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茸一回家, 就把春蘭拉進了自己屋子裡,兩個人聊了好半天,霍茸這會兒才知道原來黨成鈞那會兒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有把他們兄妹倆叫來給飯店幫忙的心思了, 不過當時只是隱約給哥哥三石提了一下, 春蘭並不知情,直到前段時間黨成鈞專門託人給田家送了封信去,春蘭這才知道黨成鈞的打算。
“你家裡爹孃都沒意見吧?”霍茸問道。
春蘭跟她一起坐在床上,好久不見霍茸,親熱的像是看見自己親姐姐似的。
“成鈞哥說了, 爹孃能有甚麼意見,立馬收拾東西就讓我們過來啦。”
黨成鈞在春蘭爹孃眼裡, 那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在村子裡的時候, 就常拿他來教訓三石, 讓他別跟著別人一起瞎混,有時間就多學學成鈞。之前黨成鈞跟霍茸他們回去的時候,春蘭爹孃就覺得他們甚麼也沒有, 就能在城裡立住腳以後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人,只要黨成鈞願意,就算是讓他們出錢讓黨成鈞帶著春蘭他們出來長長見識, 老兩口都是願意的,更別說是一分錢不花,讓春蘭跟三石出來跟著他幹了。
春蘭把她爹說過的話繪聲繪色的跟霍茸描述了一遍, 把霍茸逗的忍不住笑, 然後春蘭才忍不住拉著霍茸的手說道:“嫂子, 不說別的, 我真得謝謝你和成鈞哥, 我長這麼大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出過白水村呢,現在能出來見見外面的世界,我覺得高興的很。”
她今年也眼看著要十八了,在村子裡已經是能說親嫁人的年紀了,可春蘭不願意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就嫁人了,她要嫁也得像小容嫂子一樣,找一個自己喜歡的成鈞哥那樣的男人。而且她長這麼大還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子的呢,自從聽霍茸描述過城裡的繁華景象後,她就總想著要是有機會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可惜她家裡沒有城裡親戚,一家人連同她哥都沒有去過稍微遠點兒的地方,畢竟沒錢就不說了,她跟她哥還都沒有讀過幾年書,就算是家裡有錢給她去,她也沒有勇氣踏出那個檻。
而現在就不一樣了,霍茸跟黨成鈞都在這兒,她雖然不懂沒見識,但成鈞哥和小容嫂子懂啊,他們給了她勇氣,讓她有機會能走出來看看,她心裡能不高興嗎。
春蘭說著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霍茸見狀趕緊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說道:“幹嘛說這麼客套的話,我們從前在村子裡的時候,可沒跟你們這麼見外啊。”
黨成鈞沒有爹孃,在村子裡的時候也得了田家不少照顧,霍茸嫁過去之後,春蘭更是霍茸遇見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朋友,在霍茸心裡,春蘭就跟她妹妹似的,完全不用跟她這麼客氣。
春蘭抹了一把眼睛,小聲道:“那可不一樣。”
田家幫成鈞哥的那都是順手,就算是沒有他們,也不影響成鈞哥過日子,現在他們給自己和哥哥帶來的,卻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那能一樣嗎?
霍茸知道她在想甚麼,也沒有過多解釋,笑了起來:“有甚麼不一樣的,現在你成鈞哥的飯店缺人,你們能來,也是幫了我們的忙呀。”
“好了,別哭了,等會兒你哥進來,該以為我欺負你了,這兩天我跟你成鈞哥都沒事兒,剛好帶你們一起出去玩兒吧。”霍茸打趣了一下,岔開了話題說道。
春蘭吸了吸鼻子,問道:“飯店不是要開業了嗎?不用幹活嗎?”
霍茸回道:“不著急,還得等營業執照下來了才行。”
春蘭不知道營業執照是個甚麼東西,不過現在霍茸說甚麼是甚麼,她都聽霍茸的。
接下來的幾天,霍茸跟黨成鈞兩人趁著有空,帶著兄妹倆在平城轉了一圈兒。
兄妹倆從來沒有進過城,一開始看甚麼都無比稀罕,過了兩天才慢慢習慣了。
營業執照送到黨成鈞手裡那天,正逢霍茸期末考試,她剛出了學校,就見黨成鈞坐在腳踏車上正在學校路邊上等她呢,霍茸嘴角立馬忍不住翹了起來,快步跑到黨成鈞跟前問道:“你怎麼來了?”
黨成鈞正要說話,後面卻小跑著來了一個人,是一個年紀跟霍茸差不多的男青年,手裡拿著本書,目光直直地看著霍茸,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她一聲,問道:“霍同學,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霍茸扭頭一看,見是班裡的同學,就先回道:“可以。”
男青年聞言立馬紅著臉笑了笑,把書拿到霍茸面前指了指他沒弄懂的地方,霍茸垂著頭,頭髮順著臉頰滑下去,她隨意的把頭髮往耳後一別,然後當著黨成鈞的面把題給同學認認真真的講了一遍。
霍茸講題的時候格外認真,那個提問的男青年也一絲不苟的聽著,黨成鈞靜悄悄的在一邊站著沒有發出聲音,目光卻一直盯著霍茸看的出神。
等霍茸講完了,那個男青年略微思索了一下,立馬露出醍醐灌頂的表情,連聲跟霍茸道謝。
霍茸擺手說不用,他這才停住,目光落到黨成鈞身上問道:“霍同學,這是你的親戚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黨成鈞這時候突然朝他伸出了手,說道:“你好,我是她的丈夫,黨成鈞。”
一聽黨成鈞自報家門說是霍茸的丈夫,男青年眼中頓時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之前聽說他們金融系的才女已經結婚了,他還不信,現在看到了本人,才不得不信了。
眼前這個男人身形高大不說面容也足夠英俊,就是神情看著挺嚴肅的,讓人有些望而生畏。跟他們金融系的才女站在一起,也郎才女貌的十分般配,男青年莫名的有些相形見絀,伸出手跟黨成鈞握了握後,就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再次跟霍茸道了個謝之後,就跟黨成鈞揮了揮手先走了。
等人走了,霍茸才跳上黨成鈞腳踏車後座,拉著他的衣服說道:“對了,你還沒說你今天怎麼來接我了呢。”
黨成鈞低頭看著霍茸捏著自己衣服的手,說道:“營業執照到了,想早點兒帶你回去看看。”
霍茸一聽,立馬高興起來:“那還等甚麼,走快回家。”
黨成鈞長腿一蹬,帶著霍茸一起回了家。
屋裡,一家子人都擠在桌子跟前看黨成鈞帶回來的那張寶貝似的紙,霍大成活了這麼多歲了,也沒聽過營業執照這種東西,把那張紙上看看下看看,卻也不敢伸手摸上一下,叮囑道:“這玩意兒金貴著呢,可別給成鈞摸壞了。”
劉桂香一邊點頭,一邊拍了一下企圖伸手拿著看一下的霍三興的手,附和道:“沒聽見你爹說的嗎!別碰!小容說了,得有這個成鈞的飯店才讓開,你要是碰壞了可就麻煩了。”
一群人對著這張紙嘖嘖稱奇,都不明白怎麼有了這張紙,這就能允許他們開飯店掙錢了。
霍二軍跟霍三興到底懂的比他們多些,不過不等他們兩人說話,霍茸就跟黨成鈞一起回來了,說道:“沒有那麼金貴,只要不弄破了就行,摸還是能摸的。”
春蘭聽到她的聲音,趕緊跑出來把她拉著到跟前去看,霍茸把營業執照看了看,又把黨成鈞拉過來說道:“咱們再弄個相框把它也框起來吧,就掛在飯店裡。”
這樣不管誰來檢查,都能一眼看見,也不怕別人找茬了。
黨成鈞也是這麼想的,點點頭:“等明天就把框做出來。”
幾個人全方位的把營業執照研究了一下後,就把這個寶貝東西交給黨成鈞收起來了。
營業執照到了,就意味著他們的飯店可以正式開業了,霍茸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從她跟黨成鈞結婚後,就一直期待著這一天,現在這一天終於要來臨了,她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晚上兩人帶著滿寶回家,霍茸把滿寶哄睡著後,躺在黨成鈞懷裡有些激動的計劃著開業的日子,卻發現黨成鈞好像一直若有所思似的。
霍茸伸出手,勾著黨成鈞的脖子讓他看向自己,問道:“你怎麼心不在焉的,想甚麼呢?飯店馬上就要開業了,你不高興嗎?”
黨成鈞攬著霍茸的腰,順勢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道:“高興。”
他當然高興,這是他和霍茸一直以來的願望,現在眼看就要實現了,他怎麼會不高興呢。
“那你告訴我你在想甚麼呢?”霍茸問道。
黨成鈞將霍茸抱的更緊說道:“想要是飯店生意好的話,我想再幹點兒別的。”
霍茸疑惑:“幹甚麼?”
黨成鈞搖搖頭,他其實還沒想好,但這個想法卻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他今天看霍茸給那個男同學講題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了,他們兩人之間,霍茸是始終在往前走的,因此他也不想被甩在身後,飯店對於他來說,只是個開端,他也要不斷的向前才能跟上霍茸的腳步。
不過現在飯店都還沒開,他怕自己這些話說出來,只會讓霍茸覺得他眼高手低,再加上並沒有想好具體要做甚麼,所以也不知道要怎麼跟霍茸說。
可霍茸聽了他的話,卻一點兒也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眼睛一亮說道:“我有一個好的想法。”
黨成鈞看她:“甚麼好想法?”
霍茸說道:“要是飯店生意好,我們就把那個鋪面買下來吧,不,地方再買大點兒,把它合併在一起,變成一家超大的酒店。再在上面多蓋上幾層,做成客房,既提供飲食,也提供住宿,你覺得怎麼樣?”
這會兒全國上下都沒有酒店的概念,霍茸之前並沒有跟黨成鈞提過這個,眼下見黨成鈞主動提出來了,她索性裝成異想天開的樣子,把她原本的計劃全都順口說了出來。
“讓它變成整個平城的標誌,以後經濟開放了,做生意的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大家都有錢了,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平城,他們一到平城來,就能第一個想到住在我們的酒店裡。”
“再然後我們可以把它變成一個連鎖品牌,將它開到全國各個地方去,不光是平城,以後不管走到甚麼地方,都有我們的酒店,那多好!”
霍茸兩眼亮晶晶的看著黨成鈞,展望著未來,這個不光是說說而已,她心裡確確實實是這麼想的,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跟黨成鈞說,但她心裡還是期待著看黨成鈞的反應的。
霍茸說完,黨成鈞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想的挺多的了,不過霍茸說的這些,他卻還是沒有想過。
他隨著霍茸的描述想象了一下畫面,頓時豁然開朗,是啊,為甚麼不行呢?
他能拿到營業執照,就說明經濟放開已成大趨勢,霍茸描述的這個畫面看似遙遠,但實際上卻完全有可能實現,只要有人敢想敢做,這時候就是最好的機會。
黨成鈞想著,又在霍茸額頭上重重的親了一下,說道:“你想的比我遠。”
霍茸臉頰紅紅的枕在他胸前,沒好意思說這些其實不是她想的,而是未來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不過她既然有這樣的想法,肯定也必然會朝著這方面努力,她男人這麼優秀敢想敢幹,她也絕對不能拖他的後腿。
兩人互相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目標,都開始打了雞血似的準備努力奮鬥,把這個家帶向更好的明天。
於是在這樣的氛圍中,他們的飯店選了個喜慶的日子,準備好了一切東西,熱熱鬧鬧的開業了。
作為平城第一家開業的私人飯店,從快要開業的時候,就已經吸引了各方人馬的注意,到了開業那天,更是一條街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甚至連平城報社都得到了訊息,架著□□短炮的對著飯店一頓拍。
開業那天,不光是霍茸他們一家人都來了,李明山陸紅兵也都率先到場給他們送上了開業祝賀,甚至就連鄧向文跟張愛君都得到了訊息,百忙之中抽空趕過來湊了個熱鬧,恭喜了一下霍茸和黨成鈞。
幾波人大大小小的買了十幾掛鞭炮,熱熱鬧鬧的響了小半天。
一時間大半個平城都聽說了訊息,位於平城財經大學旁的平城第一傢俬人飯店就這麼鬧哄哄的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