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欣洗過澡, 坐在床邊給自己擦了身體乳保養,邵凌雙手撐著頭倚在床頭,說:“這麼晚還洗澡。”
黎舒欣呼啦一下子回頭, 說:“如果不是你沒完沒了的, 我至於這個時候重新洗漱嗎?”
她憤憤然:“你竟是給我惹事兒。”
邵凌沉聲笑了起來,隨即調侃說:“那我看你自己也挺快樂的。”
黎舒欣理所當然:“那自然是快樂的,如果連點快樂都沒有,我肯定是堅決不幹的啊。但是我快樂又不妨礙我說你吐槽你。”
邵凌聳聳肩, 說:“你現在倒是格外的伶牙俐齒。”
邵凌這般一說,黎舒欣吃吃吃的笑了出來,說:“那是啊,我跟你又不是外人,自然不用顧及那麼多,有甚麼說甚麼的啊。”
邵凌伸手拉住她,就要動作, 黎舒欣趕緊制止邵凌,是求饒說:“好了好了, 我不說行了吧?你別亂來哈。我估計汪迪要到了。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熱愛工作的人。”
邵凌:“大家不都是這樣?”
黎舒欣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現在的人不是二十年後,那個時候大家是堅定拒絕內卷的,但是這個時候,大家好像還是很遲“愛拼才會贏”的雞湯。
黎舒欣笑了出來, 說:“是是是, 大家都這樣, 你先睡。”
她摟著邵凌, 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邵凌不肯吃虧,拉下她的頭,親了好一會兒,黎舒欣輕聲唔噥一聲,這才氣喘吁吁的與他分開。邵凌:“你們等一下去書房談。”
黎舒欣輕聲恩了一下。
邵凌看看她有些小性感的真絲睡衣,又說:“你換一件睡衣,估計不是她一個人過來。”
這樣深更半夜的,黎舒欣不放心。汪迪自己也未必敢的。
黎舒欣:“知道了。”
她起身換了一條長褲和半袖,果然,剛換上就聽到汪迪到了,是楊松陪她一起過來的,汪迪和楊松都是第一次過來,兩個人多少都有點拘謹。黎舒欣也沒讓林阿姨起來幫忙招呼客人,直接將他們帶到了書房。
汪迪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心急了,她本來覺得這是好事兒,早點商量更好的,但是卻忘了,黎總家裡還有小孩子的。她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黎總,對不起啊,這麼晚了……”
黎舒欣搖頭:“沒關係的。”
她笑著問:“你們喝點甚麼?咖啡還是茶,還是來點礦泉水?”
汪迪趕緊:“水就行。”
楊松也點頭。
黎舒欣給他們拿了礦泉水,這才坐下,說:“說吧,是怎麼回事兒?”
這能讓汪迪不管不顧半夜登門,總歸應該是個大好事兒的。
果然,汪迪立刻說:“是這樣的,之前亞馬遜那邊不是聯絡過我們在上面也推廣了我們的公司。這一次他們給我打電話,就是因為有人透過網站打算聯絡過來,想要拿貨。他們並不是打算談代理,但是要拿的數額卻不少。我這邊已經都把大概的情況記下來了。您也曉得,時差的關係,那邊現在還是辦公時間,而亞馬遜那邊也希望我們能早一點給他們一個答覆,所以我立刻就練習您了。”
說到這裡,更加不好意思:“這麼晚,影響您休息了。”
黎舒欣倒是沒說甚麼不要緊,倒是笑著說:“那就別有下次了啊。”
汪迪立刻說:“好的。”
黎舒欣俏皮的對她眨眨眼,說:“我倒是無所謂的,但是家裡人不習慣的。”
汪迪點頭,說:“我知道了。”
黎舒欣這才又問起來:“亞馬遜那邊的客服專員有沒有說起是哪家公司?而且我們在漂亮過是有代理經銷商的,按照我們的合約,我們的貨肯定是不能往那邊發的,如果再次批發就違反了合約。”
汪迪立刻說:“這個我問過了,他們確實也是漂亮過那邊的,但是不涉及周先生代理的包括的幾個州。”
汪迪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她說:“我剛才詳細的問過這個情況了,他們所在的地址是不包含在內的。而且他們的進貨量很大。雖然不像是其他代理商一樣是長久拿貨,但是他們這一次的貨能頂上好幾個代理商一年的拿貨量了。”
正是因此,汪迪才急切。
黎舒欣微微垂了垂眸子,說:“他們多著急?”
汪迪:“據說是特別急的,不然那邊的客服專員也不會立刻跟我聯絡。而且他們的意思是,如果價格合適,希望我們能以最快的速度來備貨,然後今早發過去。”
這樣大的訂單,委實不多的。
特別是在電商還沒有興起的現在,黎舒欣沉默一下,說:“他們沒有拿過我們的貨,沒有看過我們的質量,倒是很相信我們。”
這個數量,八百多萬的貨了,真不是個小數目。
她看不覺得歪果仁就是人傻錢多,相反的,有些歪果仁做生意,還更能算計一些。因為他們想用的是廉價的勞動力。偏是這樣的人會再第一次還沒有看過貨物的情況下就下這麼大的單子,黎舒欣多少是懷疑的。
雖說黎舒欣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客戶,但是心裡總是覺得這件事兒多少有點不穩妥的。
不過她還是說:“我覺得這件事兒,我們是可以談的。畢竟這種好事兒也不多,可是談歸談,不是說我們就是處於一個下風的位置了,做生意從來都是雙方的合作,不是一方佔據主導。我們不能跟著人家的節奏走,總是要有自己的想法。他們是著急沒錯,但是也不能以為他們著急,我們就胡亂的湊合了。我們可以談,同時把他的手續也要過來,我們要稽核。就算走合同,也一定讓關律師看過,避免其中有坑。另外,我會想辦法打聽一下這個情況的。”
她當然樂意做成這筆生意,但是黎舒欣上輩子可是遭過坑的,正是因此,她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做甚麼事情,不會盲目的一下子就信任起來,習慣是跳出這件事兒來思考。像是這一次,如果這次要拿貨的是國內的一家企業,這種談判方式她可能立刻就會警惕。
別說是她會警惕,就連汪迪他們也是會警惕的。
但是因為現在涉及到國外,可能中間有個距離感,而且這個時候大家對國外還是多少有點“如何優越”的濾鏡,所以潛意思裡就相信了。可這絕不包括黎舒欣,黎舒欣是覺得這事兒沒看起來那麼好。
但是既然有這樣的機會,總也要把握一下,行與不行,還是要看接下來的商談了。
黎舒欣這麼想著,自然也這麼跟汪迪還有楊松說,兩人面面相覷,很快的,汪迪點頭:“您說的有道理。”
確實啊,如果現在有人找他說自己要拿八百多萬的貨,她肯定會謹慎的不得了,而且遲懷疑態度,畢竟這個人都沒看過貨就敢這麼說,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她現在被一葉障目,無非也就是因為涉及到甚麼歪果仁了。
可是,又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國外不能有騙子的。
她說:“我知道了,我會謹慎的。”
一旁的楊松也點頭。
汪迪:“我會透過亞馬遜那邊的客服專員正式的去談,雖然他們不是代理商,但是拿貨也是一樣的。該有的手續我們不能少,您看還有甚麼值得注意的?”
汪迪這個人能進步的這麼快,就是因為她很能努力,即便是她完全不懂的東西,也不怕接觸,更不怕學習。只要又不懂,她從來不會藏著掖著,反而會立刻的諮詢,早早的搞懂。
這是她性格上的巨大優勢。
她這樣一問,黎舒欣倒是也有點不懂,她笑著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訂單,更多我也不太懂,這兩天我會盡快打聽一下。”
別看他們公司跟周先生有代理的關係,但其實那種情況和現在這種還是有本質上的不同的。
正是因為有不同,所以黎舒欣也說不好還要注意甚麼,她說:“你別急,怎麼也不差一天半天,我找人諮詢一下。”
汪迪立刻點頭:“好的。”
談到現在,也算是定下了個大概,汪迪靦腆的笑了一下,跟黎舒欣保證說:“我以後絕對不晚上打擾您。”
黎舒欣也笑了出來,她說:“如果真的有記事兒,找我是應該的。不過錢是賺不完的。”
汪迪點頭。
黎舒欣看向一旁一直專心傾聽沒怎麼開口的楊松,說:“你來之前,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吧?”
楊松笑著點頭,他是臨時被汪迪抓了壯丁的,他說:“溫迪姐讓我陪她一起過來,我從出門就迷迷糊糊的腦子暈,不過剛才聽了一些,倒是懂了。”
黎舒欣納悶的看了一會兒楊松,突然說:“你比汪迪年紀大吧?”
她記得,楊松是大學畢業的啊,再怎麼都不可能比汪迪年紀小的。因為汪迪跑出來的時候才剛成年而已,這幾年過來。她也不過是二十來歲,好像是二十一二歲。
但是楊松是去年就大學畢業了的。
那今年來看……他叫汪迪“溫迪姐?”
楊松:“嗯對,我是比溫迪姐年紀大的,但是我們銷售部的大小又不是根據年紀來的。我們看的是實力,溫迪姐比我們厲害,就當得起一句溫迪姐,也當得起一句老大。我讀書多也不代表我就更厲害啊。我要學的還多了去了,學校學的很多東西都是理論知識,現在我實際接觸了才發現銷售這一行也不簡單的。”
不得不說,他們公司整體比較偏年輕化雖然有些劣勢,但是優勢真是太多了,像是現在就是的。他們年紀都不大,都年輕。所以大家不講究甚麼論資排輩,不講究甚麼進公司早晚,也不講究學歷如何年紀如何,更不講究男女,講的是真實力。
有實力的人,就會被尊重。
銷售部,最明顯。
黎舒欣失笑:“你們倒是有點意思。”
她是知道他們公司這個風格的,但是倒是沒想到這麼明顯,可是這總歸是一件好事兒的。
她說:“那我知道了,汪迪肯定是你們的鵝老大,可是她是老大,誰是老二呢?”
楊松:“區區不才,正是在下我!”
他笑著說了一句,說:“不然你看總是我跟在老大屁股後面嗎?就因為我是萬年老二。”
黎舒欣:“……我以為你想追求她。”
她半真半假的開了一句玩笑。
“那沒有,我們是純潔的姐弟關係,我沉迷於老大的人格魅力,就像是老大沉迷於黎總的人格魅力一樣。”
黎舒欣:“……”
所以她已經這麼老了嗎?完全不懂現在的年輕大學生。
在算一算,黎舒欣自己今年也才二十六週歲啊。
其實,她也不會比楊松年紀大的多,頂多就是一兩歲,不過,感覺上還真是差挺多的。
黎舒欣:“那我可要謝謝汪迪的沉迷了。”
汪迪笑了出來,爽氣的說:“黎總就是我的恩人,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
黎舒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那倒是也不必的,可不能搞個人崇拜啊。”
“那必須有的啊。”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汪迪這時也掃了一圈書房,看到很多經濟學的書籍,還有很多計算機相關的書籍,她咋舌感慨:“我平時在宿舍學習,他們還總說我太用功了。您看,您這麼成功,還一直看書學習呢,我這樣的人當然更該多學一點了。多學一點總是不會錯的。”
她堅定:“我電大那個英語的課程學完,我再報一個銷售的學一學。”
黎舒欣:“……”
她看向了一整面牆的書,想說這是邵凌買的,大部分就跟催眠讀物一樣。但是看著汪迪雄心勃勃,受到激勵要學的更多的樣子,默默的把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存在吧。
多少也能激勵人上進不是?
不過她都沒留意,邵凌這書倒是越買越多啊。
“那學啊,多學一點總沒錯。”
汪迪點頭,開心的笑,笑夠了,這一看錶,真是不早了,都凌晨一點多了,她趕緊說:“那甚麼,黎總,這也不早了,都凌晨了,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黎舒欣:“行,我送你們出去。”
汪迪:“不用,您早點休息就行。”
雖然這樣說,但是黎舒欣還是把他們送到了樓下,還把車鑰匙給了楊松,說:“你們開我的車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楊松激動的不行:“好,黎總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呦吼,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