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蓮回來了。”
一句話就讓黎舒欣愣住,隨即露出了笑面兒,格外的高興:“她回來了?你怎麼不早說啊?”她嬌嗔著瞪了邵凌一眼。
邵凌趕緊說:“我不是怕你吃醋?”接著說:“我可宣告,我可沒有瞞著你的意思,昨天看到她才曉得人回來了。”
為了避嫌,他人都不準備過去了。
邵凌倒是有點納悶兒她的歡喜,奇怪的看她:“我看你怎麼好像挺高興的。”
黎舒欣這才想到,這輩子,她跟蘇雪蓮還遠沒到朋友的地步。說起來,黎舒欣跟蘇雪蓮隱隱約約還算是情敵,所以她現在歡喜,真是有點讓人疑惑?
再看邵凌,果然就見他看著她的表情格外的警惕。
黎舒欣不多想,直接開口:“如果不是她,我們能這麼輕鬆嗎?你爸媽兄弟姐妹保不齊要在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了。再說了,你們又沒甚麼,我幹甚麼要吃醋?我是那種人?”
邵凌的眉毛挑上了天,呵呵冷笑。
她不吃醋?
她要是說自己不吃醋,才是往臉上貼金了。
邵凌的臉色好明顯的,黎舒欣微微臉紅,衝他瞪眼睛,不過她瞪眼睛可沒有甚麼震懾力,像是貓兒一樣,眼睛瞪的圓溜溜炸毛在邵凌眼裡也就是可愛。
他笑著湊上前吧嗒一下,說:“我今天打算給長得差不多能賣的都打撈了,估計晚上回來能晚一點。別等我吃晚飯。”
這人就愛動手動腳的。
黎舒欣輕輕點頭,叮囑說:“我今早右眼皮一直跳,你在圈裡小心點,也叮囑大家小心點。晚上更得叮囑大家多上心。”
上輩子出事兒,就是今晚了。
邵凌頷首,說:“曉得了曉得了,管家婆!”
黎舒欣衝他翻白眼。
邵凌出門,黎舒欣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出門,說實話,她挺想見一見蘇雪蓮的。
蘇雪蓮是邵凌的青梅竹馬,兩家的奶奶是老姐妹,在他們還小的時候就口頭訂了娃娃親。
後來初中畢業,邵凌成績一般,讀了中專;蘇雪蓮卻以高分考進了市一高。兩個人差距大,蘇雪蓮的父母一看自然就不樂意了,他們閨女眼看著是有大前途的,邵凌有甚麼?
他們看不上邵凌,自然就不認同當年長輩的“約定”,口頭約定而已,甚麼也沒有,怎麼能當真呢?這樣的話,他們在村裡沒少說。惹得邵凌的爺奶氣的不行,兩家的關係也從此斷了。
其實邵凌和蘇雪蓮本來也都沒把這件事兒當真,邵凌去讀中專之後認識了黎舒欣,一見鍾情猛烈追求;蘇雪蓮在高中也有一個曖昧物件。本來他們都沒當真,但是因為蘇雪蓮父母的所作所為,讓兩個年輕人的友誼也結束了。
後來邵凌和黎舒欣準備結婚,蘇雪蓮也去了鵬城讀大學。
不過雖然蘇家跟邵家不再來往,但是蘇雪蓮每年過年過節回來都會來看望邵凌的爺奶。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都曉得彼此的情況,更曉得邵凌爸媽的為人,蘇雪蓮讀法律,正是她給邵爺爺邵奶奶提的建議,兩個老人才專門立了遺囑,並且公證。
不然農村裡沒甚麼文化也沒甚麼見識的一對老人,哪裡想得到這麼做。
上輩子,他們海參圈出了事兒,蘇雪蓮也跟著跑前跑後的忙碌,不過那個情況,能做的實在是有限了。別看村裡整天講究甚麼同宗同族。但是真遇到事兒,反倒是沒有蘇雪蓮更盡心盡力。
也因為這件事兒,黎舒欣跟蘇雪蓮成為了朋友。後來因為同在鵬城的關係,也漸漸來往起來。蘇雪蓮的丈夫還是她家兒子的高中老師。
三年前,蘇雪蓮因為工作關係外調了,這幾年都在國外,特別忙,沒有時間回來。兩人也好幾年沒再見,雖然現在的蘇雪蓮還不是而是多年後的蘇雪蓮,但是黎舒欣還是蠻高興能見面的。
不過吧……黎舒欣想到現在的情形,忍不住想笑,她剛嫁過來的幾年,因為村裡的一些傳言,還經常吃醋的。也怪不得,邵凌會那麼說。
她原來竟然是個醋桶!
不管如何,她倒是沒耽擱,很快的往村委會去了,說來也是奇怪,就遷墳這點事兒,討論了兩次還沒個結果,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黎舒欣一進村委會就看到在一群人中間的蘇雪蓮了,相比於村裡的女人,她多了幾分幹練,一頭短髮職業裝,有幾分TVB職業劇女主的意思,黎舒欣推著孩子直接來到蘇雪蓮旁邊,和氣的問:“我沒遲到吧?”
蘇雪蓮還挺詫異黎舒欣竟然會跟她講話,搖了搖頭,說:“還沒開始。”
遷墳,這在老一輩兒的人來看那是很嚴肅的事情,基本都是各家的長輩過來,小年輕可不多。不過總也有例外的,黎舒欣和蘇雪蓮是為數不多的年輕人。
大概是因為黎舒欣主動跟蘇雪蓮說話,村委會本來還在三三兩兩嘮嗑的人突兀的停了下來,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別看過來開會的基本都是大爺大叔,但是論起八卦,這些人可真是一點也不比女同志少,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邵凌為甚麼不來,大家可是都知道的。
黎舒欣倒是沒所謂的,自然的很:“我一早忙活孩子,還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呢。”
蘇雪蓮察覺到黎舒欣的隨和,也自在了不少。
她笑著低聲說:“那不能,總是有人想要壓軸出場。”
黎舒欣噗嗤一聲笑出來,小寶寶聽到媽媽的笑聲,立刻唔呀唔呀也跟著笑,小手兒開始拍巴掌。蘇雪蓮好奇的看著小寶寶,說:“你家孩子這麼大了啊?”
黎舒欣:“是啊,現在八個月了。”
蘇雪蓮笑著逗了兩下小孩子,問:“他叫甚麼名字呀?”
“佳希,邵佳希。”
“小寶寶蠻像你的,大眼睛。”
兩人寒暄起來,倒是讓其他人看呆了眼,就,不能理解啊!你倆竟然還能嘮上,這像話嗎?可不管大家心裡怎麼想,黎舒欣和蘇雪蓮倒是挺和氣的。
就在兩個人閒聊的時候,倒是又有人到了。
只不過啊,有人一到就找存在感了。
“哎呦,這不是她二妹雪蓮嗎?你這咋回來了?”一個梳著牛舔頭的老太太一進院子,就咋咋呼呼的開口,視線更是在蘇雪蓮和黎舒欣身上來回的遊走,呵呵的笑,不懷好意的說:“邵凌媳婦兒啊,你不認識她嗎?她是你家邵凌以前的娃娃親啊。”
說完了,一臉的得意,等著她們翻臉。
蘇雪蓮不想鬧的人家家宅不寧,正要開口解釋,就聽黎舒欣笑著說:“胡大娘,您這歲數大了就健忘,我們早就認識的啊。我結婚的時候,蘇雪蓮還來過的呀。娃娃親甚麼的不是開玩笑嘛?您可真有心,他們自家人都不記得了,您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呢。”
其實當時她還不知道蘇雪蓮和邵凌那麼一段往事,根本就沒多想,後來知道了心裡是很不樂意的,還掐了邵凌幾記。要不邵凌也不能總是說她是個醋罈子。
不過這事兒又不重要。
倒是胡大娘這個人,那可是村裡最大的攪屎棍了。
這人奇葩到幾十年沒見,黎舒欣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可見其威力。
胡老太眼睛一瞥,皮笑肉不笑,說:“邵凌媳婦兒,你看你這小媳婦兒可就不懂了?以前你家邵凌沒錢,人家看不上,現在可不一樣了。不過我看你比蘇二丫有福氣。”
她咂麼嘴兒,說到這裡,再看蘇雪蓮,為她可惜的樣子:“你這閨女沒福氣啊,這次拆遷,邵凌他們家可真是分的不少,你說你要是嫁給邵凌,可是發了啊!你看你家當年看不上人家邵凌,現在悔了吧?”
這話說的,換了個脾氣差的,直接都能給她大嘴巴。
蘇雪蓮到底是個知識分子,沒說難聽的,但是也冷著臉說:“大娘您可真是老糊塗了,我跟邵凌本來就沒有甚麼關係,早年就是兩家開玩笑,這是村裡人都曉得的,您要是拿著這個事兒故意在邵凌媳婦兒面前說三道四的挑撥,未免有點不安好心了。”
停頓一下,她又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盯著別人家的錢包,那可不好。”
她這也算是話裡有話了。
“哎你這丫頭,你怎麼說話呢?”
蘇雪蓮硬邦邦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
“行了!胡大娘,你這是幹甚麼。這次過來是研究正事兒,不是看你嚼老婆舌的,把你那套收一收。”這時村長開口了,他蹙著眉頭,盯著胡大娘看,語氣不是很好。
胡大娘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哇哇叫:“老頭子啊,你這死得早啊,你看看你的好兄弟是怎麼對我的我啊!我這日子不好過啊……”叫的不過癮,胡大娘就地一坐,撒潑的蹬腿兒。
黎舒欣看的瞪大了眼,要不說她對胡大娘記憶深刻呢,就這胡攪蠻纏撒潑的勁兒,她還能記不住?要不她怎麼說她婆婆那點小伎倆不算甚麼,這位才是村裡惡毒老太太的第一把交椅啊。
老太太嗷嗷的假哭,蹬著腿兒,手指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副痛到極致的樣子:“老頭子啊,你看看人家是怎麼欺負我們的啊……”
嬰兒車裡的小寶寶歪著腦袋看,很快的,小傢伙兒好像學會了甚麼,嗷嗷的顛顛小屁股,學著老太太的樣子蹬腿兒,唔啊唔啊的叫,樂得都流口水了。
黎舒欣:“……”
她蹲下來,用手絹輕輕給兒子擦口水,說:“我寶啊,咱們可不好學這個。”
小傢伙兒大眼睛瞪的大大的,衝著媽媽笑,剛長出一點點的小牙嗚哇著,小手手更是精準打擊,一下子抓住了媽媽的頭髮,黎舒欣:“哎呦。”
她伸手不輕不重的打了一下小寶寶的爪爪,小傢伙兒吃痛,唔了一聲,迅速縮了回去,委屈的看著媽媽。
黎舒欣戳著他的小臉蛋兒,說:“不許抓媽媽頭髮!”
她認認真真的:“再學這些壞習慣,媽媽就打屁股!”
小寶寶沒聽懂,但是被打疼了,揣著小手手看媽媽,可憐巴巴的。
“裝可憐也沒有用,學壞毛病就要捱揍!”
村裡人:“……”
一眾人默默的看向了還在地上撒潑的胡大娘,確實,看著這老太太可學不到甚麼好兒,她家那個大孫子,就是村裡人人喊打小毛賊。這孩子可不能往這老潑婦面前領,容易學壞啊!
“邵凌媳婦兒,你說誰呢!”胡大娘呼啦一下站起來,盯住了黎舒欣。
“說你。”
“哦你說別人啊……啊,你說我!你個小賤人你敢說我!”
黎舒欣臉色淡淡,平靜的說:“胡大娘,歲數大可不是您作威作福罵人的理由,您要是再多說,我可不客氣了。”
“天老爺啊,你看看這小……”
村長忍無可忍:“夠了,你撒潑夠了吧?能開會就開會,不能開會就滾蛋,在這裡丟人現眼。”他厭惡的看著胡老太,她男人都死了三十年了,她還拿這一套出來說話。
村長聲音大了起來:“人到齊了沒!還有沒有點正事兒了!”
他嚴肅起來,語氣也重了,胡老太抹著不存在的眼淚,不敢嚎了……
“還差老李。”
“去催,一到開會就磨磨蹭蹭的,他以為自己是市長啊,還整天壓軸出場,毛病!”最近全村大面積拆遷,村長自家不少事兒,村裡的事兒更不少,作為村長那也是心力交瘁。
這一件事兒反覆開會,又哭嚎鬧事兒的,又有非要“壓軸”的,他的脾氣自然就好不到哪去了,火氣大得很。
“我沒來晚吧?”村長一發火,老李就出場。
村長几乎咆哮:“下次再遲到就別來!今天不討論出個結果,就別拿這個遷墳的錢了!”
他發了狠。
“不至於不至於,這個真不至於。”
“村長你別生氣啊,我們都聽你的。”
“是是是,今天肯定討論個結果的。”
“老李你也是的,每次都遲到是幹啥……”
黎舒欣:“……”
果然涉及到錢,人就不一樣了啊。
村長沒客氣的呵了一聲,報以冷笑,說:“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