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學著她做米糕?
霍茸聽了宋大娘的話, 雖然愣了一下,但也沒有多生氣,畢竟擺攤兒買米糕也不是隻有她自己能做, 就算是有人也來賣那也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宋大娘氣的不行,拉著霍茸就要去往那邊走去看。
“走, 把車子停這兒讓樹根幫你看著,大娘帶你去看看去。”
霍茸拗不過她,把腳踏車停在邊上,被宋大娘拉著就往街口拐角的地方去了。
結果等到了霍茸才發現,賣米糕的不是別人,就是前段時間在她背後議論她說過閒話的兩個女人中的其中一個。
她原本賣得甚麼霍茸沒甚麼印象,現在倒是也跟她一樣整了個箱子, 不過她沒有腳踏車, 箱子只能放在地上,箱門開啟,裡面擺著的果然是形狀跟霍茸賣得差不多的白色米糕。
一見到霍茸, 女人就趕緊心虛的往旁邊看了看。
霍茸心裡已經明白了,宋大娘卻氣呼呼地跟女人理論了起來。
“同志, 這米糕是人小姑娘先在這兒賣的, 你咋在這也賣起米糕來了呢?”
女人原本看見霍茸還有些心虛, 被宋大娘這麼一說,反倒是理直氣壯起來:“咋?這米糕上寫名字了就她能賣我不能賣?憑啥?”
宋大娘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她倒是沒覺得誰賣了誰就不能賣,但霍茸來的時候這條街上還一個賣米糕的都沒有, 現在她不但學霍茸賣米糕, 還擺在距離相差這麼近的地方, 這不是明擺著搶生意嗎?哪兒有這麼辦事兒的?
女人牙尖嘴利, 見周圍有人往她這邊看過來,不但一點兒也沒有剛開始的心虛勁兒了,反而牙一咬心一橫,當街叫賣起來。
“米糕米糕!香甜的米糕,兩毛一個五毛三個啊。”
宋大娘一聽,更生氣了。
這學人家賣米糕搶生意不說,還把價格壓的這麼低,這不是故意噁心人嗎?
宋大娘氣的還想上前理論,霍茸卻笑眯眯的看了女人一眼,然後上前把宋大娘拉住了。
“大娘,一個米糕而已,又不是我發明的,讓她賣唄,她賣她的,我賣我的,不影響。”
說完就拉著宋大娘回自己的攤位了。
女人本來以為霍茸肯定得鬧上一通,她都已經想好了,要是霍茸鬧起來的話,她就裝可憐博同情說霍茸剛來這兒沒多久,就想壓著他們不讓他們掙錢,霍茸這幾天生意好,這條街上擺攤兒的數她賺錢最多,肯定不止她一個人嫉妒,她就不信沒有人幫她說話。
可她沒想到霍茸居然甚麼也沒說,就拉著宋大娘回去了,她準備好的一腔說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兒裡,只好又全都咽回去了。
難道她真的看走眼了?這不是個厲害人物,反倒是個軟柿子?女人想到這裡,越發高興起來。
她根本不會蒸甚麼米糕,也沒吃過霍茸那個米糕到底甚麼味道,不過她想著總歸都是米糕,味道能差到哪兒去?不就是往裡面放點兒花生芝麻豆沙棗泥之類的餡料嗎?能有多難?
她回去讓自家男人找了個會做米糕的,花了點兒錢讓人交了她米糕怎麼做,然後自己隨意發揮著拌了點兒餡料夾在裡面,因為沒有那麼多蒸籠,她也沒做多少,更沒有像霍茸一樣把餡料分開,而是把所有的餡料都混在一起,蒸了個混合版。
蒸出來她自己還嚐了一下,味道還挺好,反正糕點嘛,不就是甜的就行嗎,只要味道好就行,幹嘛分甚麼這個味道那個味道的,搞那麼花哨幹啥?
至於那個甚麼芋泥餡兒她實在不清楚怎麼做就不做了,等把那個賣米糕的小蹄子擠走了,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反正也不著急。
女人想到這裡,露出個得意的笑,更大聲的招攬起顧客來。
而霍茸這邊,宋大娘卻十分不解。
“你跟她理論去呀,你回來幹啥?她原先可不賣米糕,這不是專門來搶你生意的嗎?”
霍茸當然知道她是專門來搶生意的,不過她的生意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搶走,那她的米糕也就值不了那麼多錢了。
霍茸拍了拍宋大娘的手,示意她放心。
“大娘,你看她說的有道理啊,這米糕上面又沒有寫我的名字,我能賣她肯定也能賣,我們現在去找她理論,她發而會倒打一耙說我見不得她掙錢。”
宋大娘一聽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兒:“那怎麼辦啊?那真就不管了?讓她在這兒賣?”
不管?怎麼可能?她又不是隨便誰都能欺負一下的軟柿子,不過抄襲她的米糕拿出來賣這個事情,還真就用不著她出手。
霍茸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多說,又對宋大娘說道:“放心吧,大娘,沒事兒的。”
她這話讓宋大娘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看霍茸似乎胸有成竹似的,霍大娘又稍微放下了點兒心,反過來安慰霍茸道:“她以前從來沒做過甚麼米糕,味道肯定不如你這個,你也別太擔心。”
霍茸一點兒也不擔心,優哉遊哉的把米糕試吃又擺出來了。
女人雖然沒吃過霍茸的米糕,但早就知道了霍茸的推銷技巧,也學著霍茸的法子拿出一個米糕打算現場切了給大家試吃。
不過米糕成本貴,她雖然偷工減料的給米糕裡面少了不少餡料,但還是捨不得多拿點兒出來讓人白吃,就把一個米糕儘可能的往小的切。
米糕本來就不是特別緊實的糕點,她想把一個手掌心大的米糕切成幾十塊根本就不現實,等到最後兩刀的時候,已經都快碎成渣了。
試吃米糕變成了一團爛泥,她也捨不得再換,就這麼將就著放了上去,想著有人吃就吃,沒人吃更好她自己拿回去還能接著吃。
霍茸這邊臨著電影院,很快就來了客人,男人剛在她這邊試吃了一塊問了價錢覺得有點兒貴,就聽到街那頭有人也喊著“米糕米糕,好吃的夾餡兒米糕。兩毛一個,五毛三個。”
頓時臉上的神情就更加猶豫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竹籤,又小心打量了一下霍茸,想走又不太好意思似的。
霍茸哪兒能不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反倒是衝他一笑說道:“要是覺得不好,也可以再看看。”
男人等的就是霍茸這句話,他倒不是覺得味道不好,味道確實挺好的,他吃了這麼些糕點,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不過眼下不是有更便宜的嘛,貴的和便宜的人肯定都想看看便宜的。
聽霍茸這麼一說,他心裡也沒負擔了,衝霍茸歉意的笑了一聲,扭頭就往街那頭走過去。
宋大娘氣的直跺腳,問道:“他吃都吃了,你怎麼讓他走了呢?”
霍茸衝宋大娘眨眨眼睛,有些俏皮地說道:“就是因為他吃了,我才專門讓他去看看的。”
宋大娘反應了好一會兒,明白了霍茸的意思,哦的一聲恍然大悟,然後拍了拍霍茸說道:“你這丫頭,倒是機靈的很。”
霍茸笑起來,以前沒有比較,大家看她生意好,肯定都免不了生了自己要是做是不是也行的心思,現在有了第一個實驗的,要是讓大家明白她男人做的米糕是無可代替的,那以後同型別的事情肯定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至於味道嘛,她倒是不敢說就沒人做的比黨成鈞更好吃了,不過目前為止,至少那個女人做的比起他們的,是差了一大截的。
霍茸剛才過去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她的米糕不但高度比自己的矮了很多,蒸的也不夠蓬鬆柔軟,裡面的餡兒怎麼樣就更是不用說,她有足夠的信心,就算是再不識貨的人,只要嘗過了她這邊的,就肯定看不上那邊的東西了。
霍茸好整以暇的等著男人的反饋,果然見男人一過去,女人就熱情的迎接了上去,將自己的試吃東西往男人跟前一遞,男人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試吃米糕比起他剛才吃過的,的確顯得有些寒磣,尤其是後面那點兒,簡直切的稀碎,他勉強用竹籤在裡面挑了個剛開始切的細小完整的,放到嘴裡一嘗,就跟他在霍茸那兒嘗過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米糕鬆散卻不夠鬆軟,重點是一口下去,並沒有吃到甚麼餡兒,快嚼完了才嚐到點兒甜味,還光只有甜味,不知道放了幾樣甚麼東西,味道雜亂的混在一起,互相影響,一點兒也不夠精緻好吃。
怪不得只賣兩毛一個!
男人把東西一嘗,就已經後悔了,早該知道便宜沒好貨的,他本來嚐了那邊的覺得很好吃,打算給女兒帶點兒回去吃的,結果現在貪便宜跑到這邊,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回去了。
男人這邊心理活動還沒完,女人卻已經急了,問道:“怎麼樣?大哥,要幾個?”
男人有些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半天,試探著說道:“要不我還是再想想吧。”
他這麼一說,女人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臉上的殷勤勁兒立馬就沒了,指著試吃的油紙包怒道:“你吃都吃了,難道不準備買啊?你好意思嗎你?”
女人不這麼說,男人心裡還有些愧疚,一這麼說,男人反倒是不客氣了。
“試吃了怎麼了?不是你讓我試吃的嗎?人那姑娘剛也讓試吃了,我沒買她也沒說甚麼啊?而且要我說你這味道差得還真不是一點兒半點兒,除了甜味一點兒別的香味都沒有,比人姑娘的差遠了,我就是後悔沒買她的才說要再看看的,我還真就不買了。”
說完扭頭就走,把女人氣的臉都青了。
霍茸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全程都懶得往他們那邊投遞視線,等男人一臉歉意的回來了,她也沒有多說甚麼,男人要甚麼她就給裝了,男人這下也不猶豫了,麻利的把錢一給,拿著東西就高高興興的走了。
男人前腳一走,女人後腳就找上來了,她正要說話,霍茸就抬起頭來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姐,你賣你的我賣我的,你這味道不行,找我也沒用啊,你說是不是。”
她這三兩句話就把女人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兒裡,女人這才明白,霍茸剛才之所以甚麼都沒說,就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眼看著又有不少人轉過頭來看她的笑話,女人臉色青了白白了青,最後到底甚麼也沒說出來,咬著牙走回去,把箱子一合,就提著往街外面走了。
宋大娘跟著過去看了一眼,回來高興地跟霍茸說道:“她把東西搬走啦,搬到那邊那條街上去了。”
霍茸把人氣走了,氣也消了,也懶得管她了,開始認真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女人出了這麼大的醜,這下就算再有羨慕嫉妒霍茸掙錢的也會稍微掂量著點兒了,這畢竟是靠手藝賺錢的買賣,他們要是幹不來,以後自然也就不會起跟女人一樣的心思了。
三個小時之後,霍茸照舊賣掉了帶來的全部糕點,正準備回家,街那頭卻匆忙走來了一個衣著講究的中年女人,一進來就左右打量著像是要找甚麼人似的。
霍茸在收拾東西沒看到,宋大娘卻見那中年女人在巷子裡掃視了一圈後,將視線定格在了霍茸臉上,隨即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霍茸正收拾東西要走,眼前就冷不丁站了一個人。
她以為是來買東西的,於是頭也沒抬有些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東西賣完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傳入了她的耳朵裡,笑著說道:“我知道東西賣完了,我今天是專門來找你的。”
霍茸一聽,裡面抬起頭來,眼前站得不是趙愛君又是誰?
霍茸頓時一臉驚喜地問道:“姨,你怎麼來了?”
自從上次宴席後,黨成鈞一直遵照她們的約定給趙老爺子送飯去,霍茸剛開始得空了也去看過趙老爺子一次,後來忙起來就沒空再去,只從黨成鈞口裡聽到過老爺子和趙愛君的訊息。
趙愛君拉著霍茸的手,臉上滿是笑意:“不是說了嗎,專門找你來的。”
見霍茸還一臉疑惑,她笑著解釋道:“我弟弟長山要回京了,聽說你們現在在賣米糕,我想買點兒給他帶回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