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尋應扣住它的咽喉, 寒聲問:“玉靜呢。”
“我不知道!”無食鬼扭曲著身子,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想要徹底變成鬼身逃脫。
夷尋應修長的手指緊緊摳住它脖頸的位置, 冷聲道:“我再問一遍,玉靜呢!”
他不過是縮了縮手指而已。無食鬼卻是身體重新開始恢復實質, 原本半透明的身體重新歸於青黑色。而且被他指尖所扣的位置,已經開始冒出噝噝噝的淡淡黑煙。
顧珏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居然能夠徒手扼住鬼的脖子……這夷尋應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無食鬼嚇哭了,碩大的肚子一抖一抖:“我不知道玉靜去了哪裡。我來了這裡將半個多時辰了,沒見到她。”
古人以時辰計時。一個時辰兩小時。
依著無食鬼說的話, 最起碼它在這兒的一個多小時裡, 玉靜並不在這兒。
“不好。”顧珏氣極, 一拳砸在了牆上:“他們可能發現了巫女的求救。”而且時間差不多就在他們破了幻境那時候的前後。
夷尋應隨手把無食鬼丟到了林琅的焚香鬼鼎裡。
誰知剛剛丟進去, 林琅又把那鬼從鼎裡揪出來給扔地上了。
“怎麼?”夷尋應問。
林琅踢了踢地上瑟瑟發抖的鬼:“這是無食鬼。”
“我知道。”
“既然你認識無食鬼, 那你應該也知道, 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最沒用了。”林琅道:“脖頸比針眼還細小,甚麼東西都咽不下去。單獨一隻殺傷力也很低。你說,樊青暮為甚麼把這種鬼丟下來攔我們?”
是了。顧珏輕輕點頭。平常惡鬼還能幫忙吞噬人的魂魄, 這種無食鬼屬於惡事做盡連地府都不放過的型別, 基本上是隻能活活餓死沒有別的出路。
這樣的鬼, 留給他們幾個人,只能乖乖被捉,沒有別的用處。
沈歐亞沉吟道:“那些鷹應該是巫術幻化出來的。樊青暮是族長也是大祭司,沒道理只有這點本事而已。所以說——”
話到這兒,幾個大男人都心中一凜。
樊青暮並沒走遠!
讓無食鬼和鷹來攔人,不過是倉促之下匆忙做出的決定!
林琅放出猙獰鬼和地下鬼:“你們押著無食鬼,讓它給我們帶路。”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兩鬼已經徹底恢復過來,現在活蹦亂跳jīng神得很。
無食鬼被那兩個比它qiáng大很多的傢伙嚇到了,哭哭啼啼:“我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猙獰鬼用獠牙戳了戳無食鬼的肚子:“真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在鼎裡修煉了不少時候的原因,它那獠牙戳過無食鬼的肚子後,那肚子居然又大了兩圈。
無食鬼嚎啕大哭:“我帶你們去還不行嗎?放過我吧。”
林琅無語了。這無食鬼生前是不是水做的啊?怎麼那麼能哭!
·
一行人再次上路,卻是朝著沒有絲毫道路的後山去。
這是在更為茂密的樹林中穿行。林琅再次拿出落頭鬼,讓它幫忙探路和解決各種蟲類。
落頭鬼本身被洛河煉製過,有一定能力在身,尋常的情況下它能夠應付得了突發狀況。有它打頭陣,總可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好過於幾個人冒然去面對險境。
之前如果不是它探路,面對那些尖牙利嘴鷹的可能就是他們幾個人了。雖然是巫術所化,那些鷹造成的傷痕卻是實打實的。
無食鬼瞅瞅身邊兩隻鬼,還有那脖子長長的不知道頭在哪裡的落頭鬼,看它們仨都老老實實跟著林琅,它就也沒敢做甚麼出格的事情,認命地指引著方向。
落頭鬼把它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繼續往前行。
沒一會兒夷尋應發現了不對勁:“我們是不是一直在這裡打轉?”
沈歐亞朝無食鬼拔出長劍。
無食鬼又要哭,被林琅看了一眼後,癟癟嘴沒敢。它小聲唸叨:“我就只知道這條路而已。剛才我們是從這條路過來的,沒道理回不去啊。”
地下鬼一巴掌呼它臉上:“你聽說過鬼打牆嗎?沒聽過?你到底是不是個鬼啊!”< br />
無食鬼嚶嚶嚶地抽泣起來。
林琅戳戳落頭鬼的身體。
她原本是想看看落頭鬼在前頭有沒有甚麼發現,誰知指尖觸到它身體的時候,它居然發出輕微的一聲哼叫。
雖然只是非常輕微的一聲輕哼,林琅卻是忽覺不對勁。她高喝一聲:“落頭回來!”看落頭鬼的脖子絲毫不動,她取出焚香鬼鼎朝著落頭鬼的身子猛然扣去。
周圍高高的樹木劇烈搖晃著,彷彿有qiáng風朝著它們不斷襲來。
劇烈的嘩啦啦搖晃聲裡,落頭鬼瞬間被鼎吸了回來。在它頭部入鼎的剎那,林琅分明看到它的臉被扯下一大塊去。幸好她收得及時,這樣它在鼎裡待一會兒自己就能修不好。不然怕是要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