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生氣地瞪了沈涯一眼:“剛才下山去取水了,等會兒就回來。”
“大概多久?”
“應該不會很長時間,樊伯伯要不要在這裡等著?”玉影淺笑著問。
她知道族裡事情多,樊藺不會有太長時間,所以故意這樣說的,免得對方發現了她的心虛。
說實話,她不知道樊奕為甚麼不肯告訴樊伯伯這件事。但,既然是樊奕決定的,她就一定按照他說的做。
“不用等那個臭小子了。我就是聽沈涯說你最近不太舒服,睡眠不佳,所以來看看你。”樊藺端著一碗藥,遞到玉影跟前:“我特意讓人熬的,你喝幾口吧,說不定有助於睡眠。”
玉影不會去懷疑看著她長大的樊伯伯,拿過藥碗一飲而盡。
沒多久,她就開始覺得頭腦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樊伯伯的低語聲:“我兒會有大作為。你這樣日日勾著他在身邊,怕是要害得他無法更進一步。”
這是在指責她嗎?玉影不敢置信。她想要大聲反駁回去,卻是頭暈得難受,根本無力去動。
她是至高巫女,尋常的藥對她不會有絲毫的作用。哪怕是毒藥。這究竟是甚麼?
將要昏迷過去之前,她隱約聽見沈涯責問的聲音:“樊族長!您不是說她病了嗎?可我分明看到她剛剛還好著,您給了她藥之後……”
“滾開!”伴隨而來的是樊藺的一聲bào怒吼叫。
玉影是被火燒給痛醒的。
周圍的族人在那火焰四周圍成一圈。燃在她身上的,是天火。那是前段時間大澇,她用巫術得來的天火。如今正烈烈燒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遭受這些。
明明她甚麼都沒做,周圍的人為甚麼都是氣憤不已的樣子?
大火吞噬她的時候,火焰燒得她面板生疼。她想叫,卻發現疼痛到了極點的時候,根本嗓子發啞喊都喊不出來。
旁邊的人卻大都是幸災樂禍的樣子。沒有人為她出頭,沒有人為她辯駁。
阿念、阿念她甚至於嫌火燒得不夠旺,往裡面再倒了些聖燈裡的天火可燒用的燈油……
為甚麼會這樣?
一定是樊伯伯對族人說了甚麼!除了她和樊奕外,只有樊伯伯的話,族人們都會相信!
小的時候,明明族人都是很愛她也很照顧她的,樊伯伯也是很愛她很照顧她的。為甚麼短短几個時辰之間,全都變了?
玉影全身力氣盡失,巫術在指尖環繞就是無法凝聚。
十八歲的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從她小時候就很疼她的樊伯伯,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震天的咒聲開始在四面八方響起。玉影意識到,樊藺早已訓練了一批人來研習巫術,雖然不像她和樊奕天賦那般高,卻也小有所成。
那麼多個小有所成的巫師,利用天火,來對付這樣一個力氣全無的她。
有些良善的族人不想看到巫女遭受這種折磨,拼著自己的血肉之軀衝上前,想要把玉影救下去。
但是樊藺和顧念卻引著那些天火也去燒那些善良的人們……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玉影聽出了那些是煉丹的巫咒,怒得咬破唇邊,恨得指尖顫抖。
她可是巫女!那些人怎敢用她來煉丹!
天火之力深深侵入身體,讓人痛不欲生。意識即將模糊前,玉影拼盡體內殘留的力氣,qiáng迫自己的魂魄四分五裂。
只要魂魄不全,那些人就休想煉成他們想要的丹藥!
魂魄撕裂的痛苦讓她近乎崩潰。
隱隱約約間,她好像看到了樊奕,看到了他迎娶她時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傻樣兒。”
意識即將消失之前,她對著自己腦海中的幻像,流著淚喃喃說了最後的三個字。
……
再次醒來,已然身在連綿起伏的山林間。這裡沒有村落,沒有居民,更沒有燒飯時燃起的裊裊炊煙。
和她在一起的,是百來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妖或者jīng怪。他們日夜不停地守在她的chuáng邊,照顧她,稱她為‘魔君大人’。
她覺得做魔挺好,能夠只為自己而活,瀟灑肆意無憂無慮。周圍的小妖jīng們也都很聽話很省心。
只是每每獨自一人的時候,她總覺得心裡不知怎麼的缺了塊,讓她總是無法安眠。正因為這個緣故,就算身邊的小妖jīng再多再好看,她也無法心動。
不過,那也無所謂了。
沒有愛,沒有情。沒有記憶,又沒有痛苦。
這樣的日子簡單快樂,又有甚麼不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