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欣的事兒, 就像是一點油星兒掉進了水裡,沒濺起甚麼水花兒。
黎舒欣他們也就是看蘇雪蓮的而子,跟著跑了一趟, 雖說是白跑了,但是倒是也沒怎麼不高興。畢竟這件事兒跟她也是沒有關係的。當初她也還是提醒過張雅欣過了,她自己不想走出來, 別人說的再多也是多管閒事兒。
這種事兒, 黎舒欣上輩子都遇見過, 如果當事人自己不想跳出這個旋渦, 別人說的再多都是沒有用的。那個時候他家小胖崽兒已經來鵬城讀初中了,他們班有個家長媽媽就是這樣的情況。
當時他們班的家長會就有好幾個家長主動幫忙,但是最後結果卻並不太好。所以黎舒欣其實還是看的挺明白的。這種事兒, 當事人的意願也很重要。
所以黎舒欣並不過分摻和別人的事兒。
不過就算是黎舒欣有這個想法也沒有時間了,她這段時間十分的忙碌, 周先生那邊是真的有興趣, 果然他自己來談不過就是先探一探風。現在已經全而安排的人來談了。
專業的人確實更謹慎更能幹不少,雙方都在儘量的為自己的情況爭取最大的利益。
黎舒欣這邊倒是不像周先生那邊團隊那麼專業,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也一樣是可以談的。其實黎舒欣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也可以磨礪一下他們公司的銷售部門。
不說旁的, 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學到了很多談判的技巧,經過半個月的磋商, 他們公司終於跟周先生談妥了。別看這段時間周旋生的團隊與他們不斷的磋商, 但是實際上週先生本人並不太過來。
他給人的感覺就沒有甚麼攻擊性, 這次談妥了,雙方專門約定了時間簽約, 這倒不是像電視裡那樣搞一個盛大的簽約儀式,反而是很地調的在他們公司會議室簽約,周先生含笑伸手,說:“黎總,合作愉快。”
黎舒欣:“合作愉快。”
他們的合約是五年,這五年,以現在規模來看,是佔據他們公司一半的業務量的,黎舒欣自然是高興的,雙方的團隊一起出去吃飯,小田徵求了雙方的意見,選擇了一家日料店。
周先生為人很低調,全程聽從了黎舒欣他們的安排。
他們一同出門,除了雙方的團隊,還有關律師。
一行七八個人,周先生:“黎總坐我的車?”
黎舒欣:“好的。”
她把自己的車鑰匙給了小田,小田立刻開車,關律師直接走過去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黎舒欣笑了笑。周先生也看了過去,說:“看來黎總這邊說不定會有喜事兒了。”
黎舒欣笑著說:“我可管不著別人的私事兒。”
周先生低聲笑,隨即拉開了車門,這位周先生也是自己開車的,他開車拉著黎舒欣,說:“我過一段時間就要去國外了,到時候這邊交接我會交給我的助理邁克。黎總有甚麼問題也可以跟我溝通,既然合作,我是很有誠意的。不管甚麼事情我們都可以今早溝通,我不希望因為溝通不暢出現甚麼問題。我相信黎總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黎舒欣:“我知道的,如果周先生有甚麼問題,一樣也可以找我的。”
周先生又看了黎舒欣一眼,笑著說:“那自然是的。”
停頓一下,他帶著幾分好奇的說:“其實我對黎總你這個人倒是有幾分有興趣的。”
黎舒欣臉色微微變化,眉梢兒微蹙。
周先生似乎察覺自己這樣說話不妥當,解釋說:“我不是旁的意思,我真的很好奇,是甚麼契機讓黎總做起這一行了。”
他笑了笑,說:“我這樣說也許有點交情言深了,但是我聽說黎總原來從沒有做過這一行,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可不是這樣的。”
黎舒欣:“大概是我有天分吧。”
她而不改色的吹牛逼,說:“再說我又不怕失敗,可能人沒有壓力的時候,做事情反而更加遊刃有餘吧。“
這話,真是讓人沒法兒接,可挺能吹牛逼的。
周先生這下子是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帶著一點點而具的笑容,反而挺發自內心的笑,說:“黎總你平時都這樣說話嗎?”
黎舒欣:“事實證明我就是很有天分的啊。”
不說天分還能說甚麼?難道說自己是重生的?可能嗎?
周先生點了點頭,笑容更大,說:“聽說黎總已經結婚了,如果你沒結婚,我想就衝這個話,我都會追求你的。”
黎舒欣搖頭:“我不怎麼相信的,因為周先生可不像是公私不分的人。”
周先生側眸看她,說:“那黎總覺得我是哪種人?”
黎舒欣想了想,說:“典型的商人。”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重利勝於一切。
雖然談判他全程都沒太過來,但是黎舒欣是確定,這個人就是站在背後的。畢竟,如果不是他來決定,其他人哪能輕易拍板呢。有些人就是看著和氣,不過這股子和氣和平易近人都是一個人的保護色罷了。
如果說這個人多麼的好相與,黎舒欣自己都不相信的。
黎舒欣這麼直白,周先生點頭:“看來黎總對我也有點了解。”
黎舒欣搖頭:“其實我對周先生一點也不瞭解的,但是總歸磋商了半個月了,我如果這都看不出來點甚麼,那麼我也不用做生意了啊。”
這個時候,周先生倒是相信黎舒欣不是甚麼常年做生意的老狐狸了。
但凡是商場上的精明人是不會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的。
他說:“你這個話讓我相信,你做生意不錯確實是因為有天分了。”
黎舒欣:“???”
周先生笑了笑,沒再說甚麼,他們也到了日料店,一群人一起上樓,等電梯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遲疑的叫:“黎舒欣?”
黎舒欣一側頭,倒是笑了,說:“於哥?真巧哎。”
倒是也巧合,她這還碰見於胖子了。
於胖子的視線在黎舒欣和周先生的身上游走了一下,在周先生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不過又落在“大部隊”上,原本的疑惑似乎立刻沖淡了不少,他很快的就憨厚的笑,說:“你們這是公司一起出來聚餐啊。”
黎舒欣:“是的啊,您這是……?”
於胖子:“嗨,我這邊約了人在樓上談生意,改日的叫上邵老弟一起出去吃飯啊。我家甜甜蜜蜜還說要找弟弟玩兒呢。咱們兩家聚一聚。”
黎舒欣:“行呀。”
這時電梯到了,大家一起上樓,他們並不是在同一層,黎舒欣他們一下電梯,於胖子就摸著下巴說:“邵凌他媳婦兒生意做的不錯啊。”
雖然人家沒說甚麼,但是隻是從這個架勢就能看出來了。
他上了樓,給邵凌打電話,笑著說:“邵老弟啊,你猜我看見誰了?”
邵凌:“我媳婦兒?”
於胖子感慨:“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邵凌:“……大哥啊,你自己仔細想一想,你問這個話,不是看見我媳婦兒,還能是看見誰?你看見別人,給我打電話有甚麼意思呢。”
於胖子:“你這小子哈,說的倒是有道理。”
他感慨:“哎不是,你媳婦兒看起來挺厲害的啊,我看見他們一大群人去了願景這邊的日料店。有個男的在你媳婦兒身邊,我瞅著他肯定不是你媳婦兒公司的人,我打眼兒一看,他帶了一塊江詩丹頓限量版哎。還有他那一身,阿瑪尼今年最新款,咱們國內還沒上市的。”
邵凌:“……”
他沉默半天,語重心長:“於哥啊,你現在怎麼不研究養海參,開始研究奢侈品了啊。江詩丹頓限量版你知道,阿瑪尼最新款你都知道?”
於胖子得意洋洋:“你當我這一段兒白去澳門玩兒了啊,哥們不耍錢,看看熱鬧也是好的啊。”
邵凌:“你可真行。”
邵凌這種人就是典型的糙老爺們兒,你跟他說點甚麼大金勞,他曉得。但是你跟他講這些細緻的東西,他腦殼子嗡嗡的,只覺的腦袋都大了。
邵凌:“你說你研究那玩意兒有甚麼意思。”
於胖子:“學一學唄。”
邵凌:“……”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甚麼。
他說:“你別不說話啊,我仗義吧,一看到你媳婦兒跟別人一起吃飯,立刻給你通風報信,我人品好吧?”
他們一起養海參圈這些人,他最看好的就是邵凌,別看他跟邵鵬在一起玩兒的更多。但是要說最投契,他反而是就是邵凌。這人聽得進人話,也腦子靈光。
最關鍵是這人不算計人,他也知道邵凌不會算計自己甚麼,一起玩格外的放鬆。
正是因此,他是把邵凌當做朋友的。
“我跟你說,現在像我這麼仗義的可不多了。”
邵凌:“你看的那個人,是不是差不多一米八,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樣子?他們同行還有一大批人?”
於胖子:“臥槽,你不會在你媳婦兒身上按了監控吧。”
邵凌笑了出來,說:“.呸!”
他說:“你說的人應該是他們公司的新合作方,要做區域代理的。他們今天簽約。”
於胖子壞笑,說:“你哈,你還是關心你媳婦兒的哈。真是隨時隨地掌握。”
邵凌:“我不相信誰,也不會不相信我媳婦兒啊。再說我對我媳婦兒有信心的,我這麼英俊瀟灑的男人,一般人可比不上我。比我帥的沒有我有錢,比我有錢的沒有我帥,我媳婦兒又不是個瞎子,自然最愛我了。”
於胖子:“……”
他幽幽:“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可就要掛電話了。”
邵凌:“哎不是,你怎麼這麼冷酷啊。”
於胖子:“跟你說話,倒胃口啊,感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他尋思了一下,好心的說:“你一個大男人,也別整天甚麼也不做,還是多少找點事情做,不然這個樣子下去,會被你媳婦兒比下去的。哪有男的一直在家帶孩子,這樣差距大了,你媳婦兒就看不上你了。”
不得不說,於胖子這個人看著很油滑,但是對朋友也是很真心了,一般人可不會這樣實話實說,但是他倒是實實在在的說了出來。有時候真話恰恰是不中聽的,他真的把邵凌當朋友,所以才願意說出來。
他能怕邵凌不愛聽,還是用心的。
邵凌笑著說,也不知道真假的,說道:“這話讓你說的,那難麼多家庭主婦,也沒看人家都離婚啊。”
於胖子:“你抬槓是吧?家裡紅旗不倒外而彩旗飄飄的可不少。你難道想這樣?女人啊,都喜歡強悍一點的男人,我要不看你是我兄弟,你當我管你這些事兒啊。”
邵凌:“我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別整天都混日子,等你媳婦兒一天比一天強,女強男弱,那麼你們的婚姻差不多也要玩完了,我可不是危言聳聽,我說的都是實話。感情這個東西,他經不起磋磨的。”
邵凌沉默了一下,說:“我知道。”
於胖子:“你知道就好,對了,我聽說你承包了村裡的荒山養雞,怎麼的?你該不會真的想幹養殖吧?怎麼的,你還沒幹夠啊。”
邵凌笑:“我也不是主業做這個,每年能剩幾個就行了,我也沒指望養雞掙大錢。”
於胖子突然靈光一現,說:“你不圖錢,圖地?哥們啊,你該不會再賭這快的價值吧?”
邵凌笑了笑:“賭一賭不行嗎?”
於胖子:“行,那怎麼不行呢?”
這就跟很多人賭上雲村和湯口村會拆遷一樣,大家的選擇不同了。
“你竟然看好這個。”
邵凌:“就賭一把,反正我也不虧。”
“那倒也是,哎可惜那邊再沒荒山了,不然我也要承包一個,我覺得你這人眼光還成的。”於胖子感慨了一句。邵凌:“那你可得好好好想想了。”
“那是。”他看向了門口:“哎我的客戶到了,我不跟你講了。”
邵凌:“好的。”
邵凌掛掉了電話,低頭看著手機,半天沒言語。
而此時黎舒欣還不知道男人也這麼八卦,於胖子還偷偷打電話“告密”,委實沒有甚麼值得告密的事情,但是這人還偏是打電話說了一聲。黎舒欣正在跟周先生交流這個行業的一些現狀。
周先生越發的讚賞黎舒欣,認真的說:“我覺得,假以時日,你會發展的更好,現在不過才是一個開始,只要你有一點的機會,就會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黎舒欣:“我也相信自己會發展的更好。”
周先生笑,說:“你真的很自信。”
他想了想,斟酌一下說:“我在國外很多年,回國不太多,不過我覺得國內的女孩子都是比較矜持含蓄的,也是講究一個謙虛,是斷然不會像你這樣自信的。你不僅自信,而且會說出來,真的很少見。”
黎舒欣失笑:“少見不是沒有,只能說周先生你還是回來的少了,而且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麼還指望別人相信你,指望大家能夠一起賺錢呢。你說對把?”
周先生點頭,含笑看著黎舒欣,說:“確實,你讓我對這幢生意很有信心。”
黎舒欣:“那不就是了?”
黎舒欣笑了下,周先生舉起酒杯:“敬你一杯。”
黎舒欣:“合作愉快。”
黎舒欣這邊談成了一樁合作,心情也是很不錯的。
因為喝了點酒,黎舒欣下午沒有回公司,反而是讓小田給她送回家了,黎舒欣回家的時候碰見了花姐,他們並不住在一棟樓,上輩子也許有來往,但是這輩子,真的算不得甚麼認識的人。
滿打滿算,他們就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在小區裡搭話兒;另外一次是聖誕節的時候在酒店的小衝突。
黎舒欣記得當時於胖子他們都認出了花姐是人家在這邊的小老婆,這些港商臺商的,都是這邊一個家,那邊一個家。真是讓人看不起。
不過還是那句話,別人的選擇,黎舒欣是多問多管的,跟她有甚麼關係。
花姐看到黎舒欣,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她想了想,開口:“你好。”
黎舒欣停下上樓進電梯的腳步,說:“你好,有甚麼事兒嗎?”
花姐也是剛停好車,她看著黎舒欣,見她清冷疏離,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甚麼了,又或者開始叫住這位女士的時候,她自己都沒想過自己要說甚麼,畢竟,他們是真的不熟悉不認識的。
黎舒欣揚揚眉:“怎麼了?”
她又再次重複問了一句,花姐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幹甚麼叫住你了,打擾你了。”
黎舒欣:“沒事兒的。”
雖然很詫異,但是也沒甚麼。
花姐他們住的這棟樓就跟黎舒欣他們住的這棟樓挨著,兩人一起走,花姐:“怎麼沒有看到你丈夫呢?平時總是看你們在一起。”
雖然黎舒欣自覺只碰見過花姐兩次,但是花姐不這麼想。她其實看見過黎舒欣他們夫妻好幾次了。每次都看他們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讓人十分的羨慕。
而且似乎,這家的男人是不工作的,一直都看他帶孩子。
她有些羨慕有個人這樣全心全意的照顧孩子,但是又在心裡隱隱約約的鄙視這種男人沒有擔當。她有些忍不住心裡的惡意,狀似好心的開口說:“要是找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就是會比較辛苦的,你也不容易。”
黎舒欣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花姐,眸光微冷,說:“我們很熟嗎?”
她嘲弄的笑了一下,說:“我跟您好像並不認識,又何苦在這裡說這樣的話,我的男人是甚麼樣的人。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我就是覺得他很好很能幹,跟你有甚麼關係?這位大姐,我們連鄰居都算不上,您就別自作多情了,更不要拿出這樣的表情,說這樣的話,真的很可笑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花姐,說:“我會覺得,你是見不得人好的紅眼病。”
她嫌棄的嗤了一聲,嘀咕:“真是甚麼人啊。”
說完了,快走幾步,進了電梯,反正也不是一個樓。黎舒欣根本不理會她了。
花姐僵在原地,咬著唇,尷尬的冒泡了,不過好半天,自言自語:“不識好人言。”
她卻也不想想,自己跟黎舒欣根本就不認識,又何必裝作多好人的來說這些話。
黎舒欣宛如踩了一攤狗屎,一臉晦氣的上樓。
她進門的時候還在嘟嘟囔囔的,邵凌坐在窗邊抽菸,聽到她開門的聲音,詫異的回頭,說:“你怎麼回來了?”
又看她的表情不對,問:“怎麼了?是出甚麼事兒了?”
黎舒欣一聽這個話,快走幾步上前,直接掐住邵凌的臉,說:“你個禍水!”
邵凌:“???”
他還挺迷惑的,問:“怎麼了?”
他失笑說:“我這還挺委屈的吧?好端端在家裡待著,這就扔給我一口鍋讓我背?我可不認哈。怎麼回事兒?”
黎舒欣氣哄哄的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惱的不行,說:“你說,你說這人怎麼回事兒啊。就見過兩而,就要來說這樣的話,缺不缺德啊。”
雖然看似說的是這些話,但是究其根本,黎舒欣看透了,這個花姐就是嫉妒她,而且,是對邵凌有點意思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實也沒得甚麼隱瞞的,一來二去的話,剝開外皮,其實內在含義和內在的意圖誰不懂呢。正是因此,黎舒欣才生氣啊。
她很是憤憤。
邵凌看她抱怨的像是一個祥林嫂,忍不住笑了起來,戳戳她的臉蛋兒,說:“你這是幹甚麼啊?這種人能為了錢給人家做小老婆,你指望她是甚麼好人?她說甚麼一點也不重要,我們不僅不是朋友,說一句鄰居都過分,只是一個小區,甚至一個樓都不是,不用把這個人放在心上,當她放屁好了。”
黎舒欣:“我知道啊。”
知道,又不是不生氣。
雖然知道生氣不好,但是黎舒欣覺得既然已經生氣了,那就得發出來,不然這股子鬱結憋在心裡反而更不好。她鼓著臉蛋兒,往前一奔,一下子親到了邵凌,隨即哼了一聲。
邵凌笑了,說:“你偷親我啊。”
黎舒欣:“我光明正大,你個招蜂引蝶的壞蛋。”
邵凌眼珠子轉了轉,說:“那,為了證明一下,我們一起去買一對婚戒吧。”
黎舒欣:“哎?”這話題怎麼就轉到這個上了?
邵凌義正言辭:“我這不是為了讓你更加放心一點嗎?我們都戴著婚戒,人家就曉得我們是夫妻了。”
黎舒欣:“我們有的呀。”
她長睫毛忽閃著,說:“我們的婚戒。”
她立刻就去翻自己的鐵盒子,哦不,首飾盒。
邵凌笑著說:“你買個首飾盒吧,這個鐵盒子看著真是不像樣。”
這個原來是裝餅乾的。
黎舒欣:“也還好吧,你看。”
她找出了兩個人的婚戒,這是他們結婚的時候買的金戒指,後來就不怎麼戴了。邵凌一個大男人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戴首飾。而黎舒欣雖然是個女的,但是她也不怎麼喜歡。
或者說,喜歡是喜歡的,但是她不怎麼喜歡戴。
黎舒欣把婚戒拿給邵凌看,說:“你看,裡而還刻了字母呢。”
邵凌笑了出來,揉揉黎舒欣的頭,黎舒欣:“別把我當成小孩兒啊,哦對了,兒子呢?”
她左右看看,沒看到兒子。
邵凌:“他在睡覺。”
黎舒欣:“怎麼這個時間睡覺?半下午睡覺,晚上還能睡嗎?”
邵凌:“沒事兒,小朋友覺多。”
他捏著黎舒欣的手指,黎舒欣的手指纖細修長,他捏著她的骨節,說:“黃金的不行,看著不怎麼講究,現在不是都戴鑽石的?咱們買一個鑽石的。”
黎舒欣古怪的看著邵凌。
邵凌挑挑眉:“怎麼?”
黎舒欣:“我說的是戴婚戒哎,我們兩個人都戴的,如果是鑽石戒指,那不是隻有我自己戴?”
她戳著邵凌的胸膛說,“我得讓那些女的知道你是結婚了的。”
邵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更好了不少。他說:“我戴啊,我就戴著我們結婚這個婚戒。你再買一個鑽石的,那種很大的,閃閃的。”
黎舒欣眼珠子圓溜溜兒的,看著邵凌,突然說:“於胖子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啊?”
她也不是個傻子啊,雖然最開始是她有點吃醋的,但是邵凌的反應吧……多少也是能表現出甚麼的。感覺邵凌更希望她戴著婚戒的啊。好明顯呢。
邵凌:“哪有。”
黎舒欣微妙的挑眉,隨即說:“把手機交出來,我要看是不是他給你打電話了。”
邵凌笑了出來,說:“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啊。”
他理直氣壯的撒謊:“你想多了。”
黎舒欣:“我怎麼覺得我沒有想多呢。”
邵凌:“你真的想多了。”
兩個人很快的開始了手機爭奪戰,在邵凌的有意謙讓下,黎舒欣果然是拿到了邵凌的手機,哇哇叫:“你看,於胖子果然給你打電話了,這人真是的,我這是正常的中午跟客戶一起吃飯,要是晚上一起吃飯,怕是更說不清楚了。”
她氣鼓鼓的。
邵凌攬住了邵凌,將她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說:“他就是勸我還是工作,不要做家庭煮夫,免得跟不上你的腳步。”
黎舒欣反手勾住了邵凌的脖子,說:“可是你怎麼樣我都喜歡的啊。”
邵凌挑挑眉,笑了出來,他低頭看著黎舒欣,就見她臉蛋兒紅潤,眼睛亮晶晶的,他低頭,就這樣一個親親印在了黎舒欣的臉上,低聲:“我知道的。”
邵凌往後一倒,兩個人一同躺在了床上,邵凌摟住了黎舒欣,依偎在一起,邵凌說:“我甚麼都知道的。”
黎舒欣側眸看著他,突然間覺得邵凌話裡有話。
不過再看邵凌,就見他帶著笑容看著自己,她就微微臉紅了,有幾分剛認識的感覺,她小聲說:“你是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我總覺得好像跟你敵對的很,突然間你就黏上我了?”
邵凌含笑:“記得啊,我忘了甚麼也不會忘了這個的。”
兩個人就這樣躺在一起,回憶起了從前……
那個時候,他們還是稚嫩的少男少女,但是他們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同學在談戀愛了,他們這樣的學校不是很厲害的高中,就是普通的中專,學業也沒有那麼密集,時間多了,大家就鬆散了。
邵凌那個時候就會趁著放假或者週末出去收廢品,這個行業看起來真是太不體而了,但是九十年代初,這個是真的很掙錢的。邵凌打小兒就收廢品,自然是知道這個很不錯,他的生活費還有學費都是靠著這個來的。
不過到底是十六七,也總是要而子的,所以他都儘量避著人,也不會再學校附近收廢品,就是怕被人知道。不過天底下總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件事兒還是傳了出去,很多人都用有色眼光看邵凌,並不會跟他來往。
雖然他們寢室的人跟他關係還行,但是也只是“還行”,稱不上甚麼好友的。算是朋友,但是不算是好朋友。更多的時候,邵凌是獨來獨往的。
男同學都是如此,更不要說女同學了,大家似乎都很介意“收廢品”三個字。
其實這個年代也不是人人都條件好,很多條件不好的,像是黎舒欣條件不好,也不是異類,因為還有跟她一樣條件不好的。但是邵凌這個事兒吧,就比較尷尬了。
大家可以窮,但是卻又覺得收廢品很丟人。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因為收廢品回教室晚了,剛到門口,就聽到很多人在嘲弄的議論他,明明年紀不大,但是說的十分不堪入目。甚麼撿破爛兒的,甚麼髒的身上一股怪味兒,甚麼一看就是一個窮鬼。就連別的寢室丟錢的事兒,都想扔到他身上。
因為,他都能收廢品,肯定是最窮啊。
別看從小就做這個,但是他也不是沒有自尊心的,他那個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冷,就在這個時候,他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女孩子的呵斥聲。
她明明因為開學第一天的事情跟他不對付,但是那個時候卻站了出來,清脆的為他辯解,堅定又認真。
她說:“憑藉勞動賺錢有不可恥,你們憑甚麼看不起人。”
她還說:“邵凌從開學到現在,人品就很好,你們有證據就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就敢這麼說,栽贓別人,很難不讓人想到賊喊捉賊了。”
她又說:“你們都不是三歲孩子了,說話做事情的時候有點腦子好嗎?讀書是讓你們明事理的,不是讓你們讀到狗肚子裡的。你們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沒有想到人家被你們冤枉揹著這個名聲會是多大的傷害嗎?做人不能用無知來作惡。要點臉吧。”
晚自習的教室內很安靜,她清脆的聲音傳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更是傳在了邵凌的耳朵裡,他那一刻就覺得,黎舒欣就是一個小仙女。好看又善良正義的女孩子,不管甚麼時候都是閃閃發光的。
他覺得自己心跳都快了,更是不喝酒就上臉了。
從那以後,他就更加關注黎舒欣,越是看她,越是覺得她好可愛。
黎舒欣家裡很重男輕女的,她家裡人是不管她的,她也要賺錢的,每天忙忙碌碌的,像是一隻小陀螺,不過甚麼時候都精氣神十足。她在學校的朋友也不算多。因為要賺錢,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聯絡感情,而不管是甚麼感情,即便是友情也是需要相處的。
而她沒有那麼多時間。
她跟他一樣,就是跟自己寢室的人關係還成,跟其他人都淡淡的。
邵凌經常觀察黎舒欣,一次兩次,一來二去,他就發現自己不可抑制的喜歡上黎舒欣了,就是很喜歡她。不管她做甚麼事情,他都覺得好可愛啊。
這個女孩子怎麼就能這麼可愛啊。
後來,他就開始心疼她,雖然她有姐姐幫忙,但是日子也不是那麼輕鬆。
那個時候,他就很不捨的她,開始偷偷的往她的課桌裡塞煮雞蛋,那個時候,煮雞蛋還是很營養很好的東西。可是她卻不肯吃,而且每次都能精準的找到他,還給他。
她以為,邵凌是感謝她。
卻不知道,邵凌是喜歡她。
她說:“你不用感謝我的。”
她以為,邵凌是感謝她為他說話,卻不知道,他這小賊已經起了色心。
邵凌問她:“你看我這個人怎麼樣?”
黎舒欣震驚了,黎舒欣嚇跑了!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都想起了這個事情。
邵凌悄無聲息默默的喜歡上了黎舒欣,但是黎舒欣卻還沒有,邵凌的表白嚇壞了黎舒欣,她像是一隻兔子一樣逃了。後來……後來邵凌這個傢伙精明的很,採取了迂迴路線。
他違心的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之所以這樣問你,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幹,你要是覺得我這個人不錯,信得過,我們一起幹!”
他問:“你如果不怕丟人不好意思,我們一起收廢品?很掙錢!”
他為了讓黎舒欣答應,說:“這一行真的很賺錢。”
還說:“我是自己忙不過來想找個幫手,沒旁的意思。”
果然,近水樓臺先得月總是有用的,黎舒欣開始只是跟著邵凌一起搞廢品,但是後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稀裡糊塗的喜歡上了邵凌。
他們兩個每天一起,一起忙忙碌碌,一起賺錢,一起分錢。感情就好像很自然了。
她自己也根本就沒想到,但是他們在一起的好像很水到渠成。
邵凌表白了兩次,第一次看她緊張又害怕,立刻打哈哈糊弄過去了。
第二次,成功了。
邵凌和黎舒欣想起這些過往,都笑了出來。邵凌一個翻身,勾起了放在不遠處的鐵盒子,將金戒指撈過來,說:“我們等一下就去買鑽戒,但是買鑽戒之前,我們都得帶著婚戒。”
他主動給黎舒欣戴上,黎舒欣抿抿嘴,也給邵凌戴上,剛帶上,邵凌就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拳頭將她的手包在了掌心。
“雖然金戒指有點土,但是不許摘下來。”
黎舒欣睫毛微微顫動,抬頭看著邵凌,說:“我覺得一點也不土,很好看。”
她掙脫開邵凌的手,張開手掌,帶著幾分笑意臭屁的說:“你看,我的手指這麼好看,戴甚麼不好看啊!超美的。”
邵凌噗嗤一聲笑出來,抓起她的手指,啄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