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田弘樹的身高不夠, 自然有別人的身高夠的。
“啊,要排到我了,有甚麼事你和左文字說, 我先上車了,再見~”
格拉帕轉頭看了看人群, 語速極快的道完, 把手機往還抱著澤田弘樹的左文字江手裡一塞,轉身興趣盎然地跟著人群們就上了過山車的通道。
“……”澤田弘樹抿唇,看著丟下他一個人去玩樂的男人, “黑澤先生……一直這麼自由充滿童趣嗎?”
這麼直接把他丟下來真的沒問題嗎?
澤田弘樹略顯委婉地問向左文字江, 但對方此刻正在專心地聽電話,並沒有回答他。
不對,澤田弘樹甚至懷疑這個叫左文字的人是不是啞巴、不會說話,他就沒聽到過對方的聲音。
但, 真好啊……澤田弘樹目送黑澤銀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他很羨慕,他要是也能這麼自由地玩耍就好了。
不過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托馬斯·辛多拉怎麼可能讓知道了對方秘密的自己脫離掌控。澤田弘樹在心中獨自難受,而且近期托馬斯也一直在催促他人工智慧的研發進度。
無孔不入、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監控已經給了年幼的澤田弘樹很大的精神壓力, 澤田弘樹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迫於無奈、他才威脅托馬斯帶他回國——因為澤田弘樹準備要逃跑,而在國內“小夥伴”的幫助下,成功的機率會更大一些。
而“小夥伴”值不值得信任……澤田弘樹心裡也在七上八下著, 因為他懷疑他認識的這位朋友, 很有可能……
不是人。
沒有罵人, 澤田弘樹是真的這麼想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這段時間研究帶來的影響, 澤田弘樹總覺得對方給他的印象、更像是一個還在自我學習中的人工智慧。
他和“小夥伴”的第一次碰面, 是在一次誤觸其它區域防禦網的時候,當時“小夥伴”差一點就要攻上他的電腦系統了、只是不知何原因突然停手。
難得在網路上遇到對手的澤田弘樹就好奇的嘗試與對方溝通,而對方也真的回應了他,偶爾“小夥伴”也會來溝通資詢他一些問題。
一來二去,雙方也就熟識了。
而澤田弘樹懷疑對方不是人類,也是因為溝通時、對方一些死板僵硬的回覆和關於“人類真複雜”之類的奇怪問題。
澤田弘樹不由得大膽猜測,自己認識的這位“小夥伴”很大可能是同行做出來的人工智慧,而放“小夥伴”出來和他交流是在進行圖靈測試,和讓人工智慧自主進化的。
不管怎麼說,澤田弘樹還是在“小夥伴”的鼓動之下已經到了國內,現在再去糾結對方是不是人、也已經不重要了,能否安全逃離托馬斯·辛多拉的監控才是他要考慮的重點。
收回思緒的澤田弘樹默默嘆氣,只希望“小夥伴”不要辜負他的信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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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槓落下,過山車順利啟動。
這時的過山車正在緩緩地爬上一個高坡,格拉帕則十分淡定地藉著地勢,從高處觀察著這座遊樂園——沒有異常分佈的人群,目前安全。
難怪漫畫裡,琴酒會帶著伏特加坐過山車,格拉帕表示,這個視野還真的不錯,又學到了有用的東西、真好。
沒錯,格拉帕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玩得開心,畢竟他還是很有職業修養、會認真上班的。
當然坐摩天輪觀察效果也差不多,但摩天輪轉一圈太慢了,還是過山車更快更有效率。
……就是吧、有億點點吵。
格拉帕沉默地捂上耳朵,爬高後衝刺而下的過山車上,就差刺破天際的尖叫聲對擁有聽力的人類來說不是很友好。
【愛麗絲醬啊!救——命——啊!!!】
好吧,就事論事,格拉帕覺得這一個車的人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森老師一個人吵,吊墜著飛速運動中的格拉帕張開嘴、灌了一肚子風,艱難開口,“愛……愛麗絲醬,我們讓森老師坐回……”來吧。
他一次性買了三張票,足夠了。
【我、拒、絕!】坐在格拉帕身邊空位上的小蘿莉愛麗絲絲毫不受科學的限制,得意洋洋地開口,【我就是想一邊坐過山車,一邊放風箏嘛!】
【嗚嗚嗚——!江君!】被百米限制拽住,只能充當真人風箏的森鷗外流下兩行清淚,【愛麗——啊!!!】
格拉帕心中百感交集,並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現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老……老師、呃——!”
過山車這時又是一個刺衝旋轉,現在格拉帕不用開口了。
因為格拉帕他咬到舌頭了。
……
今天是週末,來遊樂園的人很多、車輛自然也就多,再加上找到一個可以停下加長林肯的車位也挺麻煩的。
於是等威士蓮花了大把時間停好車,急匆匆去找跑得飛快的格拉帕一行人時,硬是半天沒找到。
直到威士蓮注意到了一群熙熙攘攘聚在一起的遊客,說著些甚麼“好可憐啊……”“我就說過山車很危險吧,不要去玩。”“怎麼吐這麼多血啊?太可怕了!”之類話,心有不詳預兆的威士蓮這才找到目標。
擠進人群中心,威士蓮一眼就看到了貝爾維蒂牽著澤田弘樹、一大一小圍著蹲在地上的格拉帕,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威士蓮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小灘血跡,警惕地問道,“……黑澤他怎麼了?”
聽到聲音的格拉帕緩緩抬頭,頗有些幽怨地看過來,一張嘴——只見還帶著血跡的唇邊,又漫漫流出一小股鮮血。
威士蓮:?!
“老闆他,咬到舌頭了。”澤田弘樹有點驚奇地歪頭看著原來會說話的左文字江、冷靜又慢悠悠地解釋,
澤田弘樹很嚴肅很認真地進行補充,“坐過山車的時候咬傷的,傷口感覺好像有一點大……”
左文字江:“你帶藥了嗎。”
威士蓮:……
威士蓮伸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短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一個組織人員竟然還喜歡坐過山車開始吐槽好,還是從喜歡坐過山車就算了,竟然還能把自己咬傷成這樣開始好。
總之,威士蓮想說……格拉帕、你真是個人才。
“麻煩各位讓一讓!”遊樂園的工作人員也連忙趕過來,關切地問道,“客人您沒事吧?!”
沒事,格拉帕搖搖頭、心情不是很好,舌頭還沒斷,就是臉丟的有點大……
其實正常人意外咬到舌頭、痛一下條件反射很快就能鬆開牙關、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現太大的傷口。就算是“咬舌自盡”,實際上因為各種原因,能成功的也是需要極大的技術含量、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但格拉帕不一樣啊,他察覺不到疼痛,等發現嘴巴里全是鐵鏽味之後,就已經遲了。
格拉帕自顧自蹲著,無視焦急詢問他情況的工作人員,從左文字江手中要回手機,開始編輯——[蘇格蘭,我決定從現在開始、討厭過山車a]
光這些還不夠解氣,傳送完郵件的格拉帕憤憤換了一個郵箱地址,繼續打字。
[馬上給我送兩箱炸/彈過來,我要炸了那個該死的過山車!a]
——
平日裡冷血殘酷、做事果斷的琴酒,現在真的很不能理解。
這次任務說白了就是帶小孩玩,可以說是公款休假也不為過。但他真的沒想到,剛剛還告訴他現在正在遊樂園、準備要去玩過山車的格拉帕,是怎麼把自己玩進醫院的。
被琴酒陰沉沉盯著、顫抖著手給格拉帕清創的組織醫生快要嚇哭了,聲音比手還抖地道,“琴酒大、大人……您要不然到門口等……”
格拉帕皺眉,一直張著嘴巴的感覺並不舒服,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唔快點……”
“閉、”琴酒思及現在格拉帕也不能閉嘴,改口,“不要說話,他甚麼情況。”
後一句明顯是對醫生道的,醫生哭喪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受傷了,“沒、沒甚麼大礙……就是傷口有些深,縫合一下更、更有利於恢復……”
縫針?還在舌頭上?!
聞言,格拉帕瞪大了眼睛,他拒絕!他才不要!那樣他一說話、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和知道他丟臉地差點“咬舌自盡”了嗎?!
他格拉帕、不要面子的嗎!
格拉帕果斷一把推開醫生,就要逃跑……然而有琴酒在,他的逃跑之路必然不那麼順利。
突然冒出來的手術刀和槍身來了個親密接觸,琴酒指間微動、手/槍隨之一轉、繳卸掉格拉帕手中的兇器,另一手順勢就掐住了格拉帕脖子、狠狠地撂倒在地。
又一次被琴酒按在醫療室地上摩擦的格拉帕:……琴酒,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
“老實點,”看著不服氣、意圖再次掙扎和他幹架的格拉帕,琴酒冷笑出聲,“如果你喜歡雪莉來幫你縫合傷口的話,你就繼續。”
格拉帕剛要踹出去的腳,僵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