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北哲的車子回家,花匠和傭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躬了躬身。
樓前,有穿著齊整的侍者恭敬而立:“七爺您回來了。”上前把車門開啟。
宋北哲並非完全不能走。他是腿部有疾不利於行,加上身子至寒愈發的不好,這才坐了輪椅。
他手持柺杖支撐著身體緩緩下來,坐到輪椅上。便衣保鏢依照習慣打算推他往屋裡去,被他拒了。
“我自己來就好。”宋北哲偏頭望向林琅,笑容暖如chūn風:“順便我們兩個也好說說話。”
保鏢自動分成兩列,不遠不近地護在兩人身邊。
在車上的時候宋北哲已經和林琅說過宋家的大致情況。
宋家老太爺已經過世,老太太還健在。老爺子生前最喜歡的便是最小的孫子,宋北哲。從小,宋七爺的功課和劍術都是老太爺親手教授,宋家上下,再沒第二個人有這種福分。
老太爺與老太太有二子,如今宋家共兩房人。
大房的大老爺和大太太、大少爺已經去世,獨留行七的宋北哲一人。
二房的老爺太太都 還健在。兩人有兩子三女,皆比宋北哲年長。
宋七爺是大老爺和大太太中年所生。
嘆氣這些時宋北哲輕不可聞地嘆了句:“我想我或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然的話,身邊人
怎的一個個離我而去。”
語氣之悵然,完全讓人無法想象這位是那叱吒商界的宋七爺。
林琅聽後斷然道:“你絕不會是這般命格。”
她說得太快太理所當然。宋北哲忍俊不禁:“你莫要說好聽的話來哄我。”
“我犯不著做這種事。”林琅道:“我說這話自然有我的理由。”
她和小鐘認識那麼久了,他一個表情她就能知道是代表甚麼意思。看他之前做派,想必宋北哲原本的命數非常不錯。
再說了,真是天煞孤星命格的話,命很硬。旁人想借陽壽也難,說不定陽壽還沒借到,自己反而被那命格反撲不得善終。誰也不會去冒這個險。
所以,宋北哲原本的命格應該很好。好到對方貪心地想要一用再用,以至於借陽壽的動作太大太貪婪,一時間都能驚動地府判官來瞧瞧。
思及此,林琅愈發覺得宋北哲真挺慘的。原本富貴順遂的過完這輩子就好,結果弄得現在只能坐輪椅代步不說,還幾乎要沒命。
林琅側頭望向宋北哲:“你的命並不硬。別把親人的過世攬在自己身上。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
這般篤定的語氣讓宋北哲徹底沉默下來。
“情況你已經大體知道。”此刻宋北哲驅使著輪椅緩緩上前,低聲平靜地道:“現在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家裡人基本上都在,等會兒你莫要緊張。”
區區幾個人一起用餐,林琅還真的很不當回事。
想她平時在自個兒地盤上用膳,小妖魔們都爭先恐後地來服侍伺候她,基本上都是擺好些桌子都可以坐得滿滿當當。幾百上千人同時出現也都是常有的事兒。
林琅淺笑:“你放心就是。”
她抬眼一瞧,視線卻是定格在了華美樓宇的屋脊之上。那個有個小跑,也是人們所稱的簷角走shòu。
按理來說,只傳統的中國古式建築才會有這東西。如今宋家歐式的小樓上竟然也出現了個,使得她不由多看了幾眼。
“那上面雕的是甚麼?”林琅問宋北哲:“何時刻上去的。”
宋北哲遲疑道:“雕的是甚麼我不清楚,不過從房子建好後就有個走shòu在上面,應該就是它吧。”
臨進屋前,林琅又朝那邊多看了一回。
她總覺得那東西雕得有點不太對勁。看上去像是個鳥類。如果是簷角走shòu的話,鳥類許是風。可它和鳳鳥並不相同,羽毛紋樣與尾翼都不像。它的尾部成節狀,有一圈圈的紋路。
林琅目力很好,能夠看出此雕刻的顏色和周圍有差,像是沒有經歷過太多風雨的樣子,應該不是宋北哲所說原有的那個,更像是後來安上去、替換了原有的。
林琅覺得那鳥類的樣子有點眼熟,一時半刻的卻記不起來。
進門後,空dàngdàng的大廳裡沒有宋家其餘人的身影。只亮麗的水晶燈與炫美的牆壁相呼應著,冰冷地為這個偌大的屋子添上一抹華光。
打掃的女傭上前向宋北哲問好。
宋北哲:“家裡人呢?”
“老太太去了寺廟,晚上才能回來。”女傭道:“小少爺和表小少爺去看新栽的花了,太太應該在廚房……啊,太太來了!”
說著話的功夫,一名年約六十歲的婦人走了過來。她綰著髮髻,著狐狸皮披肩,戴整套鑽石首飾,赫然是顯貴家族的貴婦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