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和……留下?
格拉帕聽到諸伏景光這麼問愣了一下……對噢, 昨天“左文字江”在“格拉帕”睡下之後,就主動提出離開了。只是那是因為他需要處理萩原研二的原因,才離開去找松田陣平的, 至於現在嘛……
“不,我需要守著小老闆。”
諸伏景光有些意外地聽著對面這人冷漠的回答,卻也只能退讓了一步, “好的,那我今晚在客廳休息,”
“就辛苦你照顧前輩了。”
雖然這個左文字江,怎麼看都不像會照顧人的樣子。但從格拉帕並沒有蜷縮在一起的放鬆睡姿可以看出來,格拉帕對這人還是十分信任的……如果格拉帕希望如此的話,諸伏景光並沒有理由可以反對對方留下。
“前輩如果要找我的話,可以隨時叫我……”諸伏景光補充。
因為他答應過格拉帕,不會隨意離開他。
……
怎麼樣都好, 隨便了。
關上房門, 把諸伏景光關在外面的同時, 也離遠了松田陣平——因為格拉帕現在,不是很想和松田陣平單獨相處。
甚至不想和松田陣平見面。
之前, 格拉帕做好了心理準備, 接受了松田陣平能發現他和馬甲不同的這個事實……現在又要做更久的心理準備, 來接受松田陣平不能再發現他的這件事。
這大概就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吧。
把肩膀上的“解壓玩具”拎下來放在桌子上, 格拉帕難得在套著馬甲的時候放鬆自己、沒甚麼形象地趴在桌面上。
馬甲長長的頭髮也披散開, 散在肩頭和桌子上。格拉帕用手揪著一束頭髮, 無聊地時不時用髮尾撥弄著萩原研二……
這個傢伙, 怎麼這麼能睡啊?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真人老師把“人”弄出來的, 他都要懷疑真人老師是不是動甚麼手腳了。
但也很羨慕他, 都死了那麼久了還有人記得,而且松田陣平好像也很喜歡和萩原研二分享趣事。格拉帕已經不止一次見到松田陣平給那個不會有人回覆的號碼發簡訊了。
“等我死了……”格拉帕設想了一下其他人的反應,自言自語,“降谷零會高興地放鞭炮,諸伏景光會開心交易終於結束、他自由了,”
“松田陣平不認識格拉帕、或許會想左文字和黑澤他們又被關到哪個精神病院坐牢去了。貝爾摩德……我跟她不熟,”
“唔,還有琴酒……”格拉帕把萩原研二從桌子這頭拔到桌子那頭,再拔回來,一副不把人折騰醒、絕不罷休的樣子,“如果我不是死於琴酒之手,他會笑話完我、再把我拋到腦後吧。”
“因為他從來不記死人的名字,不得不說那是一個壞習慣。”
“……”格拉帕沉默了一下,總結,“沒有人會因為我的死耿耿於懷,這很討厭。”
【所以為甚麼不聽我的建議呢?】折原臨也笑笑,十分純良地道,【你不該把這個“靈魂”從那個叫松田陣平的人身邊帶走。】
【松田陣平是個重情誼的人,如果他知道你是“格拉帕”,他會記住你的死。只是沒有這個靈魂在……他不可能發現你是誰了】
【只是被不好的東西纏上而已,又不一定會死人啦,這個世界歸終以科學為主】折原臨也循循善誘著,【再說你也是想要他發現你的,不對嗎?】
“……”
【所以再把這個小傢伙,送回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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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我決定了!我只能死於你手,這樣就算你記不住死人,也會有別人記得是琴酒殺了我。
我可是把處決我的權力交給你了,感覺到榮幸了嗎,前監護人先生?a]
琴酒:……
腦震盪還會影響智商嗎,琴酒掐滅菸頭,想到之前他去安全屋抓人做複查,最終卻人去樓空的事……琴酒額角崩出一個井字。
要不是辛多拉集團這邊又出問題,他被那位先生直接派出國了,琴酒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格拉帕抓出來。
不過沒關係,算賬這種事、晚一會兒也沒有影響。
琴酒冷笑一聲,引得一旁擺弄電腦的安室透看了過來,“琴酒?出甚麼問題了嗎。”
“呵,垃圾簡訊。”琴酒快速回著資訊。
[難道你還準備死在別人手裡?死於我手、才是你的榮幸,小鬼——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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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日過去,現在是除夕夜。
提心吊膽了兩天的諸伏景光終於能鬆口氣了,等下聽完鐘聲,他準備連夜帶著格拉帕回安全屋——那邊還有“老師們”等著一起過年。
這樣就可以離那個心理醫生越遠越好,同時也可以把左文字江和格拉帕分開了吧?
諸伏景光似乎體會到了其他人看見他和格拉帕相處的感受了,因為之前他和格拉帕有多親近,現在左文字江和格拉帕就能有多“膩歪”。
可在他帶格拉帕逃“複查”的這個特殊時間段裡,“巧遇”了這麼一個對格拉帕影響彼大的人物。諸伏景光不由地推翻了之前、這是格拉帕安排的“巧遇”的猜測……
尤其是在從松田陣平那邊得知、左文字江和“黑澤銀”是幼馴染這件事後,諸伏景光彷彿已經找到了真相。
“黑澤銀”是不存在的人,沒有黑澤銀、那更不可能有他的幼馴染,左文字江的身份當然也是假的。
那左文字江的相貌和格拉帕的幻覺一致這事,就顯得更有深意了……
先是洗腦讓格拉帕處於易受刺激和影響的時期,後又用格拉帕幻覺中才存在的人、加深固化格拉帕的錯誤世界觀念,再讓格拉帕因為“相貌”依賴信任於左文字江,以此達到徹底控制格拉帕的目的。
諸伏景光咬了咬牙……組織這可真是“好手段”啊!
而這次可能正是因為他帶走格拉帕、逃避“複查”的行為,引起了組織的注意,才讓組織安排左文字江來了這麼一次“巧遇”,以便完成剩下的洗腦控制計劃。
這樣一來,如果諸伏景光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他不敢輕舉妄動地再把左文字江和格拉帕分開……不然引來組織猜疑、身份暴露,他就更沒有可能把格拉帕引向正路了。
另一頭不知道那麼多內情的松田陣平,此時也很鬱悶。
習慣了身後跟著個人的松田陣平,有時下意識轉身想找左文字了,才發現對方不在。
明明之前還是他的“跟屁蟲”、攆都攆不走,現在見到黑澤就果斷把他丟一邊了。這種感覺……不是說“吃醋”,左文字和黑澤一起長大,關係親密一些也正常,松田陣平又不是幼稚園小鬼,會因為這種事不開心。
但他覺得……左文字也不至於因為黑澤、就這麼躲著他吧!他又不會吃人!
沒錯,松田陣平的直覺認為,現在他和對方說不上話的局面,完全是左文字故意為之的。
伴隨著除夕夜悠長的鐘聲,心煩不爽,哄完小砂糖睡覺的松田陣平、和頭疼擔心格拉帕的諸伏景光,在樓梯道上相遇了。
松田陣平:“左文字他……還和黑澤貼著呢?”
諸伏景光:“……嗯。”
格拉帕可能是上次受刺激嚴重了,這幾天都沒怎麼出過門。
兩人同時嘆氣,松田陣平望著天上的月亮好一陣子,忍不住開口,“你能把他兩個分開嗎?”
“兩個精神都不正常的人,這麼待久了……真的不會出問題嗎?”松田陣平十分地不放心,那兩個傢伙真的是太令人操心了,“比如思維同化甚麼的。”
諸伏景光聞言,遲疑了一下,“精神類疾病……應該是不會傳染的吧?”但會不會相互影響,他也不確定。
因為組織那邊或許就是想讓左文字江去影響格拉帕。越瞭解組織的惡行,諸伏景光就越無法忍受讓這麼一個黑暗的組織繼續存在下去。
組織不覆滅,恐怕只會出現更多像格拉帕這樣可怕可憐的瘋子。
“……”
又是一陣沉默。
正當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相望無言之時,樓梯口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打著手電筒的工藤新一臉色難看,喘著粗氣跑了過來,“兩、兩位麻煩讓一下!”
“發生甚麼事了?”諸伏景光微微皺眉,但也和松田陣平退到了一旁,看著明顯一口氣爬上來、累得不輕的工藤新一調大手電筒光照強度。
“希望是、是我想多了……”工藤新一深呼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靠近攔杆將手電筒向下打光的同時,探出頭……
瞳孔在看清下方的同時、受驚劇烈收縮,工藤新一脫口而出,“報警!救人!”
諸伏景光條件反射地圍了過來,向下看去……原本因為天色已晚,只能看見模糊不清樹冠的高大椿花被手電筒照亮。
手電的光束如同舞臺燈光一樣,打在團團的椿花上,也打在仰躺在樹冠之上的女人之上……女人如同睡美人一般安靜地睡在花團之中,被紅花綠葉襯托得如同一副美畫……
如果忽略女人發紺的唇色和猙獰痛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