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茸以前喝過疙瘩湯, 她奶奶是北方人,雖然後來嫁到南方,但骨子裡的飲食習慣一直沒變, 做的一手好麵食, 霍茸小時候很喜歡喝奶奶做的疙瘩湯, 不過後來奶奶不在了她就沒再喝過, 後來又遇上末世三年,她已經把疙瘩湯是甚麼味道都忘的差不多了。
之前劉桂香做酸辣湯的時候,她就覺得那有點兒像她喝過的疙瘩湯,今天黨成鈞就要給她做正兒八經的疙瘩湯了, 想想就期待。
之前黨成鈞在她家裡幹活,她看的時候還得偷偷地看,不然被她嫂子宋燕蘭看到了,還得笑話她。現在兩人結了婚, 屋裡就他們兩個人,霍茸也不怕別人笑話了,光明正大的盯著黨成鈞看。
黨成鈞活了二十多年, 幹甚麼活都沒緊張過, 被自家媳婦兒盯著,反倒是有點兒緊張, 舀了面之後差點兒忘了接下來要幹甚麼。
“水。”霍茸笑彎了眼睛提醒了他一下,黨成鈞才想起來。
他看霍茸笑的開心, 也不管那面了, 長腿一邁,就往霍茸跟前走了兩步。
霍茸立馬感覺到了危險, 意識到他想幹啥, 也不敢笑了, 連忙紅著臉開始低頭燒火,餘光看到黨成鈞又回去了才鬆了口氣。
直到她把火點起來,才突然意識到黨成鈞剛才是嫌她笑話他,在故意嚇唬她,漂亮眼睛一瞪。
“黨成鈞!你嚇唬我!”
黨成鈞舀了一瓢水慢慢往面裡倒,筷子攪得飛快,把白花花的精麵粉攪成小片小片的面絮。
“沒,看你笑的好看,想親你來的,怕你不讓。”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都還是那副嚴肅的一本正經的表情,霍茸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黨成鈞嘴裡說出來的。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黨成鈞嗎?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霍茸覺得自己被騙了,之前那個一逗就不好意思的黨成鈞,八成是裝的。
霍茸落了下風,也不敢隨便再說話了,但眼睛還是一直沒從他身上離開。
他幹活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魅力,尤其是做的還是霍茸想吃的東西,就更新引人的視線了。
夫妻搭配幹活不累,兩人都覺得沒過多一會兒,飯就已經好了。
黨成鈞最後把打碎的雞蛋倒進鍋裡,攪了兩下就讓霍茸滅了火。
“好了,吃飯吧。”
霍茸鼻子已經聞到疙瘩湯香噴噴的讓人流口水的味道了,麻利的用灰把火一蓋,然後洗手準備吃飯去了。
熱騰騰的疙瘩湯擺在面前,霍茸的記憶就又回來了,好像顏色味道都跟她回憶裡奶奶做的東西差不多似的。
紅色細碎的西紅柿,雪白的細小麵疙瘩,淡黃的雞蛋和翠綠的小蔥。
霍茸吸了口氣,問道:“這季節還有西紅柿嗎?”
現在不是西紅柿的季節,從來霍茸就沒吃到過這個東西。
黨成鈞遞給她一把瓷勺,“我自己種了幾顆,蓋了東西,長得還行,有空帶你去看看。”
霍茸點點頭,接過勺子開始吃飯。
疙瘩湯裡沒有一點兒辣油,但因為黨成鈞給裡面放了胡椒,又淋了點兒醋,吃起來酸酸辣辣,讓人胃口大開,幾口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兩人正在屋裡吃飯,卻聽到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霍茸放下勺子起身想去開門,黨成鈞卻把她按住。
“我去吧,村裡的人你都還不認識。”
霍茸一想也是,她今天剛嫁過來,不管誰來找,她肯定也不認識,於是一邊覺得黨成鈞想的周到,一邊又繼續開始吃飯了。
反正肯定不是來找她的,跟她應該也沒太大關係。
可她飯還沒吃兩口,黨成鈞就把人帶到屋裡來了,霍茸趕緊放下勺子,站起來聽黨成鈞介紹道。
“小容,這是貴生叔,百里大隊的大隊長,這是蘭芳嬸子。”
黨成鈞既然把人帶進來了,那肯定是需要她認識的人,霍茸也不含糊,大大方方地跟兩人打了招呼。
“叔,嬸子好。”
陳貴生跟李蘭芳也連忙跟她招呼了一聲,同時將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心裡暗道:早就聽說成鈞相親的這個姑娘漂亮,現在一看還真是好模樣,眼睛又大又水靈,看人也是一副笑模樣,一看就讓人喜歡。
成鈞這孩子能說個這麼好的媳婦,他倆心裡高興的同時,也不免嘆了口氣,因為這麼一來,他們家那閨女肯定就沒有半點兒希望了。
不過也好,回去跟自家閨女說一聲,也能讓她死心了。
兩口子是得了閨女的命令專門來看新媳婦兒的,但當著黨成鈞和霍茸的面也不好說,見過面之後,就尋了點兒話叮囑了兩句,說黨成鈞沒爹沒孃的,家裡有甚麼事兒霍茸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找他們。
霍茸嘴上答應了,心裡卻有些疑惑,她哪兒能看不出來,這叔嬸子兩口子其實壓根兒就沒事找黨成鈞,看起來倒像是專門來看她的。
她已經嫁到白水村了,甚麼時候看不見,又不是家裡的親戚,也沒有專門來看一眼的必要啊。
不過她好奇歸好奇,臉上也沒表現出來,李蘭芳說甚麼她都乖乖點頭,不時答應兩句。
彼此客套兩句,陳貴生他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人正吃著飯呢,再耽擱一會兒該涼了,於是趕緊告辭,又走了。
等人走了,霍茸才有空問道:“貴生叔和蘭芳嬸子也住這村裡嗎?”
一個生產大隊管著好幾個生產隊也就是村,陳貴生和李蘭芳聽起來也是白水村的人。
黨成鈞點點頭,跟霍茸事無鉅細的說:“貴生叔跟我爹關係不錯,我當兵之前,他家也很照顧我。”
霍茸喝了一口疙瘩湯又問:“他家是不是有姑娘啊?”
黨成鈞正把碗裡沒打散的雞蛋往霍茸碗裡挑,聞言又點點頭:“有,你怎麼知道的?”
霍茸看他完全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似的,嘴角勾起笑來,不答反問:“多大了?”
黨成鈞這下有點兒疑惑了,他媳婦兒好端端的,問這個幹甚麼?
“不知道,可能十五六七吧。”
他當兵的時候,好像還是個愛哭愛流鼻涕的小姑娘,具體多大了他還真不知道。
霍茸一聽就明白了,為甚麼別人都不急著過來看她,這個貴生叔和蘭芳嬸子卻立馬就來了,八成是那個不知道十六還是十七的姑娘對黨成鈞有點兒心思,所以讓爹孃來打探訊息來了。
霍茸沒見過這個姑娘,肯定也不至於為她跟黨成鈞吃醋,把事情弄清楚了,也就不想再問了。反正她跟黨成鈞已經成親了,黨成鈞知不知道那姑娘喜歡他都沒有甚麼意義了,有甚麼可說的。
“怎麼了?”
黨成鈞把碗裡大塊的雞蛋全挑給霍茸,見霍茸沒推辭的全吃了,才幾口吃完了自己碗裡剩下的疙瘩湯問道。
霍茸也剛好吃完了自己碗裡的東西,說道:“隨便問問,沒甚麼。”
她這麼說,黨成鈞當真就甚麼也沒問,拿了碗去灶房洗了,壓根沒讓霍茸動手。
他在灶房忙他的,霍茸這次也沒盯著他看了,回了屋子裡,去鼓搗她自己的東西去了。
她娘給她帶的那些嫁妝大部分都是家裡用的東西,她拿出來一一擺在該擺的地方,等東西都擺完了,最後從包裹裡拿出來了兩樣東西。
黨成鈞剛好洗好碗進來,霍茸趕緊把其中一樣往背後藏了藏。
黨成鈞也不囉嗦,乾脆走到跟前去把人困在了床邊。
“拿的甚麼我看看。”
他一湊近了,霍茸就忍不住臉紅,本來還想著說等等再給他看,最後也不得不把東西趕緊拿出來了。
“給你的。”
霍茸把東西一把塞進了黨成鈞懷裡,黨成鈞才看出來那是一雙鞋,他不會針線也能看得出來那鞋做的並不漂亮,針腳都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的練手作。
“我實在是不會納鞋底,最後還是我娘幫忙做的,不過這個面子和最後的縫製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不好看,不過我娘說了,結婚都得有,你要是不想穿,就找地方塞起來吧。”
兩個月的時間,黨成鈞房子都蓋好了,霍茸卻還是沒學會納鞋底子,其實也不是沒學會,主要是她針腳不行,納的鞋底子左一針右一針的不夠密,劉桂香說這穿在腳上要不了幾天就得散架,所以最後眼看時間不多了,給她幫了個忙。
剩下的鞋面和縫製就讓霍茸自己做了,差點兒就差點兒,反正也不接觸地面,只要多縫幾圈,也不至於就那麼快壞了。
霍茸想的卻很簡單,畢竟是傳統,人家都有,她肯定得給黨成鈞做一雙出來,哪怕他不喜歡不能穿,只要說起來好聽就行,反正確實挺醜的,她自己都嫌棄。
黨成鈞盯著那鞋子看了半天,看的霍茸都有點兒心虛,他卻突然把霍茸一抱,說道:“我喜歡。”
霍茸推了推他,臉紅撲撲的:“喜歡啥啊,那麼醜,你快找個地方收起來吧。”
黨成鈞不動,他說的是心裡話,他知道霍茸不會,但正因為不會卻還是給他做了,他心裡才格外妥帖。
他握著霍茸的腰,又想親她了。
從見到了霍茸之後,他好像一下子從一個成年男人變成了一個毛頭小子,多看她兩眼都會生出控制不住的想摸她碰她親她的慾望,可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他再想也不能,得忍著。
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們已經結了婚,從今往後她就是他媳婦兒了,對自己的媳婦有慾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自然也不用再忍著了。
他不想再說那雙鞋的事兒,眼睛只盯著霍茸看。
霍茸卻把另一隻手舉起來,說道:“你先別鬧,我還有別的東西要給你。”
黨成鈞這才萬分不捨的鬆開了手。
霍茸從小布包裡拿出來了一條灰色的樣式簡約卻耐看的圍巾來。
黨成鈞神色有些驚喜,比起那雙鞋,這條圍巾顯然一看就能看出它的用心來。
倒不是說鞋子霍茸不用心,只是那畢竟不是她擅長的東西。
“我知道我做鞋子不好看,那時候不是跟你說了換個別的嘛,這個是我親手一個人做的,送你的,喜不喜歡?”
霍茸不會納鞋底,但她會織毛衣,可惜這年頭毛線貴就不說了,還實在不太好買,這織圍巾的毛線都還是讓她大哥幫她買回來的,她織了好幾天,就想著今天送給黨成鈞的。
黨成鈞接過來試了試,那淺灰色的圍巾圍在他脖子上倒真是挺好看的。
“喜歡。”
霍茸做的他都喜歡,這條漂亮的圍巾,那雙不那麼漂亮的鞋,他都喜歡。
霍茸也笑起來:“等以後多買點兒毛線,我再給你織件毛衣。”
黨成鈞對她好,她自然也想還回去,那雙醜兮兮的鞋不算,她也是有別的手藝的。
黨成鈞把霍茸送他的圍巾和鞋都仔細收好放進了衣櫃裡,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小箱子,他把箱子遞給霍茸,說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霍茸以為他準備了甚麼禮物送給自己,搖了搖沒聽出裡面是甚麼東西問道:“這是甚麼?”
黨成鈞嘴角彎起來,遞給她一把鑰匙。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霍茸好奇地開啟一看,發現裡面放的竟然是錢和各種票據,粗略估計一下,竟然還不少。
霍茸有些吃驚:“你怎麼這麼有錢?”
她聽她爹誇了他那麼多,沒說過他還是個有錢人啊。
黨成鈞本意是想把自己的全部家產交給霍茸,告訴她從今以後她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以後他的所有東西都是她的,但他實在是沒想到霍茸壓根兒就沒注意到他想說的點。
黨成鈞有點無奈,只好先解釋了一下這些錢票的來歷。
“也沒多少,除開給咱爹孃的一百塊錢,還剩下一共是四百五十一塊二,都在這了。我是因傷退伍的,這裡面有一半是國家補貼,另一半是我自己攢的。”
霍茸一聽卻又緊張起來了。
“因傷退伍?你傷哪兒了?”
沒看到黨成鈞哪兒有傷啊。
黨成鈞安慰道:“沒事,已經好了。”
霍茸卻執意想看,黨成鈞只好把衣服掀起來,把腰腹暴露在霍茸面前。
霍茸這會兒也顧不上害羞了,黨成鈞的腹部如霍茸想的那樣,的確是有腹肌的,還很結實,只是現在漂亮的腹肌上卻有一道醒目的舊傷,哪怕已經好了,看起來還是面目猙獰。
霍茸有點怕,還有點心疼,不自覺的伸出手來,想碰一碰,黨成鈞卻猛地把衣服放下了。
“讓我再看看。”霍茸伸手想掀黨成鈞的衣服,被黨成鈞捉住了手。
“這傷早已經好了,真沒事。”
他倒不是怕別的,主要是怕霍茸的手真碰上去了,他忍不住起火。
他還有話沒說呢,而且這天老也不黑,他媳婦肯定不讓。
“你怎麼傷的啊?”霍茸還沒從那傷上回過神來,有些難受。
黨成鈞看她眸子水盈盈的,怕她要哭,趕緊說道:“子彈打的,命大沒死,開刀取出來縫了幾針,現在早沒事兒了,不疼,你別難受啊。”
霍茸吸了吸鼻子:“你自己都說不疼,我才不難受。”
她在末世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說不難受才是假的。
黨成鈞見她還不開心,也不敢再順著這個說了,岔開話題說起了別的。
“這些錢和家裡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會讓你餓著,你想吃的想買的想要的,就算現在買不起,以後也一定給你買,咱們家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你信我。”
黨成鈞從來沒跟人說過這種話,他爹孃沒的早,也沒有別的親戚了,小的時候沒人教不懂,大了去當兵出生入死的顧不上。所以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從沒遇到過喜歡的姑娘,霍茸是他退伍回來相親的頭一個,他只一眼就看上了。
他看上了這個姑娘,將人娶回了家,肯定就要讓人過好日子,他自己吃苦可以,但捨不得霍茸跟著吃苦,所以把自己退伍的補貼和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一起全都交給霍茸,以後讓她管著,讓她花,讓她吃好吃的。
霍茸被他說的感動,點了點頭。
她當然信,她要是不信,就不會嫁給黨成鈞。
黨成鈞有一身手藝,她也不會幹坐在家裡吃閒飯,眼看就要經濟權利下放,等政策一下來,大家不用再擠在一起吃大鍋飯,他們就能去城裡做生意,她也可以參加高考去上個好學校,出來了找個好工作,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其實我有事兒想跟你說。”霍茸想了想說道。
政策開放高考恢復的事情不能說,但她想繼續學習的事兒卻沒關係,她現在提前做準備,等高考恢復,她就能趕第一撥去報名,這既然是她的規劃,她肯定不會瞞著黨成鈞。
黨成鈞立刻點頭:“你說。”
“我想讓我嫂子從城裡給我寄點兒資料回來,繼續讀書。”
霍茸說完盯著黨成鈞,想看他對這事兒有甚麼看法。
卻沒想到黨成鈞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多讀書是好事兒,我肯定支援。”
霍茸睜大眼睛,實在想不到他竟然答應的這麼爽快。
現在是冬天農閒,隊上沒活,等一開春,隊上就要開始幹活了,家家戶戶都得出人去上工,霍茸要是想讀書,多少就得壓縮點上工的時間,這大鍋飯的年代。工分可跟一年到頭的收入掛在一起的,哪怕是家裡有點兒小錢,這在家裡閒著不去上工換誰家肯定都不痛快。
霍茸本來還想著如果黨成鈞猶豫的話,她就再說點兒別的勸勸他,結果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半點兒猶豫也沒有。
黨成鈞見霍茸盯著他看,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你別想那麼多,家裡掙錢有我呢,你想幹甚麼就去幹甚麼,讀書是好事兒,雖然現在高考沒了,但我覺得總有一天它還是能用得上。”
霍茸這才猛地想起來她爹說過,黨成鈞跟別人不一樣,他是讀過書的人,又當過兵見多識廣,別人不懂的他都懂,他自然是支援霍茸多讀書的。
霍茸覺得自己簡直撿到了寶,要是那時候她拒絕了她爹不來相親,她可能就要錯過這個願意寵著她慣著她,還支援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男人了。
他怎麼這麼好呢,霍茸在心裡暗暗想到。
“不過資料就別麻煩嫂子了,過幾天大哥跟嫂子是不是要回城,我們一起去吧,你要甚麼自己挑,咱們自己買。”黨成鈞繼續說道。
霍茸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來這麼久了,別說進城了,連公社都只去過一次,主要是去哪兒都不方便,她不想給家裡人添麻煩,可現在黨成鈞主動說要帶她進城,她當然高興。
“真的嗎?”
黨成鈞被她那期待的眼神看的心癢癢,“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嗎?”
霍茸還有些猶豫:“可是得花不少錢吧?”
雖然黨成鈞有四百多的存款,加上她娘給她的兩百多,他們也算有點兒餘錢,可這是他們兩個的全部家當,以後衣食住行全靠這些錢了,她肯定捨不得就這麼拿出來花了。
黨成鈞卻不以為意:“沒事兒,咱們這趟也不是純去玩兒,我有個戰友在城裡,他之前託我辦點事,我剛好也得去一趟呢。”
他這麼一說,霍茸立馬就放心了,她下床從自己今天換下來的衣服裡掏出她娘給她的那個布包,說道:“你給我孃的那一百塊彩禮,我娘都給我了,說讓我留著自己用,還額外給我了一百多塊錢,都在這裡面了。”
黨成鈞知道劉桂香和霍大成疼閨女,但沒想到這一百塊錢他們自己一點兒也沒留,全都給霍茸拿回來不說,還額外給了她這麼多,他又想起霍大成跟他說過的話,說不圖他甚麼,只圖他對他閨女好。
他看霍茸將自己的兩百多也放進箱子裡,就像是鄭重的把自己交給了他似的,心裡軟成一片,他握住霍茸的手,放輕了聲音:“放心,我一定不辜負咱爹孃的期望,肯定一心一意對你好。”
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太陽已經慢慢爬下了山,屋子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一點兒光線透過窗戶照進屋裡,黨成鈞的臉半隱在光線裡,一雙眼睛卻黑漆漆的格外深邃。
霍茸心跳的很快,被他握住的手也跟過了電似的,軟綿綿的。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甚麼,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黨成鈞慢慢向她靠過來:“媳婦兒,現在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