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半,
也是黑澤銀失蹤的第八個小時。
遊樂園已經歇業,順帶也被警方封鎖了起來。
畢竟犯人擅長製作炸/彈,考慮到犯人很有可能還帶著被綁架的人質停留在園內, 為了安全起見, 無關人員都藉著下班歇業的機會被疏散離開, 徒留下警方的人在仔細地慢慢搜尋著。
捲髮的警官先生也跟著同事們一直忙到現在——松田陣平就坐在遊樂園監控室裡、來回重複地播放著影片……
然而一無所獲。
黑澤銀失蹤前站立的位置剛好是個監控死角,從監控影片裡能看到的畫面, 甚至還沒有松田陣平他這個在場當事人看見的內容多。而逃犯似乎在服役期間, 向他的獄友們“學習”了一些東西, 攝像頭躲避的也十分完美。
松田陣平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但不知道該不該說好運, 遊樂園正門口的攝像頭恰好拍到了一道疑似越獄逃犯的身影, 這才讓黑澤銀這起失蹤不足24小時的“小案子”、立馬引起了警方的重視和行動。
不然失去了警方支援的松田陣平, 只會更加被動。
“旋轉木馬那裡也沒有……繼續排查, ”
桌子上靜靜地攤開著一張遊樂園地圖, 在旋轉木馬的位置上用紅筆打了一個叉,松田陣平對著對講機下達著命令,“下一個目標, 去目前距離最近的海洋球滑梯。”
為了節省時間以及最快地在這個規模不小的遊樂園裡找到失蹤人員,根據上一次犯人把炸/彈安在了他女兒最喜歡的迷宮裡這個思路來思考……松田陣平指揮著機動隊的成員們從最受小孩子歡迎的遊樂設施開始,一個一個的往下進行秘密排查。
現在地圖上已經被松田陣平畫上了好幾個紅叉了。
時間剩餘的不多了, 正常情況下,遊樂園5點左右就開始準備營業了……如果到時還找不到犯人,遊樂園又遲遲不開門上班的話, 必然會驚動犯人。
松田陣平掐掉本想冷靜一下、結果卻越抽越煩躁的香菸,轉頭問向同樣坐在監控室裡, 暫時被警方保護起來的幾人, “怎麼樣了, 你們還沒有收到劫犯的訊息嗎?”
彷彿在自責沒有看好老闆、變得更加安靜的左文字江搖了搖頭,把乾淨的手機螢幕展示給松田陣平。抱著年齡小精力不足、有些昏昏欲睡的澤田弘樹,威士蓮也一臉的愁容,“抱歉,我也沒有。”
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綁架案最怕的就是犯人那邊沒有動靜,沒有動靜就是沒有線索。
松田陣平現在恨不得犯人馬上發簡訊過來要贖金,或者再把警察狠狠痛罵一頓也好。總之,不要像現在這樣安靜得彷彿……
黑澤銀已經被撕票了一樣。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松田陣平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嘭的一聲嚇醒了澤田弘樹,“我當時就不應該讓黑澤一個人出去的!”
這種甚麼線索資訊都沒有,無處下手、只能焦急等待的感覺,真的不怎麼樣。松田陣平不切實際地想,要是有人像左文字和黑澤兩個人一樣,能憑空讀出犯人的想法就好了……
“嗯,”澤田弘樹清醒過來,發現了現場有些凝重的氣氛,“警官先生?”
“抱歉,我可能需要冷靜一……”照顧小砂糖已經習慣了安慰孩子的松田陣平話音一停,猛然間看向澤田弘樹。
等等、犯人大機率會根據他女兒的想法選擇犯罪地點,而他女兒是個孩子……那樣同樣還是孩子、思維方式可會更相似一些的澤田弘樹會不會猜想到甚麼、然後提供一些新的方向?!
“你是叫弘樹吧?”松田陣平想到甚麼就馬上開始行動,把桌子上的遊樂園地圖拽下來鋪在地上,方便澤田弘樹觀看,“我能請你幫個忙嗎?你來看一看,”
“地圖上,最有可能吸引你這種小孩子去玩的地方是哪裡?”
“……”長期生活在監控下,幾乎沒有體會過玩樂的澤田弘樹愣了愣。
他大概猜到了這位看起來有點急兇兇的警官先生的想法,澤田弘樹覺得自己可能幫不上甚麼忙……但又不好開口拒絕,只能認真地看著地圖,試圖找到一個足夠吸引他的遊樂設施。
但有些地方上已經被松田陣平打上了叉,澤田弘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順便一提,他總覺得那位從某方面來說,挺有趣的黑澤先生應該不會出甚麼事……就算從另一方面來說,黑澤先生有些不靠譜也一樣。澤田弘樹腦子裡突然想起來那個下了過山車,一口血引起圍觀的神奇操作。
“那就……”澤田弘樹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地圖中間的地方,“過山車?”
“我身高年齡不夠,現在還不能玩。不過等我長大了,我應該會嘗試一次……”他到時候應該不會也咬到舌頭的吧?
長大?!松田陣平眼前一亮,對啊,除了喜歡去玩的地方,孩子對於自己不能去玩的東西也總是會念叨記著很久!
不過人手有些不夠,而他也的確坐不下去了,直接起身把現場交給身邊同樣排查著監控的同事,小警官連連出聲阻攔,“等一下,松田警官!頭兒讓你和我一起……”
“有你在就夠用了,我去幫忙排查!”松田陣平匆匆抓上耳麥,準備跑路——別以為他不知道,上面的人硬把他留在這就是怕他不聽指揮、需要他的時候找不到他而已。
嘖,這也太看不起他了,他是會犯那種低階錯誤的人嗎?松田陣平哪次可都是記得帶上溝通的耳麥的,誰也別想攔他!
“不是等等,”小警官欲哭無淚,隊長還讓他穩住松田警官、讓對方千萬別激動,可他根本穩不住啊!
“松田警官,你至少把防護服帶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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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遊樂園顯得有些陰森,平時亮著花花綠綠彩燈的設施、在斷電後都像一個個沉睡的恐怖巨獸,長著血盆大口等待著有人無意間、闖入它們的胃中……真不愧是許多恐怖片的採景地。
而防護服那種笨重、顯眼,又格外影響行動東西,在現在可不怎麼適用。松田陣平一邊小心地往過山車那邊趕去,一邊順便注意看了一下沿路其他的設施有無異常情況。
拐過一個彎道,松田陣平矮身貓過去……突然站住停頓一陣,接著提起拳衝著身側的牆外揮舞過去!
“嘭——噠、噠—!”
拳頭沒有意外的被接住,聽著倒退幾步的高跟鞋聲,松田陣平反而愣了一下。藉著月光定晴仔細一看,才發現一路跟蹤他的人是那位名叫“蕾·斯琳”的外國女性。
松田陣平還以為跟上來的會是左文字那個擔心黑澤的傢伙,他本來都做好了把左文字罵回去的準備了。
“噓!”威士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著,“左文字在保護弘樹,我來幫忙去找黑澤……”
威士蓮捌了一下耳邊的碎髮,理所當然地道,“怎麼說我也是個被僱傭的正規保鏢,老闆丟了、我也不能幹坐著等你們這幫警方去救人吧?”
對方的理由聽起來十分合理,但松田陣平選擇拒絕,“現在馬上回去!”
監控室的那些傢伙怎麼回事,跑了一個大活人都不知道攔一下的嗎!剛從同事們手中跑出來的松田陣平十分雙標地皺眉不爽。
“不可能!”威士蓮態度也很強硬,“你不讓我跟著你,我就自己行動。另外、你確定你還有時間跟我糾結這些東西嗎?”
威士蓮開啟手機,手機上顯示著已經快要一點了的時間——事實上,並沒有。
讓對方一個人私自行動聽起來更危險,不如放在眼前方便保護了。松田陣平嘖了一聲,默許了蕾·斯琳的加入。
不只是黑澤難搞,松田陣平覺得對方身邊就沒有一個好搞的人!
巧的是,威士蓮也是這麼想的,格拉帕身邊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
緩了一下硬接住一拳、震得有些麻麻的掌心,威士蓮收回手機,跟在松田陣平身後行動。同時暗中觀察著這位和格拉帕似乎關係匪淺的警官先生。
現階段,作為一名甚麼麻煩都不想惹上身的臥底,威士蓮當然不會去擔心格拉帕那個“高深莫測”的瘋子,更不會用保鏢的身份去找對方。
而她現在這種違背了“宗旨”、給自己找多餘事做的行為,完全只是因為格拉帕的命令。
威士蓮有理由相信,這次“綁架案”就是格拉帕的自導自演,而目的……威士蓮暫時沒有想到,卻也足以見到格拉帕對松田陣平的特殊。
或者說光是格拉帕認識一名警察這件事,本身就不怎麼簡單,更何況那個瘋子格拉帕還給她傳送了資訊、讓她跟上保護對方!
難道……這位叫松田陣平的警察,會是格拉帕的軟肋不成?威士蓮若有所思,
但格拉帕會這麼輕易地將把柄露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