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岍市。”
這話一出來他就有些後悔。畢竟沈歐亞在岍市上學,郭父是知道的。郭琪如果去岍市,應該會提前和沈歐亞說一聲。畢竟婚禮將近,沈歐亞作為弟弟會留在那邊幫忙照顧一下郭琪,然後一起過來。
再說了,沈家有分公司在恆城,距離岍市也不遠。作為親家,郭父打電話去沈家詢問也沒甚麼不可以的。
真是說哪裡都比說岍市qiáng。
沈明亞腦中混亂極了,眼巴巴去看沈歐亞。
沈歐亞暗暗嘆了口氣,朝眾人微笑:“郭琪應該是今天剛走。我們今天剛剛過來,恰好錯過了。她應該很快就會回來,郭伯伯別擔心。”
不知是不是林琅的錯覺。她總覺得,沈明亞說恆城的時候,那個叫洛河的gān瘦老男人朝她們幾個這邊瞥了眼。
出乎沈家兄弟的意料,郭父聽說女兒去了岍市後,竟然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大大鬆了口氣,回頭朝洛河說:“先生您看,琪琪沒事。”
夷尋應側身和林琅jiāo換了個眼神——很明顯,郭家來這裡就是洛河鬧出來的。
不過,洛河的反應讓幾個人非常意外。
“是麼。”他歉然地說:“真是對不住,倒是我想太多,鬧了這麼大動靜害大家白跑一趟。”
郭父和他帶來的幾個年輕郭家人紛紛表示,洛先生不用這麼客氣,沒甚麼的。
大家商量了下,現在回郭家路不好走又不安全,要不然在這裡略歇一晚上再做打算。
沈歐亞不同意這個建議,拉了沈明亞想要推辭掉。
夷尋應卻是快速地和沈明亞說:“天晚路滑,確實不好走。”言下之意,答應下來。
沈明亞悄悄去看 沈歐亞。
“哥哥去安排客房吧。”知道夷尋應另有打算,沈歐亞自然也不反對:“最近夜風涼,不如安排在背風的地方。”
其實chūn天晚上風不至於很大。不過,他們岍市過來的幾個人都住在西邊,他自然希望沈明亞把這些客人安排在東邊遠離他們的地方。
現在沈明亞是甚麼都聽弟弟的,連忙答應著遣了傭人去做。
準備客房期間,屋裡所有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大家心思各異,很多事情都刻意避開來講,所說的也不過是天氣變化還有最近物價的跌漲。沒甚麼實質性的內容。
忽然有人開了個頭:“馬上就要結婚了,東西準備得怎麼樣?婚房佈置得很漂亮吧?我們過去看看怎麼樣。”
說話的是郭家的一個後輩,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愛鬧不怕事的時候。
“多事。”郭父斥責了少年幾句,話鋒一轉和沈明亞說:“說起來我也沒仔細瞧過。你方便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沈明亞面露難色。
“還是別去了。”洛河捋著灰白長鬚道:“年輕人自個兒要住的地方,我們就別去打擾了。”
郭父甚麼都聽他的,見狀自然不再提這一茬。
屋裡忽然靜默了下來。所有人都不吭聲,沉默地熬著睡前時光。
自從進屋開始,猙獰鬼就晃dàng著在洛河身邊繞來繞去,甚至拿出自個兒的眼珠子在洛河眼前拋著玩。
也不知道洛河是真的沒看見,或者是定力太好了看到個厲鬼玩眼珠都能泰然應對,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情變化。
猙獰鬼玩了幾分鐘,忽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全身劇烈抖動起來,然後化成一陣灰煙嗖地下往林琅懷裡快速鑽過去。
竟然是主動投進了焚香鬼鼎裡面。
對於怕鼎的鬼來說,這舉動非比尋常。林琅心下暗驚,只和剛才似的靜靜微笑著,半點都不表露出驚詫來。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客房妥當了。沈明亞讓傭人帶著客人去住下。
“有問題。”林琅湊到夷尋應身邊說。
這個時候沈歐亞也已經把人盡數送出了會客廳,湊到了他們身邊:“你們也發現異常了?”
“對。”林琅壓低聲音:“那個洛河,明顯在打婚房的主意。”所以不用沈歐亞他們開口,他就先制止了別人想要去婚房的打算。
婚房有甚麼?
養鬼之地。
聯絡到洛河特意讓郭父來這兒一趟的做法,三人的心裡都提了起來。
——養鬼的難道就是洛河?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猙獰鬼覺得氣味熟悉,是它嗅過養鬼之地的味道。倘若洛河是養鬼人,那麼它覺得味道熟悉很正常。
再者,養鬼人手段非常。猙獰鬼怕被他收了去,寧願進鼎也要避開就說得通了。不知道此人會不會就是之前沈歐亞請來的“高人”。
去問已經忘記了的沈明亞估計是沒有用的。
幸好客房是一人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