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香的想讓人連舌頭一起吞下去的面,徹底讓霍茸回了魂。
從這一刻開始,她要好好活著,自己的那份連同真正的霍小容那份一起,認認真真的活。
劉桂香見她吃的香,簡直比自己吃還高興,見她狼吞虎嚥,還囑咐了好幾句讓她慢點兒吃,她胃裡沒東西,怕吃的急了等會兒難受。等她這邊吃完,霍大成煮的糖水雞蛋也好了。
“來,再吃點兒糖水雞蛋,我放了不少糖,挺甜的。”
這年頭紅糖是個稀罕物,一般家裡就算是有也捨不得拿出來吃,霍大成倒是很捨得,狠狠舀了兩大勺,煮的湯汁紅豔豔的,老遠就聞得著香甜的味道。
霍茸還是很餓,她太久沒有吃到正常的食物了,簡直有種骨子裡的渴望,不過她這個身體卻吃不了那麼多,餓了那麼久,一碗麵下去已經差不多飽了。
她接過霍大成端給她的糖水雞蛋,用勺子攪了攪。
霍大成別的不會,糖水雞蛋煮的卻很好,雞蛋熟的剛剛好,被糖水一泡,色澤十分漂亮,霍茸看向劉桂香:“娘,我吃不了這麼多,咱倆一人一個吧。”
她雖然心裡十分想吃,但肚子已經飽了,吃不了這麼多,劉桂香這幾天為了原主的事兒也跟著吃不好睡不好,這兩個糖水雞蛋她們一人一個分了正好。
劉桂香連連擺手:“你快吃你的,娘不要。”
她們家雖然因為勞力多,日子稍微好過點,但也不富裕,雞蛋這種東西肯定留著給孩子吃。
霍茸卻很堅持:“我吃一個就夠了,多了也吃不了,快,你也吃一個。”
劉桂香還想推辭,霍大成發話了:“閨女讓你吃你就吃吧,你這兩天跟著她不吃不睡的折騰,再不補補,也該垮了。”
劉桂香這才鬆了口:“那你吃,吃了給娘剩著就行。”
霍茸看向霍三興:“三哥幫我拿個碗吧,怎麼能讓娘吃剩下的。”
霍三興拿了碗,霍茸把糖水和雞蛋對半分好,遞給劉桂香,劉桂香一臉欣喜,覺得自家閨女這病一場醒來,懂事了不少。
分好了劉桂香那份,霍茸才端著自己那份嚐了一口。
老式紅糖水泛著甘蔗的香甜,是她很久很久沒有嚐到的清甜味道,簡直要甜到心坎兒裡。
她這邊兒吃著,那邊霍大成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說說她這兩天的事兒。
“小容啊,黨家那後生雖然不是村裡看著長大的,但也算知根知底,你要是真不喜歡他,不想相就不相,爹不逼你。不過那個周知青,爹真的覺得他不行。”
他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他沒讀過多少書,不比知青有文化,但自認看人很準,那個周知青他觀察了很久,不是幹活怎麼樣的問題,是人沒有擔當,就他想跟小容搞物件這個事情,竟然要小容一個姑娘家家的自己跟他說,他就覺得這男人很不行。
霍大成說的小心翼翼,生怕霍茸哪個字聽了又不痛快,但這事兒他不說不行,他寧可自家閨女現在生點兒氣,也不要她以後嫁了人再吃大虧。
劉桂香本來都打算吃了,聽他一說,又氣了。
“閨女剛醒,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茸攔住了,霍茸知道她心疼閨女,怕閨女再鑽牛角尖,但既然這身體裡已經換了人,她肯定不會再重蹈覆轍,這事兒就算霍大成今天不說,她也會自己主動提出來說清楚。
霍大成眼光的確毒辣,霍小容要是當初聽她爹的,後來也不會被周文青騙的那麼慘,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沒甚麼意義,要問霍茸自己的意思,她肯定是看不上週文青那個沒擔當的小白臉,自然也不會再跟他糾纏下去。
“娘,沒事,我已經想通了。”
劉桂香眼睛一瞪,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閨女你說啥?”
不光是她,屋子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一臉驚訝。
霍大成頭一個反應過來,一臉的喜不自勝:“閨女,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看他們滿臉喜色,霍茸心裡也暖暖的,她重複了一遍:“我想通了,爹孃不想我跟周知青再談物件,我就不談了,婚姻大事,我聽爹孃的。”
倒也不是全聽他們的,不過現在嘛,說點兒好聽的哄哄他們也能讓他們高興高興。
他們這麼疼霍小容,以後她就算真有甚麼意見,他們也不會不聽的。
霍大成高興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屋子裡轉了兩圈。
霍二軍和霍三興原本對周文青沒他爹那麼大的意見,不過現在見自家小妹為他受了這麼大的罪,他連家門都不敢上,也開始看不上這個表裡不一的知青,聽霍茸說不跟他談物件了,自然心裡也鬆了口氣。
劉桂香是最後反應過來的,她乾脆把碗一放,抱著霍茸哭了起來。
“我苦命的閨女啊!總算是想明白了!娘真高興!”
她原本都打算不逼她了,由著她吧,反正那個周知青現在就在清泉生產大隊,跟他們村離得這麼近,也不能跑了。現在突然峰迴路轉,她頓時高興過了頭,反倒是泣不成聲。
霍茸被她哭得也有點兒難受,還是霍大成走到跟前拍了拍劉桂香的肩。
“這是好事兒,你哭啥!”
劉桂香這才止住了哭,端著糖水雞蛋繼續吃起來。
霍大成雖然不知道閨女為甚麼好端端的就想通了,但只要想通了那就是好事情,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問霍茸:“這事兒你要是不想說,我讓二軍和三興去跟他說,你現在也不跟他談物件了,就別見他了。”
霍小容偷偷跟周文青談物件的事情,其實霍家村不少人都知道,大家明著不說,背地裡肯定笑話,畢竟霍小容是個沒出閨門的黃花閨女,八字沒一撇就跟人談起物件來,可不是遭人笑話嗎?
不過霍家大兒子霍一明有出息,在城裡找了鐵飯碗,連帶著霍家日子也比別人家好過,霍二軍和霍三興在村裡人緣又好,大家賣霍大成面子,也不當著他們的面明說,因此霍大成聽到也只當自己沒聽到,畢竟閨女願意,他也實在沒辦法,
不過現在閨女不願意了,霍大成立刻就覺得自己的腰板硬起來了,誰再說甚麼,他也敢反駁了。這種情況下,他肯定覺得霍小容以後都不跟周文青見面的好。
霍三興年紀只比霍小容大兩歲,性子急躁,聞言立刻站出來:“對,小妹你別見他了,有啥事兒我跟二哥去說,晾他也不敢說甚麼。”
霍茸想了想,其實她想自己去,不過既然大家一番好意,她也沒必要推辭。
“二哥三哥你們陪著我一起去吧,既然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我想自己跟他說清楚。”
霍大成還想再說,劉桂香開了口:“就聽閨女的吧,二軍和三興跟著還不放心嗎?”
霍大成想想也是,要是隻有霍三興或許不靠譜,不過霍二軍穩重,他要是也在,肯定不會有甚麼事情。
“那行吧,那等你好點兒了,讓你二哥三哥抽個時間陪你去跟他說清楚。”
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外面天色也晚了,霍茸剛醒,劉桂香想讓她早點兒休息,就準備轟剩下幾個爺們兒出門。
霍大成人都走到門口了,突然又想起個事兒,回身看向霍茸。
“你不跟周知青好了,那黨家那後生你還相嗎?”
作者有話要說:霍茸:相啊,不相我老公從哪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