裡“最特殊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系統眼中的“珍寶”。

 不然就“同一靈魂、方便融合”的前提而言,這個世界上的雙生子也不止格拉帕他們一對, 系統憑甚麼單單隻盯上了格拉帕?

 ……

 就憑格拉帕是世界的“蝴蝶”。

 並不是誰都可以輕輕鬆鬆撥動世界線的, 其他人連觸動世界線都做不到、又談何維護“劇情”,而格拉帕是不一樣的。

 不管是主觀上、還是客觀上, 格拉帕的一切行動總是會影響著世界的發展。

 比如因為格拉帕討厭赤井秀一、設計殺他沒有成功, 反而使朗姆懷疑上了萊伊, 為後來萊伊身份的暴露進行了輔墊;再比如, 因為格拉帕瞞下了諸伏景光的身份、與之相交, 諸伏景光才會想送走格拉帕, 最終導致了身份暴露。

 除了這些有利於世界“劇情”的發展之外,格拉帕當然也會造成不良的影響, 比如羅曼尼的提前暴露, 格拉帕如果沒有及時圓回劇情的話, 拯救世界的任務可能在那時就已經失敗了。

 再準確一點的話, 與其說他是煽動翅膀、引發風暴的蝴蝶, 不如說他是……被束縛在蛛網上的困蝶。

 每一下的掙扎都牽動著蛛絲, 而每一次的失敗又都讓命運的蛛絲纏得更牢、更多,與此同時、困蝶便越不得脫身。

 系統的根本作用就是讓格拉帕的行動儘量偏向於好的方面, 讓困蝶的掙扎透過蛛絲、傳遞給命運的捕食者, 而不是讓困蝶掙斷蛛網。

 所以,系統說救世需要犧牲, 而格拉帕就是最珍貴的那個犧牲品。

 ——————————

 夜色已晚,但月亮高掛著、在柔亮的月光的照耀之下, 想要看清回家的路、似乎並不難。但對於做某些事而言, 這點光遠遠不夠。

 左文字江單膝跪在天台的地板上, 紋絲不動的握著強光手電、為身側辛苦拉回“歸家之人”的小醫生打亮著光。

 “擦汗。”

 小醫生一個指令,左文字江一動。跪坐的雪莉沒管滑到鼻尖的冷汗被貝爾維蒂小心擦掉,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手下的動作。

 因為條件的過於簡陋,“歸家之人”只能躺在鋪了一塊消毒布上的冰冷地上……噢,在從心口流淌的鮮血的餘溫之下,也許沒有了那麼冰冷。

 彎頭的手術圓針穿過組織血肉,手術線的抽離帶動著肌肉,雪莉抿著嘴角、屏著呼吸,一點一點仔細地縫合著致命的傷口……

 還好她提前讓格拉帕在蘇格蘭的食物裡下過特殊藥物、胸口的手機也起到了一些微弱的保護作用,也還好傷的不是大腦。

 “拆線剪,還有藥劑給我。”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下了,縫合完畢的雪莉深深吐出一直憋著的氣,不再浪費時間、將針頭扎進了血管中,緩緩注入藥物……

 其實嚴重失血、心臟被擊穿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問題,雪莉研發的未命名藥物能緩解失血帶來的不良反應,雪莉怕的是心臟停止跳動之後、帶來的腦死亡。

 正常人心跳停止五分鐘左右,就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死亡……至於蘇格蘭、哪怕提前已經下過了藥,雪莉也不能確定他腦部在這麼長時間之後,有沒有受到損傷。

 “蘇格蘭,聽得到嗎?”雪莉試圖喚醒蘇格蘭的求生意識,“或者我該叫你些別的名字?”

 雪莉這才得空想些別的,盯著沾染上血跡、留著胡茬的臉龐,雪莉也是這時才意識到對方是她正式為組織工作的這一年,第一個嘗試救下的物件、而不是殺死在實驗臺上的“小白鼠”。

 “現在死去很可惜吧?”

 雪莉脫去血淋淋的醫用手套,按上蘇格蘭微涼的頸側,“別忘了,你還要帶格拉帕離開組織的。”

 如果蘇格蘭活下來、能做到他想做的話……雪莉想,那她是不是也有可能帶上姐姐、離開組織,過上不用手染鮮血、屬於普通人但又幸福的生活?

 一開始是格拉帕的委託,現在雪莉也從中見到了甚麼希望,她好像明白格拉帕為甚麼這麼在意這個臥底了。

 沒有人能放棄可以擁有的美好未來。

 “想一想格拉帕,你忍心現在死去嗎?”

 所以活過來吧,諸伏景光。

 ……

 彷彿在回應雪莉一般,微弱到不可覺的脈搏跳動了一下、在雪莉心中卻如同雷鳴一般響亮。

 活了,她真的救下這個人了!

 此刻,沒去管地上的血汙直接癱坐下、緊繃的身心終於得到放鬆,嘴角不自覺揚起的雪莉掏出手機、將訊息發給還在著急等待結果的格拉帕。

 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

 而雪莉不知道的樓下拐角裡,靜靜站著一道黑影。

 等見到雪莉和貝爾維蒂匆匆下樓之後,黑影頓時身體一顫、灼熱的目光牢牢鎖在了貝爾維帝懷中戴著行動式呼吸機的……諸伏景光身上。

 灰紫色的眼睛從死寂中回神、漸漸亮起,又激起欣喜若狂的神色,腳下也忍不住原地走動起來。

 先前被貝爾維蒂強行從幼馴染身邊趕走的降谷零、自然不甘心丟下諸伏景光的遺體由組織的研究員接手再“利用”。

 所以降谷零隻是假意離開,實則暗中觀察、想要找機會帶走幼馴染……然而他卻發現了一個令他瘋狂的驚喜,組織的那位讓他十分眼熟的研究員竟然在試圖搶救景光!

 那是艾蓮娜老師的女兒嗎!

 手電燈光下、熟練處理著傷口的雪莉讓降谷零一下聯想到了他兒時的那位“初戀”,她和艾蓮娜老師長的好像、心地也一定和艾蓮娜老師一樣善良,她是來救景光的!

 降谷零頓時欣喜若狂,而波本殘留的警惕與多疑讓他沒有第一時間衝過去,只是焦灼地等待著結果。

 景光只是脈搏停了一下、也許那是他慌張之下聽錯了!降谷零在心中祈禱著,一定還有救的,景光一定沒事的!

 而結果沒有讓降谷零絕望,只有活人才需要吸氧!

 失而復得的狂喜讓降谷零忍不住想從陰影裡走出去、去真實地確認還活著的景光……

 “咔嚓——!”

 突兀的上膛聲止住了降谷零的腳步,“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了哦?”

 悄無聲息靠近的格拉帕,將槍口指上了安室透的太陽穴、貼在對方的身後,安室透心中頓時一寒。

 格拉帕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仍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可以告訴我,波本先生在這裡是想做甚麼嗎?”

 格拉帕的話像一桶冰水澆進安室透心裡,屬於降谷零的情緒立馬被他的主人強制壓制下去,安室透微微側身想擋住格拉帕的視線,“我以為你還記得、我是來幫蘇格蘭收屍的。”

 “……”

 又是一陣沉默,安室透不知道格拉帕信了他的謊言沒有、他也只是在盡力控制自己不要往諸伏景光的方向看去——景光他們已經走遠、快走出他的視線了……

 “騙子,”格拉帕湊到安室透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你是來和我搶蘇格蘭的,在我救下了他之後。”

 心跳突然漏了幾拍,安室透想到格拉帕確實說過,他去求了人來救諸伏景光……所以那位高度疑似艾蓮娜老師女兒的研究員,就是格拉帕求來的嗎?

 格拉帕垂著眼,未持槍的一手扯住安室透的頭髮、把安室透下意識想去看諸伏景光的臉扭了過來,頭髮帶動著後腦上的傷、讓安室透頓時一痛。

 “不準看,”格拉帕帶著笑容,卻十分不滿地繼續緩緩道,“那是我的,是我好不容易救下的蘇格蘭,你憑甚麼看他。”

 纏綿著恐怖溫情的詞語從格拉帕口中吐出,“那是我一個人的…… ‘朋友’。”

 “……”安室透眼神沉了沉,開口問道,“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你的……朋友?”

 “我和你可不一樣。”

 “朋友當然是要保護起來的,放在我身邊,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見,”格拉帕這麼說道,“他很容易受傷、很弱小,沒有我的話一定會死掉的。”

 像是被開啟了話夾子,格拉帕頓時喋喋不休起來,“然後他早上會叫我起床、給我做飯,晚上也會給我鋪床,等我下班回來,我說我回來啦、他還會對我說‘歡迎回來,格拉帕’……”

 “我以為保姆也能滿足你的這種需要。”安室透打斷了格拉帕,“還有救下蘇格蘭,你就不怕被組織發現問責嗎?”

 “不是保姆,”格拉帕像是抓不到重點一樣,認真又帶著點恍惚地反駁著安室透的前一句話,“保姆死掉的話,我不會這麼難受的……”

 “呯!”

 看準時機,安室透一把握住槍口抬起、打斷抓著他頭髮的手,反手將身後的格拉帕按倒、一槍擊穿了對方的右小腿,然而格拉帕鋒利的手術刀也抵在了安室透的脖頸上。

 兩人彷彿又僵持住了。

 “呵,怎麼?”回神的格拉帕冷笑著嘲諷道,“你這個不合格的幼馴染、也救不下蘇格蘭的金毛混蛋,這是在表達對我的不滿嗎?”

 “還是被我描述的美好畫面激怒了?”見安室透不說話,格拉帕繼續刻薄地挖苦著,“也對,曾經的好朋友和死對頭親親密密的生活在一起,你看到了會眼紅也不足為怪。”

 “可是別忘了,不是我的話,現在蘇格蘭已經死了。你就是個甚麼都做不到的沒用廢物,才不配做蘇格蘭的幼馴染!”格拉帕越說越激動、最後低吼出聲,

 “你活該痛苦地看著我和蘇格蘭在一起!”

 “……你是這麼想的嗎,”一直低著頭的安室透、嘴角扯出一個略顯瘋狂的弧度,“那我這個沒用的幼馴染是不是該馬上去死,給你這位新朋友讓出位置?”

 格拉帕卻被安室透的反問問愣住了。

 接著話音剛落,像看不見利刃一樣,安室透猛得矮身靠近格拉帕,由著脖子上的刀鋒劃破面板……而格拉帕卻受驚地急忙調轉了刀刃,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安室透頸側滑過!

 “哈哈…果然,原來是這樣……”安室透沒在意傷口的刺痛,悶笑出聲、他試探出來了,於是這次換成他在格拉帕耳邊低語了,“其實,你留不下蘇格蘭的。”

 難怪格拉帕沒有直接開槍殺掉他這個目睹了諸伏景光未死的知情人,難怪格拉帕會和他說那麼多話,難怪格拉帕一直語言攻擊著他、想要激怒他,難怪格拉帕不在意組織會不會發現諸伏景光還活著這件事……

 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溫熱的血珠從傷口處流出,順著安室透低垂的脖頸、滴落到格拉帕的臉上,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的格拉帕臉色一沉、變得十分難看。

 格拉帕聽著耳邊,安室透飽含嘲諷笑意的聲音這麼說道,

 “格拉帕,你也是一個騙子。”

 “組織的蘇格蘭已經死了,”安室透終於鬆開了格拉帕,在對方仇恨的目光中說道,“你不可能在組織對你的嚴密監控之下,將重傷的蘇格蘭留在你身邊的……”

 心臟上的貫穿傷,就算奇蹟一樣的救活了過來,怕是也會不能隨意活動的修養上好幾年——不過對於降谷零來說,活著就是希望。

 降谷零真正地為幼馴染放下了心,“那位研究員小姐會把蘇格蘭送到遠離組織的地方靜養吧?”

 “降谷零!你給我閉嘴!!!”

 從地上撐起身的格拉帕紅著眼睛舉起了槍,臉上屬於安室透的血液滑落……宛如是格拉帕與安室透兩人共同流淌下的血淚。

 “所以,你見不到蘇格蘭了。”至少好幾年內見不到了。

 安室透這一刻竟然感覺到了輕鬆,慶幸諸伏景光終於擺脫格拉帕這個瘋子。無視格拉帕的怒火和槍口,他繼續說道,“所以,你不會殺我的,”

 “因為你想讓我、和你一起痛苦。”

 ……

 “明明都是你的錯,”

 “你為甚麼不跑的再快一些,你為甚麼沒有救下蘇格蘭?”格拉帕真的哭了,眼淚混著安室透的血跡靜靜地順著臉龐往下落,“你救下他了,他就不會受那麼重的傷了,也就不用必須送走蘇格蘭,”

 “他出去養傷了,不知道甚麼時間才能真的醒過來,萬一他回來的時候、不要我了怎麼辦……”

 “不要你了更好,誰會要一個瘋子。”安室透繼續往格拉帕心上捅刀,卻給格拉帕包紮完腿上的槍傷後,轉身蹲在了格拉帕身前,“上來,我答應蘇格蘭要照顧你的。”

 格拉帕也不客氣,直接趴了上去,手卻故意勒緊了安室透脖子上的傷口,“蘇格蘭也不會要你這個對他見死不救的混蛋。”

 身體和心中的傷口都被格拉帕刺痛著,安室透想,那就這麼繼續互相傷害下去吧,也挺好的……

 安室透背起格拉帕,與帶走諸伏景光的研究員們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們會在黑暗中一直揭開對方的傷疤,相互懲罰,讓鮮血淋淋的傷口成為永遠不會忘卻的記憶,然後……

 等待著日後和重回光明的友人再次相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