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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6章 31-1=30

2023-01-04 作者:灰鵒子

 一瞬間, 想到了某種可能的格拉帕如墜深淵,刺骨的寒意爬遍全身……!

 難道?不、這也太荒謬了!

 然而警官先生卻沒有放過格拉帕的意思,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其實, 你比我幸運多了。”

 “想知道我的上一任‘格拉帕’和我的故事嗎?”

 警官先生抬手微微一招手, 黑暗的空間裡突兀的出現了一面鏡子, 鏡子裡是一間封閉的、只餘一盞昏暗吊燈的倉庫……

 而六歲大的“雨宮江禮”則抱著死去的、一身血汙的哥哥, 坐在微弱的燈光之中。

 “唔, 作為哥哥的‘我’比較倒黴, ”警官先生不忘為僵硬著、死死盯著畫面的格拉帕耐心地解釋道,“我為了保護江禮死掉之後,我的弟弟希望我能活過來,於是接受了系統繫結做為交易。”

 “有沒有感覺這個交易很耳熟?”

 在格拉帕的注視之下,鏡子中“雨宮江禮”的右眼虹膜逐漸變紅……系統開始繫結, 直至紅色完全爬滿虹膜為止,格拉帕知道繫結結束了。

 雨宮江智……哥哥的屍體也直接消失在雨宮江禮的懷中。

 “至於結果嘛……”

 格拉帕閉上眼、不再去看, 可警官先生依舊在替他解說著, 更不妙的是、失去視覺後, 聽覺又被放大,熟悉的聲音彷彿牽動著他全部的身心, “結果是, 我的弟弟他崩潰了。”

 “他接受不了救世的真相和眾多‘格拉帕’的記憶,而我也不在他的身邊, 所以……”警官先生輕輕抬手、想要觸控鏡子裡崩潰哭泣的弟弟,可剛碰到鏡面, 鏡子便如之前的場景一般破碎消失。

 警官先生垂目, 掩去了眼中的悲哀, “所以,他當場自盡了,我的上一任‘格拉帕’,我的弟弟……年僅六歲而已。”

 “然後呢,”警官先生故作輕鬆的聳了下肩,“因為時間流速的原因,我才到剛到現實世界六年,就又被系統叫回去啦,最後和你一起出生,成為了雨宮江禮。”

 格拉帕啞著嗓子道,“而我,就是雨宮江智……”

 “沒錯,就是這樣,”警官先生頗有點懷念地道,“因為我當時記憶還沒有因為繫結系統而解鎖、再加上‘穿越’過來時的年齡才十二歲,我小時候很調皮,你這個哥哥可沒少花心思照顧我。”

 “還是六歲對嗎?”格拉帕彷彿已經看見了未來,一臉的麻木。

 “……對,還是那起綁架案,”警官先生輕輕地道,“系統覺得上一次救世失敗是因為‘哥哥’死亡了的原因,所以這一次、景光救下了我們。”

 可你還是失敗了,格拉帕想,所以他這一次比諸伏景光晚了三年出生,諸伏景光沒能再救下他們。

 警官先生又道,“後來為了能心無顧忌的救世,我也選擇了把你這位哥哥送走。”

 “但你失敗了,所以我又‘穿越’了回來,從雨宮江智成為了雨宮江禮,和我的哥哥一起出生?”

 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在被肆意玩弄的格拉帕控制不住聲音越來越大,上手揪緊對方的衣領質問道,“但你為甚麼會失敗!為甚麼要讓我也踏進這個死局裡!”

 “……”警官先生沉默了一下,“抱歉,我也不想的。”

 “還記得那句話嗎?”警官先生雙手捧起格拉帕的臉,輕輕將額頭與格拉帕相貼,“雙生子是共用一個靈魂的存在,我也是你的過去。”

 在面板相接的那一刻,警官先生的身體開始消散,一段段的記憶湧入了格拉帕的大腦之中……已經無處質問的格拉帕,無力地跪坐在地上,他知道了警官先生失敗的原因。

 因為,警官先生就是那位被組織派去警視廳、最終導致諸伏景光身份暴露而死亡的臥底啊!

 系統要求警官先生暴露蘇格蘭的任務,警官先生他……真的辦不到。

 ……

 黑暗再一次褪去,格拉帕發現自己變成了五、六歲的外貌。有了第一次的經歷,格拉帕很快破開了回憶,在景場消失的同時、找到了他的目標。

 “別哭了,”六歲大的孩子抬手抹去格拉帕臉上的淚水,異瞳的孩子憋著眼淚、侷促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嗚……”

 “如果我能堅強一些,也許到我救世就能成功了,也不會讓你們這麼難受……”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接收了警官先生全部記憶的格拉帕突然明白了對方口中一個靈魂的含義,他彷彿很自然而然地融合了警官先生、成為了一個人。

 看著哭泣的孩子、他同樣感覺到了警官先生的那份悲哀。

 格拉帕勉強扯起笑容,把孩子拉到懷中坐好,“現在,和我講講你的上一任‘格拉帕’的故事吧……”

 “我……”異瞳孩子也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一面新的鏡子出現在格拉帕面前,裡面是索道上相擁、卻飽含著殺機的兩個人。

 格拉帕認出來這是去處理藥袋久司的事件時,他和諸伏景光搭坐過的索道。然後他聽見男孩說,“蘇格蘭和弟弟他……一起去往地獄了。”

 ……

 黑暗襲來,黑暗褪去。

 一道道回憶被格拉帕識破漏洞,一個個故事被道出,一份份記憶被格拉帕收入腦中,也連帶著靈魂感情被格拉帕麻木地接收著……

 ——————————

 平時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純白到扎眼的醫務室裡,此時堪稱“熱鬧”,一波又一波的白大褂戰戰兢兢地進去,然後在琴酒的殺氣中逃出來。

 “體溫還沒降下來嗎?”琴酒腳下已經丟了好幾個菸頭了,不過沒有人會不要命到提醒煩躁不爽的琴酒、醫務室禁止吸菸。

 人小但權大的雪莉看了看時刻監控著格拉帕狀態的儀器,“沒有,不過現在已經穩定在了38℃左右,比一開始好了很多。”

 “嘖,希望別燒壞了腦子。”

 “發燒並不會燒壞腦子,它只是一種病症,而不是病因。”

 生怕琴酒下一句就是“腦子壞了的格拉帕沒有用了、處理掉吧”的雪莉顫著音在琴酒的低氣壓中開口,“我們已經及時地為格拉帕補充了水分和各種能量需要,最大限度的減少了他身體的負擔,”

 “在沒有其他病毒性或細菌性腦炎,以及腦部其他疾病的情況下,格拉帕大腦不會受影響……”

 “停,我不想聽這個,”琴酒又一次插滅了手中的煙,冷冷一笑,“我只要格拉帕醒過來。”

 “我知道,但現在格拉帕身體上沒有問題,不是生理原因的話,那隻能是心理因素了。”在其他人看勇士的目光之下,雪莉垂目道,“所以最近,是發生了甚麼格拉帕接受不了的事、刺激到他了嗎?”

 琴酒一頓,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你是在質問我?”

 握緊了拳頭,雪莉冷漠地道,“我只是在找病因。”

 甚麼接受不了的事……琴酒心情很不好,格拉帕出差的那三個多月裡,聽龍舌蘭的報告來說、格拉帕並沒有甚麼異常。

 那麼有可能刺激到格拉帕的,就只有那件事了——格拉帕回來、剛下飛機,便和他打報告說要去見證那個警察的“葬禮”。

 但這會是引起格拉帕高燒的原因嗎?

 琴酒剛想說話,餘光突然瞥見躺在儀器上的格拉帕的手指動了一下,揮開擋路的廢物,琴酒大步走到格拉帕身邊。

 ……

 “好…痛……”格拉帕緩緩睜開空洞的雙眼,被醫務室裡的燈光晃了一下、只看清一個高高的人影站在他身側。

 無數次的死亡畫面還在腦子裡回放著,格拉帕沙啞著喃喃道,“墜崖好痛,溺亡也好痛…還有爆炸、車禍……都好痛啊……”

 看著彷彿還被惡夢魘住,不自覺露出脆弱之態的格拉帕,琴酒掀了掀眼皮、在雪莉的驚呼中掏出槍、瞄準……

 “砰!”

 子彈避開了精密的儀器線路,在格拉帕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後,沒入了地板之中。

 琴酒冷冷地問道,“中槍痛嗎?”

 被槍聲驚醒的格拉帕,努力偏頭分辨著身側的人影,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原來是琴酒啊,中槍好像也很痛……”

 一睜眼就見到熟悉和信任的人,讓格拉帕感覺好了一些。

 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出聲,只有膽小的醫務人員們在心裡感動於這個麻煩終於醒了、他們的小命保住了。

 他醒了嗎?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格拉帕意識漸漸回籠,對、他醒了,他該繼續“救世”了。

 話說,那位先生代號起得真好啊……現在的格拉帕不就是從過去一堆失敗了的殘渣格拉帕中誕生的嗎?

 也難怪真人老師說他是在對命運的恐懼和怨恨中誕生的咒靈,格拉帕茫然而又疲憊地再次閉眼、睜眼,腦子裡是曾經老師說過的話。

 可這樣的命運,怎麼能不讓他憎惡?

 ……

 明明喊痛、格拉帕卻對傷口沒甚麼應有的反應,注意著格拉帕狀態的琴酒判斷,格拉帕依舊察覺不到疼痛,所以這次高燒不是痛覺恢復引起的。

 琴酒蹙眉,難道格拉帕就那麼喜歡那個警察,因為對方的死把自己整成這樣?

 而見格拉帕狀態似乎調整過來一些了,琴酒才又道,“沒死就爬起來,組織不需要只會無病呻/吟的廢物。”

 “……其實你可以把關心說的更好聽一點,”格拉帕撐了兩下,才勉強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無視了一邊想幫忙卻不敢上手的雪莉、拔掉身上連著的各種管子,“我可是剛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需要一個溫柔一些的安慰。”

 溫柔是不可能溫柔的,琴酒反而警惕心十足的問道,“甚麼惡夢?”

 “啊,讓我想想,”格拉帕過於漠然疲憊的異瞳裡透著一陣死寂,嘴上卻說著無理頭的話,“大概是‘格拉帕的一千零一種死亡方式’吧?”

 “我在想怎麼添上第一千零二種,豐富一下內容。”

 以為會獲得甚麼有用資訊的琴酒臉一黑,他就知道從格拉帕嘴裡問不出來甚麼……不過看在現在格拉帕情緒和狀態都不怎麼好的份上,他不打算再追問。

 而臉黑的琴酒勾起了格拉帕的記憶——其實在早期,每一個未曾遇見過紅方的格拉帕,其結局在所有的格拉帕之中,都還算是不錯的。

 “琴酒,”格拉帕緩緩地道,“我突然發現……我好像一個渣男啊。”

 琴酒:?

 “就是說,”格拉帕伸手拉住琴酒的胳膊想要站起來,而高燒虛弱的身體讓這個動作顯得十分艱難,“我好像把原配丟在家裡、去外面尋歡作浪的渣男,結果被外面的小野貓傷透了心後,”

 “才想到原配的好,來求複合這種?哈哈咳咳……”

 在醫務室裡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響中,格拉帕自嘲笑著笑著嗆到了自己……但事實上真的如此,琴酒永遠是格拉帕最信任、輕易不會背叛格拉帕的領路人。

 沒有遇到紅方的格拉帕,大多都是因為出任務才意外死亡的,少數是因為還沒有磨滅的良心而造成的自毀。

 噢對,其實還是有一個格拉帕幾乎就要完成救世任務了的,他避開了所有會和紅方產生聯絡的可能、完全把自己墜落到黑暗中。

 可在最後一刻,那個格拉帕自殺了,理由是——他活得這麼累了、本來就是一個大惡人的他,憑甚麼還要為這個他一點都不喜歡的世界犧牲那麼多?

 他就是要報復系統、報復讓他痛苦的“自己”,在最後一刻毀掉一切。

 ……

 這個理由,其實很合理不是嗎?

 所以後期,系統吸取了教訓,才會設計讓本應該純黑、和紅方沒有關係的“格拉帕”與紅方產生聯絡,建立更多的羈絆來防止格拉帕的失控、讓格拉帕“自願”去救世。

 ……

 “原……配?”琴酒背後升起來了黑氣,露出一個獰笑,猛得揮開格拉帕扒著他的手,後退一步,“我看你的腦子、是真的燒壞了。”

 “嘭——!”

 剛醒就惹惱了琴酒的格拉帕,成功地摔倒在地上,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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