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 柳木木依舊在想剛才的事。
呂瑤的遭遇確實挺值得同情,但是她在意的不是這個,她在意的是對方的態度。
普通人在遭遇這種事的時候, 第一時間想著報警,即便覺得警察沒有證據, 也無法查清案子, 出於明哲保身也會先考慮離婚。
而呂瑤,選擇找算命大師。
雖說有本事的算命先生確實能解決很多事, 可在普通老百姓看來,算命其實是最靠後的一種選擇, 除非實在沒有辦法, 否則沒誰會第一時間想著用算命解決問題?
還有, 她為甚麼會找上自己?
姜麗把她介紹給張雪琪, 但是張雪琪沒有選擇她, 其一是因為她的外形看起來就不像是大師,糊弄不了張老太太,其二,必然有不信任她能力的意思在其中。
沒有見識過她的算命能力, 她又沒有露出過卦師牌,別人不信任她才是正常的。
可是呂瑤卻好像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她身上一樣, 她的信任來自哪裡?
柳木木對給人算命並不牴觸, 但是呂瑤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 所以她選擇拒絕對方。
晚上睡覺前,柳木木按時“騷擾”燕修。
柳木木:在嗎?貓貓祟祟.jpg
柳木木:探進一隻爪爪.jpg
柳木木:你的小寶貝來啦.jpg
此時的燕修正在飯桌上, 徐永雙落網的訊息上報總部後, 總部大概經過一番討論, 最終派來了兩位蠱師, 原本接手這個案子的燕靈,以及一名總負責人顧嵐。
這位負責人和燕修的母親有些拐著彎的親戚關係,勉強算是他的長輩,雖然和他沒甚麼交情,但他總不能當作不認識對方,乾脆請大家吃頓飯,也和方川互相認識一下,以免在後續調查中出現摩擦。
飯桌上,大家不提案子倒還比較友好,一旦涉及到了案子,卻是分毫不讓。
燕修和燕靈居中調節,一頓飯勉強算是吃的差不多了。
長輩和晚輩吃飯,不提公事那就只能講講私事,而顧嵐和燕修的母親關係還不錯,難免要問一問有沒有女朋友這種話。
“還沒有。”燕修回答。
“我這裡有個不錯的姑娘,不然介紹給你認識一下?是我的侄女,今年二十六歲,她……”顧嵐來之前,才和燕修的母親聊過,她會這麼說,當然也有燕修母親的意思在。
甚至要給燕修介紹的物件,燕修的母親都已經提前相看過了。
燕靈在旁邊直搖頭,連她堂哥這種極品貨色,大伯母都要千方百計的給他介紹女朋友,這世道的單身狗果然沒有人權。
顧嵐的話還沒說完,燕修的手機響起了一連串的資訊提示聲。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燕修卻反常地拿起了手機,朝對方歉意道:“抱歉,我去回個電話。”
“去吧。”顧嵐無奈地搖搖頭,知道燕修是在用這種方式拒絕她。
可惜了,看著走出包廂的出色年輕人,她有些失望地暗自嘆了口氣,燕家的長子,如果能成功聯姻,對她的家族必然有數不清的好處。
本以為今晚最多隻能得到一句晚安,誰知道燕修竟然發了影片過來。
驚喜突如其來,讓柳木木有點懵。
她的手快於大腦,直接點了接受,然後手機螢幕裡出現了趴在床上,穿著小恐龍連體睡衣的她,以及西裝筆挺,看起來好像是在某個酒店走廊裡的燕修。
兩人隔的不是時間和空間,是次元。
燕修欣賞了一番小恐龍,唇角微揚:“睡衣不錯。”
柳木木把臉埋在被子裡,突然有一點點尷尬。他以前明明不肯和她影片的,為甚麼今天趁她沒準備好的時候偷襲?簡直不講武德!
尷尬了三秒鐘,柳木木的臉才又出現在螢幕裡,並且迅速轉移話題:“你不在家嗎,這是甚麼地方?”
“酒店,招待客人。”
柳木木的天線頓時支稜起來:“有漂亮的小姐姐嗎?”
“有漂亮的阿姨。”
“哦……那你不用陪漂亮的阿姨聊天嗎?”她特別虛偽地問。
燕修挑眉:“我現在就回去?”
“不用了,我覺得阿姨可能並不想你回去。”柳木木飛快阻止他,這個話題也不安全,再換一個。
想起前兩天的遭遇,柳木木氣勢上漲,從床上爬起來,氣勢洶洶道:“下次不準把符紙貼臉上了,還有送我回家的小吳哥,非要把警車開到我家門口,是不是你讓的?別人還以為我又犯事了呢。”
“他們以為的有錯嗎?”
“當然了,我只是一名熱心的人民群眾而已,雖然我的熱心稍微比別人多了那麼一點點,但你敢說我沒幫上忙嗎?不給我發錦旗就算了,還貼我符紙,壞蛋!”
燕修想了想,說:“可以,回頭讓方川送你十個錦旗。”
柳木木氣的腮幫子鼓起來,那是錦旗的問題嗎?她說的明明是符紙!顧左右而言他,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見她要被氣到炸毛,燕修問:“最近你身邊有甚麼奇怪的人嗎?”
“奇怪的人?又出甚麼事了嗎?”
“案情相關,暫時不能告訴你。”
其實是因為方川抓捕了徐永雙之後,發現了他手機裡那個沒來得及刪除的資訊。
前後相差幾分鐘,如果對方再提前一點,說不定真能幫徐永雙逃走。
他們把資訊給徐永林看過,他並不知道徐永雙在慶城是否還有同夥,這幾年一直是他們兄弟倆在一起煉蠱,並沒有其他人。
但是徐永雙經常會聯絡外人,那些人的號碼打過去之後都是空號,已經查不出來歷了。
他和方川研究了一陣,兩人一開始懷疑是警局裡出了內鬼。
徐家兄弟的案子,從來沒有拿到明面上來,甚至在徐永雙自首之前,這個案子都是歸屬於總部的,連和卓染有關的案卷都被一併上交了。
除了特殊案件調查科的內部人員,外人幾乎沒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但這又不符合邏輯,如果是內部人員洩密,為甚麼偏偏是在抓捕徐永雙的時候,時間卡得這麼緊,究竟是並不誠心想幫他,還是才得到訊息?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警局,那很可能出在柳木木身上。
或許有人從她口中聽到了一些訊息?燕修不認為她會隨便把案子告訴別人,即便是她的父親。
還有一種可能是有人看見她接觸了徐永林,並且認出了徐永林,然後看見她被警察送回家,聯想到了甚麼。
恰好,柳木木被送回家的時間,正好是他們開始抓捕行動的時間,能夠和那一條資訊的時間對得上。
但是這種可能,同樣很小。
這其中,巧合的機率未免太高。
和徐永雙相熟的人偏偏出現在柳木木身邊,又恰好看到這一切?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猜測,並沒有證據,現在也沒時間調查那一條資訊的來源,只是恰好聊到這裡,他隨口問一句。
柳木木想了下,忍不住又想到呂瑤,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說了:“奇怪的人我今天恰好遇到一個,不過和你想的大概不太一樣。”
“說來聽聽。”燕修很有耐心地說。
柳木木就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然後又補充道:“你說,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她可能真的是走投無路想找我幫忙?”
“走投無路的時候,應該找警察幫忙,而不是你。”
“說不定她心軟呢,想要先確認一下好像也不算錯。”柳木木想了想,說道。
“找看起來就不可靠的鄰居確認嗎?這樣的秘密她不告訴別人,卻告訴你,你們很熟?”
柳木木搖頭:“就是不熟我才覺得奇怪。”
“所以,你的選擇沒有問題。”
連燕修都覺得自己做的沒錯了,柳木木終於安心了。
心情放鬆後她打了個呵欠,完美的詮釋了甚麼叫用完就扔,她把自己安置進柔軟又溫暖的被子裡,朝著手機揮揮爪:“我要睡覺了,拜拜。”
“晚安。”燕修的聲音放低。
柳木木給了他一個響亮的飛吻,結束通話影片。
燕修身後,出來找人的燕靈一臉尷尬,還沒來得及避開,就被燕修抓了個正著。
燕靈往後縮了縮,小聲說:“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燕修沒理她,將手機收好,淡淡地說:“走吧。”
跟剛才說晚安時候溫柔的語調完全不同。
燕修回去之後,時間有些晚了,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他們把幾位客人送去酒店,最後剩下方川。
坐在燕修的車裡,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方川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位領導看起來可不怎麼好對付,之前你不在,她就一直暗示我應該把香爐交給總部研究。”
“既然想研究,就交給他們研究幾天,除了不能讓他們把東西帶走,一切要求都滿足他們。”
“怎麼,你確定他們研究不出東西來?”方川感興趣地問。
燕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徐家兄弟在蠱師裡,也算很有天賦了。”
“隨便吧,反正我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對了,你抽空幫我查個人。”
“嗯?甚麼人?”方川好奇。
“董家的鄰居,有個叫呂瑤的女人,讓人仔細查一下。”
“等等,董家?柳木木的鄰居?不會是她讓你幫忙查的吧?”
燕修瞥他一眼:“我看起來有那麼無聊?”
“那可說不定。”方川嘖嘖道,“你們就見了幾次面,說了甚麼我都知道,她鄰居有甚麼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們私下裡還有聯絡吧?”
“偶爾。”
方川有點傷心:“……兄弟,你還記得你來報道那天說過的話嗎,工作時間之外,不陪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