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萩原研二表情和腦子一下空白了一瞬, 伸手揉了揉耳朵,【你剛說甚麼……我好像沒聽清, 人死了這耳朵也有點問題了, 】
【你說誰看上小陣平了?】
“是琴酒,”格拉帕貼心地重複了一邊,掌心裡軟軟彈彈的一小團則讓有段時間沒“解壓”過的格拉帕有些跑神, 想上手捏捏……
不、這怎麼行,格拉帕板起更嚴肅的臉, 心裡告誡著自己——這是“老師”、平時見針插針的偷偷戳戳沒關係,可現在是和萩原桑談有關松田的正事的時候!怎麼能做捏老師這麼輕浮的事呢!
咳……雖然真的好好戳的樣子。
抵住誘惑的格拉帕把萩原研二輕輕放到桌子上, 而格拉帕凝重的表情讓萩原研二錯以為真的發生甚麼要命的事了。
【看上……看上哪方面了?】萩原研二覺得他不該想歪的,仔細分析一下、琴酒那樣的人物, 應該不會真看上小陣平。
身為幼馴染的萩原研二認為, 就小陣平那個性格, 單身到三十歲他都不會意外。
“當然是能力方面。”格拉帕歪歪頭, 看著鬆了口氣的萩原研二, 無辜地道,“你想歪到哪裡去?”
這是我的問題嗎?!
萩原研二深呼吸口氣,然後發現了格拉帕眼底沒藏好的笑意,【……】
【如果有一天你因為惡趣味被人打死,老師我也不會意外……】萩原研二無奈扶額道,【好了,仔細說說發生甚麼事了吧。】
“也沒甚麼,我給你畫的畫像被琴酒看見了, ”格拉帕拉過板凳坐在萩原研二面前, 把逛街時發生的事省略掉, “然後琴酒順著調查, 就查到了松田身上。”
“這幾年為了找殺了你的兇手,松田鬧得挺出格的,也挺好查的。”格拉帕順便告之了一下松田陣平的近況,“前幾天還堵了下班的上司,想轉到特殊兇案組……”
“不過你知道的,他得去搜查一課。”
【看來我給小陣平添了不少麻煩嘛,】被世界意識灌了一腦袋劇透的萩原研二突然靈光一現,【你是說,琴酒看中了小陣平的能力,想招他加入組織……】
現在離他的忌日還有五個月左右的時間。
因為久久找不到兇手為好友報仇、以及曾經仇視過警方的經歷,松田陣平走上歪路、想讓組織幫他報仇也合情合理。
在今日這個時間點準備加入組織,再參考一下“左文字江”最近的經歷,嗯,會被刑訊……但總比死了好,讓格拉帕下手也能混點水進去。
組織近期也沒有需要煙花表演的大活動,小陣平只要咬死自己不擅長射擊,就會和現在沒有用武之地的左文字江一樣“清閒”。
就算真的要去殺人、謀取組織信任,也還有格拉帕兜著底糊弄過去、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出問題的。
萩原研二摸著下巴認真思考,操作合理的話,他完全可以在小陣平給他報仇的時候,利用組織幫助小陣平,把真死變成假死,騙過“劇情”。
等所有考核和劇情戲份結束,小陣平到底要不要真的加入組織,那再看小陣平自己的意向——不願意的話,再假死一次也是可以脫身的。
腦子裡快速勾勒出一份“拯救小陣平計劃書”的萩原研二看向格拉帕,執行這項計劃缺的就是格拉帕這位關鍵人物的配合了。
“對的,”格拉帕首先點了點頭對萩原研二之前話做了肯定,接著狀似自然地道,“所以……”
“為了不影響松田正常加入搜查課,我拒絕了琴酒想招人的要求。”
【我們就有機會救下小陣平,免得讓他在摩天輪上被炸成煙花。】
格拉帕和萩原研二同步說出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隨之一凝。
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格拉帕安靜地壘了一摞書放在萩原研二身邊,萩原研二仰著頭站累了,順勢坐上書、架起腿,想起了前幾日一位“老師”和他的對話。
——
【萩原桑!】太宰治興致勃勃地戳了戳無聊到發呆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滿頭的黑線試圖躲開太宰治的手指,但馬甲的肩上明顯沒有那麼大的空間供他躲避,【我嚴重懷疑小G就是跟你學壞的,怎麼都這麼喜歡戳我。】
【因為手感好啊~】太宰治理所當然地道,【我的學生當然像我,這怎麼能算是學壞了。】
【現在他也是我學生了,】萩原研二掛上假笑,【所以,是有甚麼事嗎?】對這個他看不透的男人,萩原研二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天知道格拉帕身邊的老師,能有幾個是正常人,反正萩原研二遇到“好”老師不多。
【萩原桑是聰明人,那我也就直說了。】太宰治笑眯眯地開口,【萩原桑,你跟在江君面前是有目的的吧,比如救人甚麼的。】
【那萩原桑為了達成目的,願意做到甚麼地步呢?】
——
所以能做到甚麼地步?萩原研二當時的回答是——一切他能做的。
比如現在,萩原研二知道他有辦法搞定格拉帕。只要擺出“老師”的架子,要求格拉帕去救人就好了,一向聽老師話的格拉帕肯定會照做無誤。
雖然有“利用”格拉帕的嫌疑,但萩原研二知道他只是為了救人、想讓友人們活下來,他只是想不讓以後失去朋友的格拉帕後悔,他只是……
一杆天平在萩原研二心中左右擺動,最後、萩原研二下定了決心——
【沒關係,拒絕就拒絕了吧。畢竟不能影響劇情……】
“老師其實是想救松田嗎,那我再想想辦法怎麼救……”
再一次同時響起的聲音讓空氣又一次凝固。
萩原研二猛得抬頭看向格拉帕,格拉帕卻低著頭不敢看他。
被太宰治專門開導過的格拉帕,已經知道了導致松田陣平死亡的原因,格拉帕也能想出很多個方法消除掉這個“原因”,讓松田陣平活下來——他還沒有去找松田把“錯版鈔”變現,他也不想對方死掉。
但格拉帕他怕自己救不下來,又怕救下來卻出了露洞、讓系統任務失敗導致哥哥那邊出問題……
格拉帕很害怕,他不敢下決定。
所以他在聽到琴酒想要拉松田入夥、可能改變鬆田陣平死亡結局的時候,下意識選擇了拒絕、不想改變去救人。
但如果……如果是“老師”要求他救的,他是不是就可以把救人產生的一切他不敢承擔的“後果”,怪到老師身上——畢竟他只是在聽老師的話而已。
……等等,他在想甚麼、說了甚麼啊!
“對不起老師,”衝動完、冷靜下來的格拉帕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到胳膊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剛剛說的,你就當沒聽見吧。”
他怎麼能那麼自私、那麼噁心……格拉帕後悔了,那可是“老師”啊!
——
聽到萩原研二回答的太宰治依舊是一幅笑容,只是說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
萩原研二看著做逃避姿態的格拉帕,突然明白了當日太宰治說的深意——他會說到做到的。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本來還是做不到強迫格拉帕的萩原研二,從書摞上下來走到格拉帕身邊,【我是老師對嗎?】
“……嗯。”
【那我命令你去救松田陣平,不僅是松田陣平、還有諸伏景光和伊達航以及更多人,你都要救!】萩原研二對趴著不動的格拉帕命令道。
伸手用力扯住左文字江的頭髮,萩原研二第一次在格拉帕面前如此強勢,【我是老師你必須聽我的。】
“……”硬被扯得把臉露出來的格拉帕,紅著眼睛看著萩原研二的嘴巴張張合合。
萩原研二覺得這個世界瘋了,他竟然還有學小陣平那傢伙威脅人的一天,【總之,是我讓你去救的人,聽見了沒有,】
【回答我。】
“聽、聽見了……”
看著像被他嚇到的格拉帕,萩原研二還是軟了心,鬆開拽住頭髮的手,安慰道,【聽見了就好,是我威脅你的,你本人是不想去救人的……】
“我……”格拉帕想反駁,但被萩原研二制止了。
【我現在就是一個幽靈,做不到很多事,但又想做很多事,】萩原研二輕聲笑著,【命令你救人是我的私心之下難得能做到的事,你就別和我搶了。】
既然格拉帕已經開始有了救人的想法,萩原研二當然不會去拖太宰治辛苦引導的後腿,但他也不會讓格拉帕去承認——這位救世主承受不了再多的壓力了——所以為了“達成目的”,也為了他自己的私心,萩原研二會做一切他能做到的事,
然後主動承擔起因他私心而產生的一切後果。
【所以不管之後是救人失敗了,還是世界毀滅了……不管甚麼後果,都是我命令你去做的,】萩原研二把這份負責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對格拉帕說道,【到時候想要恨的話,儘管恨我就好。】
【別再害怕了,格拉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