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尋應不由嘆氣——早知道不多嘴說那句話了。明知道她愛和他計較,他還總不長記性。
沈歐亞為大家各自做了介紹,幾人禮貌地寒暄著。
“人都去哪裡了?”林琅在屋子四周掃視一圈:“我只看到了做事的傭人,沒有看到親眷。”
按理來說將要結婚的時候,肯定有很多親戚過來幫忙。沒道理這兒冷清成這樣。更何況,當初也是因為覺得他準備結婚走不開,所以麻煩顧珏去接機的。
聽林琅提到這件事情,沈明亞臉色陡然變了。他粗粗喘著氣,眼神驚慌地往周圍 不停望著,確認屋子裡就他們四人沒有其他人後,才壓低聲音,顫抖著說:“本來應該有好幾個人的。但是,不見了,都不見了。”
“我沒法解釋!我怎麼解釋?”沈明亞眼睛瞪得如銅鈴,雙手神經質地揮舞著:“有個人,就在我跟前,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沒有了!警察問起來我根本解釋不清!”
說到這兒,他忽然崩潰地掩面痛哭,跪在地上:“琪琪就是我眼睜睜看著不見了的。這事兒我只能暫時按下去,根本拖不了多久。”
琪琪就是郭琪,沈明亞馬上就要過門的妻子。
誰也沒料到出這樣的事情。要結婚了,新娘子不見了。林琅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勸他為好。
沈明亞現在的jīng神狀況顯然非常不好。
夷尋應和沈歐亞上前把他扶起來。夷尋應問:“前段時間你說要給我們看東西,究竟是甚麼?”
人不見了是這一天多發生的事情。在那之前沈明亞就明確表示希望他們過來一趟了。
沈明亞平息了很久才冷靜了點。他帶著三人去了他的臥室,站在門口指著牆角說:“那裡牆上有點古怪。你們過去看看吧。”
進來發生的事情顯然讓他備受打擊。就算這是他的臥房,他居然也不肯踏足半步。
房內gān淨整潔,chuáng上鋪著紅色的被褥,chuáng頭上方是大大的結婚照。上面的女子笑靨如花,格外開心甜蜜。
牆角處,挪開chuáng頭櫃,原本牆紙的位置赫然成了個色彩豔麗有著繁複紋路的圖案。乍看之下,它好似不過是個和周圍圖案格格不入的花紋罷了。問題在於,抬手去碰它,它竟然會發出悽慘名叫。
“別叫了!”沈明亞不敢大喊,只是捂住耳朵不停晃著頭,用力之大之快,幾乎要把腦袋晃掉。
夷尋應快速把chuáng頭櫃推了回去。沈明亞才鬆了口氣癱軟在地。
林琅和夷尋應知道兄弟倆肯定有話要說,兩人藉口累了,去到會客室稍作休息。沈家兄弟倆去了沈明亞的書房。
兩人jiāo談了一會兒後,沈歐亞沉吟著問兄長:“哥,要不要找顧珏幫忙?剛才和他聊了一路,感覺他也不如別人說的那樣不好親近。”
顧珏是和青族一位長老的孩子,顧家在族中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據說本省一位高官曾經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事件,身邊人接連去世,總是解決不掉,請來顧長老才發現緣由,揪出了幕後作惡的惡鬼。
所以說,顧家不只是在和青族內部,就算在本地也是很有些名望的。幫了高官之後,顧長老再不肯輕易出山。但是他的名聲已經悄悄傳了出來。因此沈歐亞見到顧珏來接機時那麼驚訝。
“不能找他。”沈明亞一臉疲憊,歪靠在沙發上,眼鏡框有些斜了也懶得去扶正:“和顧家親近的官員和琪琪外公是政敵。找了他,關係更麻煩。”
沈歐亞點點頭:“我明白了。那就還是讓林琅她們來吧。”
他起身走到門口,垂眸道:“哥,不是我不想讓朋友幫你。只不過他們遠比你想的要厲害。有些事情他們不沾便罷,一旦沾了,就是不徹查不算完。這樣你也可以接受?”
“只要琪琪沒事,甚麼都好說!”沈明亞忽然bào起,扯著嗓子喊道。
沈歐亞“嗯”了聲走出屋子,順手帶上房門。
屋門閉合的剎那,有哭泣聲從裡面傳來。沈歐亞無奈地嘆息著,腳步沉重地往會客廳去。
“他甚麼都不知道。”沈歐亞道:“他也說不清楚花紋怎麼來的。”
夷尋應問:“傭人呢?”
“他說傭人甚麼都不知道。”
“這倒是奇了。”林琅捧著茶杯,chuī著浮在水面的茶葉:“他如果甚麼都不清楚的話,又怎麼可以肯定傭人們甚麼都不知道的?”
因為是很親近的人,沈歐亞下意識地就沒有去懷疑沈明亞。聽了林琅的話,他再一細想:“這麼說,我哥在說謊。”
一向冷靜的他這時候也有些bào躁,轉身就朝門口走:“我去問問他!”
“別。”夷尋應道:“不行就還是等晚上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