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凌站在人群裡看熱鬧, 還別說,這種八卦, 人們是最樂意看的,裡三層外三層,像是邵凌擠都擠不進去。好在他個子高,站在遠處也能看得見。
同來的邵傑也不往前湊,反而是壓低聲音跟邵凌說:“這哥們行啊,紅顏知己一籮筐啊,我看他長得也一般啊, 沒覺得哪兒就出色了。”
要說起來,湯耀宗還真是不是甚麼英俊的美男子, 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 既不是那種英氣偉岸的,也不是那種奶油小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頂多是收拾的整齊些罷了,就不知道哪裡來的魅力。
邵凌撇嘴,說:“誰知道呢, 可能人家靠的不是臉。”
“不靠臉靠甚麼?他看著也沒有邵玲玲李秀芝有錢。”
這幾個女的都是他們村的,幾乎都是家裡拆遷的, 像是李秀芝是離婚的,單身一個人。邵玲玲家裡也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可以說他們這次拆遷都是有錢的。
不圖長得帥不圖人有錢, 那圖個啥啊, 邵傑都陷入了濃濃的費解。
邵凌聳肩,說:“可能, 會哄人?”
邵傑撇嘴, 不過很快的, 他也發現不遠處有個男人攥緊了拳頭, 臉色通紅,他沉吟一下,說:“那個不是連嫂子他男人?”
邵凌點頭:“是的吧,我沒見過,不過我猜是。”
邵傑有點擔心:“這被人戴了綠帽子,怪不得臉色這麼難看。”
不過要說上前勸一勸,邵傑倒是沒有,他都調走了,這事兒可跟他沒有關係。他在基層工作的時候就知道,這種家長裡短的事情可真是一點也不輕鬆,有時候管了只會惹人厭煩,可不會讓人多高興,正是因此,邵傑也不湊上去討人嫌。
要說起來湯耀宗真是有點能力的,這女人被他拿捏的很行,他不知道說些甚麼,一來二去的給人哄著都進了門,隨即說:“大家都散了,都散了哈,今天這事兒是個誤會,我跟連大嫂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他們誤會了的。大家可不能敗壞連大嫂的名聲,她是一個好女人。”
現場沒人給面子,鬨堂大笑。
站在邵凌他們前邊的大嬸子笑的最誇張,說:“開始給人打出來的時候都只穿一個小背心,小短褲,還裝甚麼清白人啊。”
現場再次笑聲一片,邵凌眼光的餘角掃了一眼剛才那個人,就見那個男人臉色陰沉的離開,邵凌看著他的背影,蹙眉思考了一下,不過很快的,就別開了視線。
雖然大家明顯都是不相信的,但是湯耀宗臉皮厚不當回事兒,一旁還有幫腔的呢,邵鵬在邵家村沒有甚麼威信了,但是在這兒倒是能說上兩句,他語重心長:“大家也不必這樣的,其實有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小湯是在給連嫂子後背刮痧呢,真的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邵凌:“噗!”
邵傑不可思議:“他怎麼說得出這個話的?再說這裡有他甚麼事兒啊。”
邵凌攤手,他們倒是還想再看看熱鬧,不過邵鵬和湯耀宗倒是給門關上了,看樣子是要私下裡解決了,想來也是,這種事兒總歸不能鬧得太厲害,而且,委實也鬧了不小的時間了。
他們過來的已經算是晚的了。
“哎你們說的連嫂子這是不是瘋了啊?她男人對她那麼好,她反而在外面幹這種事兒,對得起自己男人嗎?”
“那誰知道呢?我都是就納悶了,這湯小子到底是哪裡來的魅力,能夠哄的這些女人一個個的都不要臉面了。”
“那誰知道呢,可能是活兒好吧。”
“哈哈哈哈。”
幾個上了年紀的說話自然葷素不濟了。
邵傑:“這可真是……”
邵凌笑了笑,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眼看就要天黑了,還得回家吃完飯呢。
邵傑:“行,走吧。”
停頓一下,他問:“你今晚回鵬城嗎?”
邵凌笑:“當然啊,這邊住著不方便的,我們晚飯後往回走,正好到家之後看春節聯歡晚會。”
邵傑:“我們也是晚飯後走,到時候一起?”
邵凌:“哎不是,你開車我也開車,咱們各自開車,還一起走?”
邵傑:“也是哈,多此一舉。”
兩人說笑了兩句,叫上了大寶,幾個人開車回去,大寶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事兒,激動:“湯耀宗真厲害啊,真是我們男人的楷模,這麼多女人都能遊刃有餘,佩服佩服。”
邵傑:“你可學點好吧。”
大寶:“嘿嘿。”
邵凌開車回到上雲村將兩個人放下,這才往回開。他這出來一趟真是挺長時間了,回到黎舒萍他們小區,天色都黑了,邵凌趕緊上樓,果然見樓上已經開始準備飯菜了。
就連麻將局兒都散場了,黎舒欣嬌嗔著埋怨說:“你這去哪兒了啊?一下午都不見人影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丟了呢。”
邵凌可冤枉,笑著說:“我本來早就回來的,不過臨時看了一場戲,這不是耽誤了一會兒?”
黎舒欣:“看戲?”
邵凌點頭:“就是那個湯口村的湯耀宗……”
他把大概的情況一說,黎舒欣目瞪口呆,其他的人也聽得震驚,他們還真是沒見過這種事兒。周大強驚呆臉:“我果然是見識少了。”
他原來覺得自己做生意見識算是很多了,但是還真是不行啊。
果然這八卦就是源源不斷的。
倒是黎舒欣感慨:“怎麼是這種桃色新聞啊?”
邵凌笑:“也許有別的呢。”
黎舒欣眨眨眼。邵凌攬住她的肩膀,說:“好了,吃飯。”
黎舒欣嗔道:“你不幹活兒,吃飯倒是積極。”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黎舒月:“這個湯耀宗,是不是當初那個算計你們沒成功的啊?”
黎舒欣點頭:“就是他。”
黎舒月呸了一聲。
黎舒欣笑著說:“之前我們還討論要不要去拜拜佛,看看天收不收他。”
“噗。”
一家子都笑了出來。
黎舒萍:“這種小人還是離他們遠一點更好,不然真是沾上就倒黴。阿月泳妮你們也看到了,這找物件啊,就得擦亮眼睛,遇到這種看的多丟人?丟人還在其次,自己也傷筋動骨啊。”
黎舒月:“你跟泳妮說吧,我不會吃虧的,我不著急談戀愛的,男人哪有搞錢重要。”
周泳妮:“我也不用在意這些啊,我現在是學習比談戀愛重要。”
黎舒欣看著這兩個人要面對大姐的碎碎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看熱鬧了。
他們一大群人過年倒是樂樂呵呵的,但是有些特殊崗位卻不是了。像是林城公安局就有一個部門在開會。副局長點了其中一個人,說:“你說一下情況。”
“今天下午我們接到舉報電話,說是林城轄區內湯口村有組織長時間聚眾賭博。為首是湯口村族長的兒子湯耀宗,他們常年在村裡搞了幾個賭坊,涉案金額巨大。同時他們有人外圍盯梢兒,每天凌晨會統一收賬。”
其他的人一聽,都在心中暗尋,這應該是有內部的人提供的線索。
“那知道舉報的是甚麼人嗎?”
負責彙報的人搖頭,說:“不知道,打電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同時,不知道為甚麼,電話有種滋啦滋啦的聲音,很難分辨清楚。不過電話是從林城的電話亭打過來的。我覺得我們的重點不是舉報的人,而是這個湯耀宗,如果舉報的內容屬實,那麼這件事兒就不是小事兒了。”
“哎等等,經偵那邊是不是也查過這個湯耀宗?”
“對,之前卡瑪斯詐騙的時候,就是在湯口村做大本營,他也是那邊的常客,不過後來經過調查,發現他並不涉案。”
“卡瑪斯他不涉案,但是這次未必清白,這次的舉報我們得重視起來,我們林城這些年其實沒有甚麼大案子,但是最近倒是接二連三,不管是集資詐騙還是現在的組織賭博,都不是小事兒。我們得把這些重視起來。我想既然這件事兒有人舉報,應該也不是一天半天,肯定是有些風聲的,我們安排人手,仔細調查一下這件事兒。”
“我覺得我們可以進村調查的,根據舉報他們是凌晨四五點鐘收賬,我們完全可以盯幾天摸一摸具體情況。然後在佈網一網打盡。”
“這個對。”
“這個湯耀宗,跳的倒是挺厲害的。他今天下午還在村裡被人捉姦了。”有個知道情況的。
其他的人齊刷刷的看他,他說:“我警校同學,就是咱們下面派出所調去鵬城的邵傑,他是邵家村的,邵家村拆遷,很多人住在湯口村的,他今天下午還去看熱鬧了……”
邵傑這個人大家都曉得,在卡瑪斯的事件裡也出了不少力。
“其實他是提醒我們留意一點湯口村的情況,倒不是因為賭博,他應該是不曉得賭博這些事兒。他說當時女方的丈夫看著怒火中燒,怕是從桃色新聞在引發別的問題,所以提醒一下,讓我跟派出所說一聲。”
“這甚麼人啊。”
“不管是甚麼人,咱們也得盯著啊。”
“那倒是。”
“行了,大家辛苦一點,盯梢這件事兒也不能耽誤,今晚小王小李,你們兩個過去……”
……
辛苦的警察同志商定好了方案佈局,邵凌黎舒欣一家三口吃過晚飯開車往回走,邵凌在車上說:“我今天打電話舉報湯耀宗了。”
黎舒欣一下子睜大眼,不可置信:“啊?”
邵凌:“我這不是想著,燒香拜佛求老天爺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發現了端倪,就不能放棄這樣的機會麼?如果不是不想露面兒,我覺得就衝我舉報他,都能得一面表揚的感謝信。”
黎舒欣:“……哦。”
她說:“沒想到你還真是想要對付湯耀宗的。”
邵凌:“我為甚麼不對付他?他對我們下手可沒客氣。雖然他是沒有成功,但是沒成功不代表他沒做。再說,我這也不叫報復,我這叫伸張正義。他組織賭博,本來就是不對的吧?我現在做的都是好人好事兒。”
黎舒欣盯著邵凌看,疑惑的問:“那你前幾年為甚麼不盯著他?”
邵凌笑了,緩緩說:“開始的時候他被三個小混混反覆糾纏,用不著我;再說,我又是老婆又是孩子的,不好跟他面對面的對著來,這種人品的狗東西,如果狗急跳牆怎麼辦?我總要考慮你們的。現在我就算舉報他,說能想到是我?呵!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的。”
他微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
黎舒欣想一想,點頭:“還真的蠻好。”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哦,有時候黎舒欣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兒,但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兒。她又多看了邵凌一眼,邵凌伸手捏了她的臉一下,說:“你看甚麼看?沒事兒別招我哈,我開車呢。”
黎舒欣:“……???”
她甚麼也沒幹啊。
黎舒欣:“你說話好沒有道理,我怎麼招你了?”
“你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還不算招我啊。”邵凌理直氣壯。
黎舒欣:“……你可真是……哎不是,怎麼就有你這種人啊。”
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人了呢。
邵凌看她嬌嗔的樣子,哈哈大笑,笑夠了,說:“我好好開車呢,你別影響我。”
黎舒欣:“呸!”
這人真是能胡說,她根本就沒有影響他。
自己沒有定力,怎麼還能賴上別人呢。
她說道:“真是過分。”
小佳希眨巴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學舌說:“過分!”
黎舒欣:“對,寶寶說得對。”
小佳希抿著小嘴兒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