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凌覺得,自己真是比竇娥還冤。
他不客氣的往車子上一靠,小胖崽兒抓到機會,開心的側著肉呼呼的小身子啪啪啪拍著車頂。
邵傑:“……”
怎麼感覺有人在他耳邊擂鼓?
他默默的看向了邵凌,這個不覺景兒的還不知道把孩子抱遠點,邵傑再次無語。
不過,他倒是沒在說啥,反而是說:“怎麼就不是因為你了?”
他說:“還真就是因為你。”
邵凌挑眉:“嗯?”
邵傑:“動遷辦原定是五一之後過來,你們昨晚不是差點出事兒?那邊也怕夜長夢多出大事兒,所以五一不放假了。他們領導取消了所有人的五一假期,安排大家提前進駐咱們村,開始登記動遷。”
邵凌一聽,嘿嘿笑了出來,說:“早點動也是好事兒啊,早動早拿錢。哎不是,那跟你有啥關係?你不是民警嗎?調動遷辦了?”
邵傑又來一句:“還不是因為你?”
邵凌差點掏耳朵,說:“怎麼又是因為我了?”
邵傑:“還是昨晚那個事兒的後續,人家動遷辦也怕遇到混不吝的。這不,就安排我們所和城南所一起配合動遷工作。”
雖然只有三天假期,但是大好的假期啊,就這麼沒了,真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太慘了。他本來還想著趁著五一三天假回來幫他爸媽蓋一個小偏廈子。
這下好了,屁的不用幹了。
他睨著邵凌,說:“你可真是給我添亂。”
這話要是這麼說,邵凌就要叫屈了。
他說:“怎麼就是我添亂?明明還是湯口村的人見利忘義,喪心病狂,要錢不要命。這還怪的到我身上?我才是受害者。”
“哎咿呀嘿!”小胖崽兒配合爸爸,用力拍車車,小嘴兒咕噥咕噥大聲嚷嚷!
邵傑:“唉我去,怎麼下雨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小傢伙兒口水都下來了,邵傑:“……”
他真誠的說:“邵凌啊,我錯了成不,我不會說話,但是你也不能糊弄你家娃朝我吐口水啊!去去去,把這熊孩子給我抱遠點。”
他嫌棄的很:“這男娃兒就是不如小女娃兒乖,我閨女哈,可一點也不像你家這個這麼淘氣,我每天回家,還會給我拿拖鞋呢。”
邵凌幽幽:“你家閨女不是七歲了???”
他家這個,才八個月啊。
這怎麼比?
邵傑理直氣壯:“我家閨女小時候也是乖的。”
邵凌:“我兒子也乖。”
邵傑譴責的看著邵凌,覺得這人真是睜眼說瞎話,兩個大男人,鬥雞一樣你瞪我,我瞪你。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邵傑,是邵傑啊?”
邵凌側眸一看,嗯,村裡一號攪屎棍胡大娘,他果斷的說:“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邵傑:“草!”
雖然邵傑和邵凌差了十來歲,但是童年陰影都有胡大娘。
倒也不是說胡大娘對他們做了甚麼,而是他們都是村子裡長大的,從小就見識過胡大娘的尖酸刻薄和胡攪蠻纏。就算這老太太啥也沒幹,多看她一眼都鬧心。
邵凌果斷拎著他家小不點,直接走開。
他沒走多遠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胡大娘果然是糾纏上了邵傑,不知道問些甚麼。
他笑了一聲,默默的為邵傑掬一把同情淚。
小胖崽兒啊嗚著指著遠處的邵傑和胡大娘,邵凌:“寶寶乖,咱們不去看熱鬧。回家了,你猜你媽做甚麼好飯了?”
飯……小胖崽兒開始吧嗒嘴了。
“小饞貓!”
邵凌來到村裡的水果店,拎了一隻榴蓮回家。
其實榴蓮算是比較貴价的水果,他們村裡的水果店一般都是不進貨的。現下倒是好了,拆遷的錢還沒到手,大家就開始大手大腳起來。
不說旁的,村裡為數不多的幾家店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邵凌買了榴蓮回家,小胖崽兒小手手一下下的試探,知道扎手手,小眉毛蹙緊了,似乎很不理解爸爸為甚麼要拿這個大傢伙。
小胖崽兒不喜歡!
小傢伙兒不喜歡,小傢伙兒的媽媽可是很喜歡的。
黎舒欣正在做午飯,一看到邵凌拎著榴蓮,高興的說:“你在哪兒買的啊。”
說完自己就拍頭,說:“看我,糊塗了,村裡就有賣了。”
邵凌含笑:“咱們村現在可和以前不一樣了。”
黎舒欣聳聳肩,說:“那倒是哦。”
他給兒子放在童車裡,夫妻兩個一起做飯,少不得說起今天的事兒,邵凌:“下午動遷辦就要進駐村裡了。”
黎舒欣驚訝的看向了邵凌:“這麼快?”
邵凌笑:“是啊,還好我媳婦兒有見地,咱們沒蓋房子,不然你說這蓋個半截兒,算怎麼回事兒啊。動遷辦也不是傻子。”
黎舒欣點頭,心中有些觸動,這件事兒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不過,不奇怪的,她都重生了,總歸也不能事事都一樣。
而且昨晚就是一個很重大的轉折了。
她甩甩頭,不想這些,反而是問道:“那你下午是留在家裡還是去圈裡?”
邵凌:“我下午在家,下午肯定要開始的,我跟著看看情況,看看怎麼丈量怎麼算,咱們心裡有個數兒。至於蝦圈那邊……那邊暫時不用擔心的。昨晚鬧那麼一齣兒,大家都嚇個夠嗆,這幾天肯定是謹慎很多的。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傍晚過去,這幾天我打算住在那邊,一般偷雞摸狗的,也沒大白天的,我晚上在那邊盯著。現在雖然累一點,但是也就那麼幾天的事兒。哦對,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叫你大姐或者小妹過來陪你吧。”
黎舒欣抬頭看了一眼邵凌,見他眼下有些發青。
這不奇怪,他昨天忙了一天,那捕撈可是實打實的體力活兒,昨晚又折騰一宿,今天連休息一下都沒有,不累才怪。不過眼看著他還有很多事兒。
黎舒欣想了想開口,說:“這邊動遷,我來盯著吧。”
邵凌似笑非笑的:“嗯?”
黎舒欣:“你兩頭兒都要上心,也太累了。”
邵凌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了,他睨著黎舒欣,一臉的“我知道你心疼我”。
黎舒欣嗔道:“你看甚麼看啊?”
邵凌長長的哦了一聲,說:“你不知道我看甚麼嗎?用不著,我能搞定。”
他順手接過黎舒欣手裡的飯碗,磕了幾隻雞蛋進去,攪合起來,問:“炒個韭菜?”
黎舒欣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即認真說:“我說真的,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雖然在家帶孩子,但是也不是甚麼都不懂的。還是說,你覺得我不行,這麼點小事兒都做不好?”
她盯住了邵凌,盯盯盯。
邵凌看她認真,失笑,說:“我不是不放心你,這不是……哎你別瞪我啊,好,我知道你心疼我,都聽你的還不成嗎?”
黎舒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聽我的就對了,等一會兒你睡個午覺,這麼熬著不行的。”
聽了這話,邵凌心裡格外暖和。
自從爺奶去世,他身邊最關心他的,只有他媳婦兒了。
“媳婦兒,你咋這麼好呢?”
黎舒欣歪了歪頭,笑著看他:“我好吧?”
邵凌毫不猶豫:“好。”
黎舒欣:“既然我都這麼好了,你不得表示一下?午飯你來做!”
她一個旋身,離開廚房,邵凌一頓,隨即搖頭笑了起來……
夫妻倆商量好了,下午邵凌就沒出門,摟著兒子在家睡覺,黎舒欣則是一個人出了門。
自從有了孩子,黎舒欣就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別看小胖崽兒是個樂觀開朗不鬧人的小傢伙兒,可是小嬰兒,脾氣再更好,要照顧的也不少。邵凌倒是能幫上一點忙。
但是他平日裡都在海參圈,那邊活兒也不少,回來都疲憊的很,一般晚上起夜,黎舒欣也不叫他的。
他家小胖崽兒才八個月大,但是幾乎是黎舒欣一手帶大的,即便是有事兒出門也要拖著小拖油瓶的。不過今天倒是難得的輕鬆了。她來到村委會,果然見到動遷辦已經到了。
村裡不少人都在這裡看熱鬧,海蘭看到黎舒欣,趕緊招手:“阿欣,來這邊。”
黎舒欣立刻湊過去,問:“先從哪兒開始啊?”
“按照村裡登記簿來。”
“憑甚麼!”剛說完,就聽一陣哭嚎:“喪盡天良啊,你們這幫缺德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憑啥從我家先開始啊!憑啥啊!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就地一坐,開始哭嚎。
黎舒欣:來了來了,胡大娘又帶著她的胡攪蠻纏走來了。
她疑惑:“這又是怎麼了?”
海蘭是個萬事通啊,她立刻低聲:“她是第一個。”
黎舒欣納悶的看著海蘭,不是很懂。
海蘭立刻解釋:“他家門房剛打地基,自然不想先登記丈量。”
要說起來,他們村裡動遷的事兒,那是一點預兆也沒有的。像是他們附近的上雲村那可是傳了多少年了,家家戶戶都蓋得密密麻麻。可至今沒動。
他們村是突然就下了通知,在此之前,瞞得嚴嚴實實的。
事情太突然,再蓋房子,來不及了。
這不,這幾天大家都忙活這個事兒,少有幾家不忙活的,也是極少的。
“胡大娘你要臉嗎?不按照登記簿來,按照甚麼來?”
“可不是麼?你也少拿你男人死得早說事兒,誰不知道他是游水去對面兒撈金才淹死的……”
“我呸!你個王八犢子。”胡大娘呼啦一下站起來,一下子衝向了說話的,伸手就撓人。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叫嚷:“怎麼的?你當我拍你?敢做不敢認的狗比玩意兒……”兩個人瞬間就撕把在一起。瞬間打作一團。
黎舒欣個子挺高的,一眼就看到兩個老太太你撓我,我撓你。
還別說,真的蠻“熱鬧”的。
隔了老遠,黎舒欣都看到村長按著太陽穴,眼看就要爆發,黎舒欣眼神閃了閃,主動說:“要不……”
沒人聽見她開口。
黎舒欣大聲了不少,說:“村長大叔,要不,先量我們家吧。”
現場陡然安靜下來。
齊刷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