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帕緩緩點頭, 若有所思。
如果有甚麼拿不準、不確定的情況……直接去找當事人問清楚,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那我就先回去了,去找蘇格蘭商量一下出門的事。”
【去吧去吧, 】萩原研二還挺瀟灑地擺了擺手。
萬年家裡蹲——雖然有養傷的原因在——竟然主動要求出門,這回小諸伏要“大吃一驚”了吧?萩原研二託著腮幫子,想象了一下同期好友可能的反應,覺得還挺有趣的……
也不枉費他操心這麼久了。
“噢,還有一件事,”格拉帕想了想, 雖然萩原研二沒有提、但他還是該告訴對方一下, “松田這段時間也發了不少簡訊,”
“我會盡力縮短左文字的考核期,等考核期一結束、我就轉發給你。”
在組織裡, 能最快透過審查的就是稀缺的狙/擊/手一職,而“左文字江”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原因, 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再加上格拉帕的“指定”代號行為,琴酒對左文字江看得挺嚴的, 手機通迅也都斷了。
因此,萩原研二的“愛心來電”, 也許久沒有收到了。
在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的時候,格拉帕已經離開、徒留下“左文字江”一具空殼。
【原來不只有我在“操心”啊?】萩原研二也伸手, 輕輕戳了戳馬甲。
萩原研二當然知道特殊時期的不方便,雖然很在意幼馴染那邊的情況,他也沒有催促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格拉帕會把這種完全可以日後再說的事、放在心上。
【江君一直都是一個好學生,】森鷗外感概, 【如果在我的世界, 他將會是一名優秀的黑手黨。】
忠誠、重情、瘋狂又理智、和足夠他瘋狂的強大實力。
沒有任何一位組織的首領, 會不想得到這樣一枚趁手好用的棋子。
【不,】萩原研二認真地糾正道,【他一直都是一位極為優秀的人。】
格拉帕他不應該被定位在那樣一個角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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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停在那個熟悉的路口,只是這一次、諸伏景光帶上了只偽裝了一下瞳色、扎著高馬尾的格拉帕——這樣一來,如果寄件人是想寄給雨宮江智的話,第一眼就能分辯出、雨宮兄弟他們誰是誰。
“老院長年紀大了,等下聊天不要急。”諸伏景光又叮囑了一邊,下車帶路。
他倒是不怕格拉帕嚇到孩子們。過年的時候,都能和小砂糖、還有另外那個小少年相處的那麼好,說明格拉帕不說格外喜歡、也絕算不上討厭小孩子。
“……我不至於和一個老人吵架。”格拉帕半月眼,他在諸伏景光眼裡、到底是幾歲啊?
……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
快到陽光福利院的正門,諸伏景光遠遠就看到兩個人影在門口推嚷著甚麼。和格拉帕對視一眼後,諸伏景光急急地趕過去。
“……對、對不起,就讓我再看看她吧!”
穿著西服革履,卻頭髮凌亂不堪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大塑膠袋,低聲哀求著白水女士,“我就、我就想見一下……“
“不可以,”白水京子板著臉,福利院的大門已經被她關上,守得死死,“安則先生,你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正常管理制序,”
“請你不要再逗留了,馬上離開!”
“可是……”安則武雄一臉愁容,把塑膠袋往白水京子面前伸了伸,“那好吧,我會走……只是我買的衣服可以幫我給慶子嗎?”
“裡面還有些零食和玩具,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要不您再幫我問一問……”安則武雄抓了抓頭髮,可見他這一頭亂髮是怎麼來的。
“不用,謝謝你的好意。”白水京子退後半步,沒有接,語氣強硬地趕人,“這裡院裡的工作人員會統一安排,還請你快走吧。”
“白水女士,”諸伏景光帶著格拉帕快步走了過來,一臉疑惑地問道,“是遇到了甚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同樣拎了個大塑膠袋的格拉帕,也順勢隨意地掃了一眼西裝男人。
腳下沒力、手上沒勁……判斷結果,一個沒有威脅的普通人,格拉帕在心裡想著,如果礙事的話,就直接趕出去吧。
而聽見問話的白水京子也看到了諸伏景光,表情轉好了一些,充滿歉意地道,“抱歉,綠川先生,我這邊很快就處理好了。”
說完,白水京子對著磨磨蹭蹭、不想走的男人發下了最後通碟,“我最後再警告你一遍,不準再翻牆、試圖溜進福利院,不然我就要報警處理了!”
要不是白水京子提前到門口看看,準備迎接預約來訪的綠川先生他們,可能就真的讓安則武雄翻進去了。白水京子暗自後怕,並決定讓工作人員近期再加大巡視!
“我、我……”
看到有外人來,安則武雄駝著背、看上去難堪極了,結結巴巴說不出來話,只好漲紅著臉把塑膠袋往地上一放,轉身快速離開。
“呼,總算是走了。”
白水京子揉了揉漲疼的額頭,至於對方留下的東西……白水京子拎起來,準備交給門口值班的人,等安則武雄再來的時候,還給對方。
她還不至於沒品到私吞這些東西。
“那個人,是來找事的?”格拉帕看看自己手裡裝著一些零食的的塑膠袋,又看了看白水京子拎起來袋子,主動提出疑問,“還是說不能給孩子們帶東西吃?”
“沒、沒有,”白水京子搖搖頭,嘆氣,“帶東西當然是可以帶的,我們很歡迎有愛心的朋友來看望孩子們,只是……”
只是,安則武雄行動的目的性和傾向性太強了,不適合讓孩子們看到和接觸到。
其實,安則武雄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吧?
他曾經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但後來卻不幸地離開了他。因此安則武雄開始了時常到各個福利機構做義工、懷念女兒的生活,直到安則武雄在陽光福利院見到了和他女兒像極了的慶子。
安則武雄說,看到慶子、彷彿他的女兒又活了過來。他控制不住地對慶子開始“偏心”——偏心是每一個人可能都有的、這是人之常情,但安則武雄的偏愛已經過於明顯了。
零食要讓慶子先挑,玩具也讓慶子先玩,縱容著慶子的刻板行為,甚至試圖把慶子從福利院帶走、帶到他自己家裡去。
如此破壞福利院秩序的行為,當然不會被允許。在發現了安則武雄的偏愛後,白水京子很快找到對方、聊過這種“偏愛”帶來的不良影響。
但並沒有起到甚麼作用。
用安則武雄的話說,“你怎麼能要求一位父親,不去愛自己的孩子!”
於是白水京子只能拒絕安則武雄再到院內參與義工工作,而安則武雄也沒有放棄,堅持不懈地想再見到慶子。
……
“雖然我知道、我這麼做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沒有辦法。”白水京子領著諸伏景光兩人來到院內,路上也就簡單說明了一下安則武雄的情況,“他沒有獲得政/府機構的允許,他沒有資格收養慶子。”
“那麼為了慶子和其他孩子們,安則先生還是和慶子保持距離最好。”
“偏愛”有時,並不是一件好事。
被“偏愛”的孩子可能會想,他那麼愛我,為甚麼不帶我走;沒被“偏愛”的孩子又可能會想,他為甚麼不喜歡我,是我做錯了甚麼嗎?
在正常家庭中,偏愛都會引起不好的影響,就更不要說在福利院這種特殊的地方了。
“這是一個,很殘忍的現實。”白水京子拍了拍衣服、整齊了一下衣角,臉上表情一變、露出溫和親人的笑容,“好了,不說這些,不然讓孩子們聽到就不好了。”
他們已經來到有孩子們活動的草坪了,看到白水女士,有好些個活潑的孩子已經圍了過來。
“白水阿姨!給你看我新畫的畫!”
一名男孩興致勃勃地舉起畫紙,舉到白水京子面前,換來白水京子親暱地揉揉頭,“畫得很好哦。”
其他孩子見狀、也眼睛亮晶晶地把頭湊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些甚麼,白水京子笑了笑,也挨個揉了過去。
……
落後白水京子幾步的格拉帕,看著那一群孩子,又看了下手裡的零食,沉默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把袋子舉到諸伏景光面前。
諸伏景光:?
這樣嗎……諸伏景光同樣看了看白水女士那邊,也思考了一下,最後果斷抬手,揉了一揉格拉帕的腦袋,“辛苦前輩拎著東西了,很棒!”
格拉帕:……
“我是讓你拎過去給他們,我不想被一群可能一碰就碎的小孩子圍著。”格拉帕先是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滿頭黑線地冒出一個問號、反問道,
“我難道看起來、很像需要大人鼓勵的小朋友嗎?”
“……咳,”諸伏景光尷尬地收手,接過塑膠袋,“抱歉前輩,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