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極小的嗡鳴聲來得太快。林琅來不及掐訣,直接把焚香鬼鼎丟了出去。鼎中幾鬼很有默契地一同鑽了出來擋在幾人跟前。
成千上萬只昆蟲飛速地朝他們撲來。
其實它們也算不上昆蟲了。每一隻都有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翅膀撲扇著快速發出讓人頭痛欲裂的震動聲。
落頭鬼能吃昆蟲,卻也擋不住那麼多的蟲子一起襲來。
它示意猙獰鬼它們好好護在大家跟前。看著眾人暫時性命無憂了,它把自己的頭摘了下來,往地上一拋。
落頭鬼的腦袋瞬間bào漲幾十倍。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源源不斷飛來的蟲子大口大口吸著。
可是飛蟲實在太多了。每當它吃進去一些,就有更多的紛湧而至。
就在它覺得自己將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旁邊同時閃過兩道金光一道金符,直直打在了那些蟲子上面的某個部位。
那塊地方原本被眾多蟲子遮擋住,在地面往上也根本看不清。但是,當這兩道金光和一道金符打在那一處後,蟲子的嗡鳴聲忽地就變成了慘叫。
伴隨著重重的砰的落地聲,一個人從半空掉了下來。大動脈被打穿,血流如注。
望著那鬚髮花白的身影,顧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穆長老!”是和青族幾大長老之一!
“穆家也應該歸順族長了吧?”沈歐亞氣喘吁吁地問。
他不 像那兩個人天分那麼高。剛才的金符打出耗去他不少jīng氣神,一時之間緩不過來。
說到族長和長老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顧珏就一肚子火。他沒好氣地“嗯”了聲,想起來巫女還在自己懷裡,趕緊去檢視玉靜的狀況。
轟隆隆。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從腳底深處傳來,震動得周圍石子都在不住胡亂跳動。
顧珏怕玉靜身體受損,忙抱住她好好護著,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擋住那一波qiáng過一波的劇烈震動。
“這是地震了?”他詫異地打量著四周,又抬頭望向天空。眼睜睜看著大半夜的夜空裡,烏雲突然變成暗紅,就連皎潔的月光,也透出了幾分詭異的赤色,“但是地震雲好像……不是這樣的?”
“還記得和青族最qiáng的是甚麼嗎?”夷尋應舉目望向遙遠的月,語氣清冷地道。
顧珏遲疑著說:“是巫術?”
“不。是祭祀。”沈歐亞白了他一眼:“你還不如洛河懂得多。”
洛河便是知道和青山脈是祭祀的最佳之地,擇了這處地方的第一峰底來實現他的‘計劃’。
顧珏怕玉靜跌到在地,把她往上扶了扶,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攙好她:“我這不是沒想到麼。”
幾人說著話的時候,夷尋應一直在悄悄觀察林琅。
雖然林琅看上去沒甚麼異樣,如平時似的微微笑著。可是,有些不對。他和自己說。
這丫頭雖然不是非常跳脫的性子,但這個時候的她,太過於沉默。安靜得過了些。
夷尋應下定決心大跨著步子向前,想要問問她感覺怎麼樣。誰知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發生了讓他措手不及腦中瞬間空白的一幕。
林琅忽地張口,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好似要把靈魂嘔出來似的,完全無法停歇。
夷尋應徹底愣住。
他只能緊緊抱住她,緊緊摟她在懷裡。任由那大把大把的鮮血噴灑到他懷裡。
沈歐亞急得眼睛冒火:“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夷尋應也想問一聲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嗓子已經緊繃到說不出話了。
……難道她這狀況,與和青山脈的突然地動有關係?可這地動分明是個祭祀儀式的開始……
夷尋應qiáng迫自己快速思索。
不止是思考著他們周圍發生的一切,更是在回想著玉靜的那些話。
“玉靜大人?”這時候顧珏喊道:“大人您是醒了嗎?”
玉靜“嗯”了聲咳嗽不止。她發覺周圍在晃動,問:“怎麼了這是。”
“我也不知……”
顧珏的回答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急切的聲音給驟然打斷。
“玉靜!”夷尋應摟緊了懷裡的人,聲音哽咽著擠出來一個個的字:“你說的玉影魂魄不滅,是怎麼回事。”
玉靜被他急切焦躁的表情給嚇住。更被他懷裡那大片的無法止住的鮮紅所駭住。
到底是族中巫女。
玉靜很快冷靜下來。她頓了頓,回想著母親的話:“玉靈前輩說,她感覺到玉影大人的魂魄守在和青山脈附近。所以,她篤定大人一定會在危急時刻出來救和青族的。”
有魂魄守護著和青山脈!
夷尋應的心突然被揪了起來。
她看似完全的三魂七魄,實際上竟然一直都是破碎不完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