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公交車到了三木街,黨成鈞果然就熟了,帶著霍茸七拐八拐的過了兩條路,說過了前面那個菜場就到了。
霍茸一直沒有詳細瞭解過黨成鈞這個戰友大哥家裡的情況,正想著趁快到的時候讓他給講一下,就聽後面有人疑惑得叫了一聲:“成鈞?”
霍茸跟黨成鈞一扭頭,就看到身後站了個時髦講究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見兩人回頭後,立刻一臉驚喜。
“就說看著像你,怕認錯人了,剛開始都沒敢叫你,還真是!”
黨成鈞一見來人,趕緊叫了一聲:“嫂子。”
霍茸一聽,大概就猜出這人的身份了。
不過不等黨成鈞跟她介紹,女人就自己笑著走了上來,看著霍茸說道:“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相親相中了的姑娘吧,真俊!我叫吳紅霞,是成鈞他戰友陸紅兵的媳婦。”
霍茸趕緊叫了聲嫂子自我介紹道:“嫂子,我是霍小容。”
吳紅霞手裡還拎著菜籃子,顯然是出來買菜的,沒想到在這兒撞到了,也不急著買菜了,把籃子一拎就要帶著他們往回走。
“走,我先帶你們回家,紅兵要是知道你們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吳紅霞比宋燕蘭小几歲,卻跟她一樣是個健談開朗的人,一路上都在跟霍茸聊天兒,倒是黨成鈞跟在兩人旁邊,半天說不上一句話。
等到了地方,霍茸一看,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從外面看就覺得這院子建的不錯,沒等她多看兩眼,吳紅霞已經上去推開了院門,人還沒進去,就在外面喊道:“陸紅兵,你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沒一會兒,一個粗獷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誰啊?”
不等黨成鈞說話,一個跟聲音匹配的高大健碩的男人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然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眼睛立馬就瞪圓了。
“成鈞!”
吳紅霞頓時不滿了:“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還有一個貴客呢!”
陸紅兵這才注意到跟在旁邊的霍茸,表情更驚喜了,五官都擠在一起,半天說道:“這是……弟妹啊!”
黨成鈞說自己有個關係很好的戰友大哥的時候,霍茸就在心裡想過這個大哥可能是個甚麼形象,她覺得黨成鈞跟別人不愛說話,那那個大哥肯定得是個成熟穩重的,應該跟她大哥差不多,說不定得比他大哥還嚴肅。
所以她才會有那種見家長似的緊張感。
結果今天一看,陸紅兵跟她想象的簡直完全不一樣。
個頭倒是跟霍茸想的差不多,不過體型也很壯,站的也很筆直,跟座小山似的,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十分爽朗的北方漢子的形象。
“行了,快別站著發呆了,趕緊把人請屋裡坐去!”吳紅霞覺得自己男人簡直白長了這麼大塊頭,一點兒事兒都不想。
陸紅兵一聽,這才趕緊把人往屋裡請。
霍茸把他們拿的東西塞給吳紅霞,吳紅霞想也沒想就推辭了,邊推辭還邊盯著黨成鈞:“成鈞你看看你,你媳婦兒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你們來就來吧,還帶東西幹啥?”
陸紅兵邊把黨成鈞往屋裡薅邊說道:“給他們拿回去,一天天的瞎客氣,來我家還帶甚麼東西!”
霍茸見吳紅霞不是在講客氣,是真不打算要,只得自己說道:“嫂子,我們拿的也不是甚麼稀罕東西,都是一點兒成鈞自己做的乾貨,你快別客氣了,收著吧。”
本來正把東西往外面推的吳紅霞一聽是黨成鈞自己做的,立馬改了主意。
“成鈞自己做的?那我就收下了。”
吳紅霞嘴角噙著笑,跟霍茸解釋道:“你們要是買甚麼別的東西,我肯定不要,不過成鈞自己做的乾貨,那得要。你是不知道,我上次託成鈞幫我做的梅乾菜,到現在還剩了點兒捨不得吃呢!”
霍茸一聽,心裡明白了。
怪不得在家裡帶東西的時候,自己覺得帶這些東西不夠貴重,想再買點兒別的黨成鈞卻沒同意,合著他早就知道要是給別的肯定會被這兩口子退回來啊!
吳紅霞收了東西,把霍茸往屋裡推。
“快別在外面站著了,冷得慌,去屋裡暖和暖和,我給你們倒杯水。”
說完連霍茸說不渴的機會都沒給,扭頭就去廚房提暖水瓶了。
霍茸沒辦法,只得進了屋。
陸紅兵一看見她,就趕緊給她拿了個凳子,然後把放在櫃子裡的瓜子核桃啥的端出來放在桌子上,放上去後又怕霍茸不吃,乾脆抓了往她手心裡放。
邊放邊說:“來,弟妹吃點兒瓜子。”
他的手比霍茸的手大一倍,他抓一把霍茸都得用手捧著才行,又是瓜子又是核桃的,滿滿當當的放了她一手心,她動都不敢動,一動就要往下掉,就那陸紅兵還又從屋裡面翻了一包奶糖出來,要給霍茸放上去。
霍茸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勸人吃東西的,連忙求助的看向黨成鈞。
黨成鈞眼中滿是笑意,顯然早知道自己這戰友大哥是個甚麼性子的人了。
見霍茸看他,才伸手往霍茸手上擋了一下,說道:“紅兵哥,她吃不了那麼多。”
陸紅兵大喇喇的一揮手:“她吃不了你就給她裝著。”
黨成鈞知道自己這個大哥勸也沒用,就乾脆聽他的把霍茸手心裡的東西都給她裝在了兜裡,只剩了一小把在她手心裡,這才說道:“好了,吃吧。”
霍茸:……
於是他倆開始聊天,霍茸就在一邊倉鼠似的嗑瓜子。
不過這瓜子倒是確實炒的很香,五香的,香而不鹹,裡面的瓜子仁也入味的很。
她磕了沒一會兒,吳紅霞就左手拿著暖瓶右手拿著杯子進來了,霍茸一看就要伸手去接,吳紅霞不讓:“我自己來就行,你坐著坐著。”
說完又找了茶葉給黨成鈞泡了杯茶,然後給從屋裡拿了瓶麥乳精出來,給霍茸衝了一杯。
“你肯定不愛喝茶,你喝這個。”
霍茸再一次被他們兩口子的豪氣驚到了,看樣子黨成鈞的這個戰友大哥不但跟他關係好,還挺有錢。
這年頭麥乳精在誰家不是個寶貝稀罕物,就連她大哥霍一明也都是託關係才買到的,吳紅霞卻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
把兩人的水倒好了,吳紅霞就重新挎上籃子要去買菜,說他們兩個來了,得多買點兒菜好中午吃。
霍茸一聽也站了起來。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吳紅霞說:“外面天這麼冷,你快在家待著,我一個人就行,馬上就回來。”
霍茸卻挺想跟她一起出去轉轉的:“嫂子,讓我跟你一起去唄,我也想去菜場轉轉。”
吳紅霞還有些猶豫,陸紅兵卻扭頭說道:“那你就帶弟妹一起去轉轉,我還有事兒要跟成鈞說呢。”
吳紅霞一聽,同意了。
“行,那咱們兩個走。”
兩人還沒出門,陸紅兵又追出來在吳紅霞跟前小聲說道:“你回來的時候去劉屠夫家看看,還有沒有不要票的肉,多買點兒回來。”
吳紅霞頭也不抬的應了:“我知道,還用得著你說。”
霍茸跟吳紅霞一起出了門,往他們經過的那個菜市場走,這年頭菜市場都是人民公社統一供應,有啥吃啥,冬天菜不多,不過都很新鮮水靈,吳紅霞一邊跟霍茸聊天一邊逛,遇到喜歡的了就買,很快把菜籃子裝滿了。
除了各式各樣的菜,還買了一大塊兒肉和一隻雞,跟霍茸出了菜市場後,又拐到了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這院子外面看著是個普通院子,進去了才知道里面竟然是個私人肉鋪,屋子裡擺著案板和豬肉,已經賣出去不少了,剩下的不太多。
吳紅霞見還剩了個蹄髈,趕緊買了回去。
出了門霍茸才有些疑惑地問道:“嫂子,這是?”
吳紅霞把手指頭在嘴跟前豎了豎,小聲說道:“現在沒有前幾年嚴了,有不少人都想著偷偷做點兒小生意,他家這肉鋪不常開,有肉了才偷偷開兩天。”
她沒多說,但霍茸也明白了,現在雖然肉還在管控範圍內,但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嚴了,而且群眾需求量大,就免不了有人鋌而走險。
霍茸雖然覺得這生意冒險,但也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應該,畢竟她知道再要不了多久,政策就徹底放開了,到時候這些有想法的,就將會是政策開放後第一批富起來的人。
兩個人又聊著回了家,吳紅霞開始著手做飯,黨成鈞說要幫忙,她也沒讓。
“雖然你手藝好,但也沒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我自己來就行,你快領著你媳婦兒一起,跟你哥聊天兒去。”
說完就把霍茸和黨成鈞一起趕出去了。
霍茸跟吳紅霞出去走了一趟,他們兩個人要談的事情似乎也談完了,霍茸再去,就變成了長輩瞭解嘮嗑現場。
陸紅兵以為他們是專門來平城玩的,還問他們怎麼沒拿東西,晚上能乾脆住在他家,聽說霍茸的哥哥姐夫也在平城,這才作罷。
問完家裡的情況,又問黨成鈞他倆相親的具體情況,險些把霍茸問的不好意思了,吳紅霞才猛地掀開門簾,罵了他兩句。
“你一個當大哥的,真是不害臊,當著人弟妹的面兒說啥呢,快別叨叨了,把桌子收拾一下,準備吃飯。”
吳紅霞幹活兒格外利索,做了一桌子菜也沒用多長時間。
霍茸上桌之後,才發現桌子上有紅燒肉,吳紅霞見她多看了一眼,說道:“上次成鈞來說你喜歡這個,我只當他說笑呢,今天一看,還真是喜歡,喜歡你就多吃點兒,在嫂子這兒可千萬別客氣。”
霍茸稍微瞭解這兩口子的脾氣了,也大大方方的沒有客套:“謝謝嫂子。”
吳紅霞格外滿意:“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霍茸抿著嘴,悄悄衝黨成鈞笑了笑。
除了紅燒肉,那隻雞被吳紅霞用一大碗青紅相間的辣椒炒了,雞肉用油煸過,表皮金黃髮脆,裡面卻很嫩,配上鮮嫩的辣椒,聞著味道就讓人口水直流。
蹄髈則用黨成鈞帶來的幹豆角燉了,曬乾的豆角很有嚼勁,燉在湯裡連湯喝著也有股鮮甜味兒,蹄髈軟爛脫骨,滿滿的膠原蛋白一咬就化在了嘴裡。
除了這些,她還炒了個酸菜土豆,燜了一大鍋白米飯,米飯是用鐵鍋燜的,下面結了一層厚厚的鍋巴,嚼起來又香又脆。
等菜上了桌,陸紅兵又去櫃子裡翻了瓶酒,把杯子擺在黨成鈞面前了才想起來看著霍茸問道:“弟妹,他能喝酒吧?”
黨成鈞也看她,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她要是不讓喝,那這兩個人肯定今天就喝不起來了。
黨成鈞平常其實不太喝酒,上次喝還是大年三十那天陪霍大成喝的,霍茸見他喝了不少,雖然臉燒得紅了,但眼睛還很清明,沒怎麼見醉,想來酒量也不錯。
更何況這種跟老大哥好久不見的情況,就算他不能喝,霍茸肯定也不會阻止。
於是笑道:“紅兵哥,你別問我呀,你們這麼久沒見,我還能不讓喝嗎?”
陸紅兵仰頭大笑起來:“那不行,得問你,不然等會兒你嫂子進來了,又得說我,放心,成鈞這小子酒量好著呢,以前我們一起喝過,都沒怎麼見他醉過。”
霍茸看向黨成鈞,“沒事兒,你們喝你們的,我跟嫂子負責吃菜就行。”
這麼一大桌豐盛的菜面前,陸紅兵和吳紅霞兩個人骨子裡的熱情就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了,霍茸本就冒尖兒的碗基本上就一直沒下去過,吃兩口就加滿,吃兩口就加滿,最後連霍茸這個小吃貨自己都忍不住了,將手蓋在碗上,搖頭道:“嫂子,別夾了,我真吃不下了。”
吳紅霞見她不像是客氣,這才停了手。
吃完飯霍茸撐得簡直要直不起腰,陸紅兵出去跟吳紅霞說話,黨成鈞就悄悄坐到她身邊給她揉肚子。
霍茸皺著眉頭,小聲道:“嫂子跟紅兵哥實在是太熱情了。”
黨成鈞喝了不少,臉已經紅了,卻看不出甚麼醉態,坐在她旁邊輕輕給她揉著肚子,語氣有些無奈:“他們喜歡你。”
霍茸有些奇怪,黨成鈞跟陸紅兵關係再好,那也是他們當兵時候的事兒了,雖然她挺高興黨成鈞能有個關係這麼好的大哥的,但沒道理連吳紅霞也把他當自己親弟弟一樣啊?
霍茸剛小聲問出來,後面就傳來吳紅霞爽朗的笑聲。
“成鈞沒跟你說啊?”
霍茸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陸紅兵扶著媳婦兒的肩從外面擠進來說道:“要是沒有成鈞啊,我這條小命就交代在外面了。”
他也喝了不少,舉止已經開始有了些醉意,吳紅霞表面看著嫌棄,動作卻很輕柔的將人扶到了椅子上,等陸紅兵坐好了,她才說道:“成鈞肚子上那個疤你知道吧?”
霍茸哪兒能不知道,她光看著都能想到那有多疼,每次看都心疼的不行,後來黨成鈞見她次次看到都難受,乾脆躲著她不讓她看了。
吳紅霞神色靜下來,目光帶著感激的看著黨成鈞,跟霍茸說道:“那是替你紅兵哥擋的,要是沒有他擋那一下,子彈就要從你紅兵哥的腦袋上穿過去了。”
霍茸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那麼多次黨成鈞的那個疤,還從來沒有聽黨成鈞說過它背後的故事。
“成鈞比紅兵小好幾歲,要不是那個傷,他也不會這麼早退伍,他救了紅兵的命,我們對他這點兒好,這輩子也還不完啊。”
吳紅霞說到這兒,又想起當時擔驚受怕的日子,眼睛裡也泛起了淚光。
黨成鈞受傷後,她得知訊息,立馬從平城趕到了軍隊醫院,照顧了黨成鈞一個多月,即對黨成鈞充滿感激,又無比愧疚。
雖然黨成鈞最後福大命大好了,但他替陸紅兵捱得這一槍,吳紅霞這輩子也不會忘,黨成鈞救了她男人,沒讓她年紀輕輕的守寡,就是她吳紅霞一輩子的大恩人。
霍茸瞪圓了眼睛,看著黨成鈞,好半天了一句話也沒說,反倒是把黨成鈞看的有些心慌,他往霍茸跟前坐了坐,小聲說道:“沒事兒,媳婦,已經好了。”
霍茸鼻子有點兒酸,卻是為黨成鈞驕傲的。
她男人是個大英雄,救了別人的命呢。
吳紅霞見氣氛有些凝重,抹了一把眼睛,看著霍茸:“就衝這個,以後你們兩口子的事兒,就是我和你紅兵哥的事兒,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們說了,我吳紅霞絕對不會說個不字兒。”
霍茸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吳紅霞說道:“嫂子,你快別這麼說,成鈞跟紅兵哥一樣是軍人,要是他們兩個人換過來,我想紅兵哥也一定會救他的。”
吳紅霞和黨成鈞都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說,吳紅霞忍了又忍的眼淚沒忍住,還是掉下來了,半晌笑道:“不愧是成鈞看上的媳婦兒,跟別人一點兒也不一樣。”
她還以為霍茸會心疼會生氣,卻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反過來寬解她。
黨成鈞緊緊握住了霍茸的手,覺得霍茸這句話,簡直說到他心坎兒裡去了。
他娶的這個姑娘不但漂亮聰明,還堅定勇敢善良。
陸紅兵喝醉了,坐在椅子上沒多久就睡著了,黨成鈞幫著把他扶到屋裡,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要跟吳紅霞告辭。
吳紅霞一聽,碗都不洗了,走出來。
“你倆這才來多一會兒啊,走啥走,晚上就住這兒,明天我和紅兵帶你們出去玩兒一圈兒去,就在我們這兒住著,等玩夠了再說。”
她還不知道霍茸哥哥也在平城的事兒,以為兩個人是著急要回家呢,趕緊擋住門說道。
霍茸趕緊跟她解釋了一下他們現在住在她哥哥嫂嫂家的事兒,吳紅霞聽了,這才變了主意。
“那行,那你們早點兒回去,別讓家裡人擔心,明天再來玩兒,我剛好把陸向遠接回來,他天天唸叨著成鈞叔叔成鈞叔叔,結果昨天剛被被接去姥姥家了,還沒見上呢。”
霍茸知道吳紅霞說的陸向遠是她八歲的兒子,想想點點頭。
“行,,嫂子那我們先走了啊。”
吳紅霞又攔了她一下:“你等等,我把門關了,送送你們。”
說著把圍裙一取,去屋裡換了件衣裳,又拿了點兒東西出來,往霍茸懷裡塞。
“這糖你拿著,回去給你哥哥家的小孩兒吃。”
不等霍茸拒絕,她就又說道:“你可別說不要啊,你要這點兒東西都不要,以後我可沒臉見成鈞了。”
霍茸知道她是說著玩兒的,可也想不出別的話拒絕了。想了想幹脆爽快的把東西收了。
“嫂子,東西我收了,送就不用送了,紅兵哥喝了不少,還在床上躺著呢,等會兒醒了肯定得難受,成鈞沒怎麼醉,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也不遠,就幾站路,一下公交車就到了。”
霍茸爽快,吳紅霞也不是磨磨唧唧的,她見霍茸真不需要她送,也沒繼續堅持。
“那行,那我也不客氣了,你們兩個路上慢點兒,明天過來玩兒,要是明天沒空,後天也行,走之前千萬得再來一趟。”
霍茸只覺得這話熟悉的很,想想好像早上遇到的那個鄧廠長也說過,霍茸心裡失笑,覺得自己來平城才第二天,卻行程滿的不得了似的。
霍茸扶著黨成鈞,衝吳紅霞擺擺手。
“行,嫂子我記住了,你快回吧。”
眼看著兩人拐了彎兒,吳紅霞才扭頭回去了。
霍茸沒看到黨成鈞和陸紅兵兩人到底喝了多少,不過陸紅兵都醉的睡著了,她多少擔心黨成鈞酒勁兒上來,所以手一刻也沒離開他。
黨成鈞從剛才就一直沒說話,這會兒見霍茸白皙纖細的手挽在他胳膊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霍茸也不躲,抬起頭來看著他。
“是不是酒勁兒上來了?難受嗎?”
黨成鈞搖搖頭,他這會兒的確有點兒暈,但卻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面前這個人。
他低低叫了一聲:“媳婦兒。”
霍茸覺得他這狀態,多少有點兒醉了,嗯了一聲,更不敢鬆手了。
黨成鈞被她扶著也不拆穿,反倒是真像是醉了似的,將手搭在她腰上。
又叫了一聲:“媳婦兒。”
霍茸看著路,回道:“在呢。”
身邊突然沒了動靜,也不走了。
霍茸奇怪的扭頭朝黨成鈞臉上看去,攬在她腰上的手卻猛地一收,黨成鈞的唇帶著酒香朝她壓了過來,嘴裡還喃喃說道。
“想親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