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林琅悄悄地觀察著宋家眾人的情況。秉承著食不言的準則,席間沒人說話,僅能聽到用膳時候的輕微聲音。
只不過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好似不太對。
藉著宋北哲用公筷給她夾菜的空檔,她悄聲問:“……怎麼都在看我?”
“我兩任未婚妻都出意外亡故,難得又有了女朋友,他們覺得稀奇。”宋北哲平靜道。
林琅:“……”
她說這些人的目光怎麼那麼怪。那分明是,看一個將死之人的眼神。
林琅留心著餐桌上的每一個人,除了二太太。
根據宋北哲的身體狀況,林琅基本上可以肯定,做這種惡事的人與宋北哲有血緣關係。
至於宋二太太,是嫁到宋家來的,和宋北哲並非血親。因此這件事兒絕對不是她做的。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過去。
大房的宋七爺和二房的孩子們沒甚共同語言,雙方略微寒暄了幾句,眾人便要散去。
二房的長子,家中行二的宋仁海沒走幾步便停在了林琅的身邊。
他身量頗高,有些胖,已經有了人到中年的啤酒肚。五官和宋北哲有兩三分的相似。不過,眼神飄忽中透著yīn鷙。
“林小姐。”他哈哈地笑:“不是我說你。 大好年華的小姑娘,為了些臭錢就和一個廢了的殘疾在一塊,有意思?”嘖嘖兩聲:“瞧你小模樣挺漂亮的,攀高枝兒不算難。何必在他這棵爛樹上綁死。”
宋北哲臉色驟然黑沉。
他正要喊人把這混不吝的東西給扔出去,卻見啪的一聲脆響後,宋仁海的臉頰上赫然有了纖細通紅五指印。
“我喜歡他是我和他的事情,用不著你管。”林琅氣定神閒地拿出帕子擦完手,神色忽地轉為狠厲,她把帕子一甩,直接擲在了宋仁海的臉上:“但是我告訴你,他就算身有重疾,也比你這個láng心狗肺瞧不起人的東西qiáng千萬倍!”
宋仁海惱羞成怒抬手要回扇林琅。卻被宋北哲一把擒住了手腕,動彈不得分毫。
“這個家,是我當家。這份家業,是我爹助祖父賺得的。”宋北哲眉眼彎彎,手中下了狠勁兒,卻微笑著溫聲道:“你若不喜,儘管走。我不攔。”
宋仁海疼得冷汗直流。
宋二太太和宋二老爺宋建軍趕忙過來勸:“老七啊,你堂哥說話是混了點。但是喝了酒,人就不清醒,你也知道的。”
這時候宋仁海的一雙幼子喊道:“我爸沒喝酒!”
宋建軍急得滿頭大汗,狠狠瞪了孫子們一眼,生怕宋北哲有力修長的手下一刻就會掐到他們兒子身上。
“管好你的臭嘴。”宋北哲擒著宋仁海的手腕往旁邊猛地一摜,將他撂倒了地上:“不然的話,連個殘疾人都打不過,你也不嫌臊得慌。”
宋二太太忙去扶宋仁海。
宋仁海疼得打滾:“哎喲我的手,斷了斷了斷了。”
宋建軍苦笑著說:“老七,都是一家人,你何必……”
“是你們先不把我當自家人的!為了搶我名下的家業,你們甚麼事兒都gān得出,別以為我不知道!”宋北哲終是變了神色目露兇光:“你莫要以為我是怕了你們。我不過是看在奶奶的份上,留下你們的命給你們一口飯吃罷了!”
原本還算正常的晚飯,終究在二房當先惹事下,慘淡收場。
二房一行人次第離去。
二老爺宋建軍和二太太就住在這裡,負責照顧宋老太太,倒是沒有離開。把孩子們送出大門,夫妻倆又轉了回來。
林琅在視窗暗影處盯著看了宋建軍一會兒,從他出樓一直望著他轉回樓內。
沉吟著往屋內走,林琅聽到宋北哲喚她,抬眼看了過去。
宋北哲:“要不我讓人給你另備一chuáng被褥。”
林琅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這人潔癖慣了。和她一樣,從不喜和人同chuáng共枕。
“不用。”林琅道:“你睡就好,我守在你chuáng邊看著。”
宋北哲偏頭深深地凝視她。
就在林琅以為他要反駁或者是說些甚麼的時候,他卻輕嘆了口氣,頷首道:“好。”
夜幕降臨。
別墅內的燈次第熄滅。宋北哲合上手中的書,與林琅道:“我們也休息吧。”
他把腰畔掛著的鈴鐺放到了枕下,關了燈。
漆黑一片的屋子裡,靜得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魂鈴是爺爺送給我的。”宋北哲道:“爺爺說,我出生的時候他找人算過,我這輩子最大的劫數和魂靈有關係。就尋高人找到此物。”
有鬼魂靠近,魂靈便會響起。
林琅問他:“那你晚上被這東西吵醒過嗎?”
“晚上的話倒是沒有。只白天偶爾響起,比如前兩天我們剛見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