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吃了黨成鈞給霍茸送來的飯, 王會蘭對霍茸這個一面之緣的物件就徹底改觀了,也不覺得人長得兇了,只覺得這樣會做飯還長得帥的男人簡直可遇不可求, 直誇兩人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不過黨成鈞也並不是天天都有空給霍茸送飯,因此王會蘭雖然被黨成鈞做的菜深深的俘虜了, 卻也沒有機會再嘗上一次,倒是有來有往的給霍茸帶了不少家裡她媽買的零食。
“給你個好東西, 這可是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專門帶來給你嘗的。”
這天王會蘭一到學校,就趁還沒上課,從包裡掏來掏去, 說要給霍茸一個好東西。
霍茸正在看書,被她說得來了興致,放下書伸出手來, 然後看王會蘭在書包裡面掏了好一會兒, 最後從最裡面掏出了個四四方方的小包裝,放在了霍茸手心裡。
霍茸定睛一看,說道:“這就是你要帶給我的好東西?”
王會蘭見她表情不對, 以為她是沒看上自己手裡這個小糕點,趕緊說道:“你別看它不大, 好吃的很呢,而且特別難買,百貨商店裡都買不著,這還是我媽託人買的呢, 一共就只買了十來個, 我都沒捨得吃。”
“你嚐嚐, 我保證你沒吃過這個味道。”王會蘭推著霍茸的手催促, 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這下霍茸真忍不住了,笑道:“芋泥餡的對吧。”
王會蘭驚訝道:“你怎麼知道?你吃過啊?”
霍茸心道:我不但吃過,我還做過呢。
“這個米糕是我們做的。”霍茸說道。
王會蘭剛開始還沒有明白霍茸是甚麼意思,等搞懂了之後,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是你們做的?”
霍茸點點頭,跟王會蘭大概解釋了一下,王會蘭一聽,驚喜的不行:“太好了,下次我要是想吃,能直接找你買嗎?”
“怎麼不行,回頭你想吃了告訴我,我送你些都沒關係。”
王會蘭擺手:“那可不行,錢還是得要給的。”
說完又感嘆道:“你們可真有頭腦,能想到這麼多掙錢的主意。”
雖然現在都說只有端上公家的鐵飯碗才叫有出息,可在王會蘭看來,霍茸她物件這樣的,也挺有出息的。別說霍茸已經結婚了,就算是沒結婚,陳英輝那個只知道讀死書的書呆子肯定也比不上霍茸家裡那個有本事又會疼人的物件。
時代風雲變幻,但有目標有理想的人不管到了甚麼時候,肯定都會很厲害的。
霍茸不知道在王會蘭心裡,黨成鈞已經變成了模範好男人的標杆,正等著到了週末的時候,趕緊去看看鋪面呢。
好不容易到了週末,霍茸早飯一吃,就跟著黨成鈞一起去找李明山匯合了。
等到了地方一看,李明山卻忍不住先皺起了眉,這地方是個好地方,可是這房子也太破舊了,怪不得明明還算不錯的地段,卻空著一直沒有人租。
窗框上的玻璃都剩的不多了,裡面又空又破簡直一覽無餘。
李明山沒有提前來看過,帶霍茸他們來了才看到這房子是這個樣子,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
“這……這也沒跟我說過這鋪面是這個樣子啊。”
帶他們一起來的人聞言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說道:“其實就是髒了些,位置還是很好的,價錢不也便宜嘛。”
李明山轉過頭來,怒道:“這是髒了些的事兒嗎?這種鋪面,價錢再便宜有甚麼用,租過來跟重蓋有甚麼區別?”
那人趕緊賠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嘛。”
霍茸卻走到跟前去,發現這鋪面竟然連鎖都沒有,門只隨意的用栓子拴著,用力一點能連著門扇一起推下來。
見她伸手要開門進去,李明山趕緊說道:“算了算了,別進去了,咱們重新找一個吧,這鋪面我看不行。”
黨成鈞卻跟霍茸是一樣的心思。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吧。”
李明山見兩口子都不嫌棄,還要進去看,也只得跟著走了進去,租鋪面的以為他們都要走了,沒成想又打算進去看看,頓時滿臉喜色的跟上去說道:“這鋪面位置是真可以,雖然裡面破舊了些,但咱們先進去看看,一切好商量嘛。”
李明山覺得自己被騙了,根本不想搭理他,穿過破舊的看不出顏色的門,進了鋪面裡面。
霍茸跟黨成鈞已經走到裡面去了。
把這個鋪面裡裡外外的轉了一圈,霍茸有些驚喜的看著黨成鈞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黨成鈞點點頭:“挺好的。”
豈止是挺好,這個戶型對於飯店來說,簡直是十分完美。
這個鋪面一共分了三大塊,靠近街邊這一片又大又亮堂,隨便可以擺八九個方桌沒問題,另外兩片地方稍微小一些,但其中一個臨著平城公園的人工湖,透過窗戶就能看到清澈的湖水和湖邊上鬱鬱蔥蔥的樹木,風景絕佳,用來隔成包間是再合適不過了,而最後面積相對來說最小的那個,居中連通其他兩個地方,正好能用來做後廚的廚房。
霍茸在裡面轉了一圈,已經把這個鋪面以後的佈局跟裝飾聯想的差不多了,雖然現在看起來又舊又破,但只要裝修好了,絕對是個絕佳的商鋪。
雖然心裡極度滿意,不過霍茸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多少興奮來,而是繼續面無表情的四處打量著,一句話也沒說。
陪著他們來租鋪面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著霍茸他們轉了兩圈見他們一句話不說,臉上也沒甚麼表情,心裡有些慌了神。
他雖然在李明山面前把這鋪面誇了又誇,但實際上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這要是真租過去,光收拾都得收拾個幾個月,費時間不說主要是費錢。這年頭街邊上小打小鬧的做點兒小買賣還有人幹,願意花錢租鋪面開店的卻是少數,一是因為政策在那兒擺著的,大家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做生意,生怕別人說自己走資本主義道路,二是這租鋪面可不比擺攤,花錢跟流水似的,一旦開了頭再想撤回去可就難了。
這種情況下,他這個鋪面就算位置再好,也沒幾個人願意租。
一來二去的,他這個本就破爛的鋪面就更是入不得眼了。
他其實自己心裡也愁,因為他最開始的時候是想說個好價錢把這個鋪面賣了的,可惜放了這麼長時間,連租都少有人問津,就更別說是賣了。眼下好不容易有個願意來看的,他說甚麼也得把人抓住了。
他這麼想著,就看著霍茸跟黨成鈞趕緊開了口。
“你們看看,這地方怎麼樣啊?”
不等霍茸他們說話,李明山先皺著眉在另一邊說道:“不怎麼樣,你看看這屋裡的灰和牆,裡面的石磚都露出來了,這要是我兄弟租過來,光收拾花的錢就比給你的租金多了,我看還是算了吧,早知道你這裡面是這個樣子,我都不帶他們來看了。”
男人一聽李明山這話,心裡更急了:“別啊,這樣,我再給你們便宜些你看怎麼樣,價錢都好說,到時候你們要是重新收拾,人手不夠的話,我只要有空我就過來幫你們幹活,你看怎麼樣。”
要不是他實在是缺錢,他都不想為這個鋪面來回折騰了,畢竟破舊成這樣接手了不能做生意還得先找人收拾屋子,換成是他他也不幹。
他說的十分誠懇,李明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甚麼觸動,嘖了一聲:“你這說的我們更不敢租了。”
男人急了:“這是為啥啊?”
李明山說道:“你想啊,我們花錢租了你的鋪面,還得花錢找人重新收拾,這一收拾收拾多久還不知道,等收拾好了店開起來,生意怎麼樣也不好說。要是到時候你看我們給你把這屋子收拾好了,起壞心不想租給我們了,那怎麼弄?我們不是白花錢了嗎?”
他說話邏輯分明條理清楚,三兩下就把男人說的無話可說了。
急道:“我怎麼能是這種人呢?這既然租給你們了,哪兒還有說不租了就不租了的道理?”
李明山抱著手:“這事兒可誰都說不準,我們真金白銀的花錢進去,小心點兒也是應該的,所以與其這樣,我們不如去找個不費功夫的,便不便宜的無所謂,主要是不用我們多花錢,你說是不是?”
他說完就轉身過來拉黨成鈞,順便招呼霍茸:“走吧,我看這兒不行,回頭哥再重新給你們找一個吧。”
霍茸開口正想說話,卻被黨成鈞扯了一下手,她雖然不知道黨成鈞甚麼意思,但還是立馬閉上了嘴。
“那這樣,咱們簽字畫押,你說個時間我來寫,寫完按個手印,要是沒到時間我不租給你們了,你們就去公安局告我去,這樣總行了吧!”
為了把這個鋪面租出去,男人也是想盡了辦法,聽李明山有這麼多的顧慮,乾脆連簽字畫押去公安局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聽到他這個話,走在前面的李明山突然露出笑臉衝霍茸和黨成鈞眨了眨眼睛,然後慢悠悠的轉過頭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啊。”
男人忙不迭的點頭:“我說的我說的,你們放心,行了吧。”
他總算是搞定了李明山,正想鬆口氣,卻聽李明山說道:“不過這鋪面可不是我租,我說了也不算,你還得問他們才行。”
男人:……
他以為自己說了半天白說了,好在霍茸跟黨成鈞卻沒有再為難他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就點點頭答應了。
男人一看霍茸點頭,簡直高興的不行,生怕她反悔似的,恨不得當場就拉她去簽字畫押把這事兒定下來。最後還是黨成鈞說正式約個日子帶著紙筆籤個字,他才趕緊點頭答應了下來。
眼看定了個這麼滿意的鋪面,並且那麼大個地方,一個月租金才二十塊錢,霍茸簡直想想就高興的不行,轉頭跟黨成鈞說道:“進去的時候,我看明山哥那麼嫌棄,還以為他真的覺得這個地方不行呢。”
李明山聞言轉過頭來,露出狐狸一樣精明的笑來,說道:“我在外面的時候是有點兒不滿意來的,進去才發現裡面格局是真不錯,不過你要是表現的太滿意了,他肯定不願意給便宜。”
“而且我說的也不算謊話,這鋪面一租,咱們可就要在裡面花不少錢呢,要是不跟他白紙黑字的寫明白了,難保他以後不會動歪心思。”
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出門在外,還是多長點兒心眼兒才行。
霍茸一聽,簡直佩服的不行,不愧是有想法有頭腦的老江湖,想的到底比她多,難怪在這個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往前多邁一步的年代,他就已經能走在最前端賺的盆滿缽滿了。
回去剛好中午,劉桂香聽說鋪面已經訂好了,還是個非常滿意的地方,當即一臉感激的留李明山在家裡吃飯,李明山這回沒甚麼事兒,也沒客氣,去商店買了瓶酒,說要跟黨成鈞和霍家幾個男人一起喝兩杯。
回來還順便給滿寶帶了個玩具,是一個顏色花花綠綠的鐵皮鳥,尾巴旁邊有一根發條,擰上往地上一放,它就自己咔噠咔噠的滿屋跑,滿寶才三個月不到,玩是肯定不會玩的,不過倒是挺吸引他的目光,跑到左邊就往左邊看,跑到右邊就往右邊看,跟著鐵皮鳥左右轉著腦袋,逗的李明山一臉笑意,說跟自家兒子小時候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可愛的不行。
滿寶跟著鐵皮鳥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自己看困了,霍茸給他衝了杯奶粉,喝完往床上一放就自己乖乖睡覺了,連哄也不用媽媽哄,簡直又乖又貼心。
他睡著了,中午飯也好了,霍家幾個大男人一起陪著李明山喝了兩杯,然後才將人送出了院子。
霍茸回來看見霍二軍正在收拾碗筷,正要上去幫忙,就見霍二軍往屋裡的方向努了努嘴,說道:“娘找你呢,你別動了,我來吧。”
霍茸回頭看到劉桂香果然站在門口正衝她招手呢,趕緊把手擦了擦,跟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