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依站在鋼鐵廠門口等了一會,就看到她二哥和幾個同事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二哥。”她趕緊跑過去,攔著她二哥。
“咦,依依你怎麼來了,哦,對,我想起來了,你來參加古詩詞大賽,現在還在這裡,是住在小姑家嗎,早知道你留在城裡,我怎麼也得帶你出去玩。”
“還有,你的比賽怎麼樣了,看我,這不是白問了嗎,我家依依肯定沒問題啊!”田明澈看到眼前的妹子,眼睛一亮,開心的一長串話脫口而出,壓根就不用她插口。
她嘴角抽搐的看著她二哥口齒伶俐的樣子,不由得扶額,天啊,她二哥在鋼鐵廠的運輸隊遭遇了甚麼,怎麼生生把一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逼成了一個話癆。
“二哥,咱們換個地方說話行嗎?”她耷拉著腦袋,略有些生無可戀。
“哎,行,正好二哥帶你去吃飯。”田明澈和他的同事揮揮手,就在他們如狼似虎的目光下走了,哼,這群人肯定都想跟他搶自己優秀的妹妹,做夢去吧。
到了國營飯店,田明澈二話不說就衝到前邊買了紅燒肉。
她感動的看著她二哥,真是她親二哥啊,永遠知道她愛吃甚麼。
“依依,你多吃點,得好好補補,你最近都瘦了。”
她二哥嘴裡說著還不停的給她夾紅燒肉,讓她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至於瘦,呵,她就從來沒胖過。
把飯吃完以後,她仰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用手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這樣的日子才是她夢想中的日子啊。
“二哥,我給你說一件事啊!”走在外邊的路上,她抓著她二哥的胳膊小聲的說。
“甚麼事啊,還神神秘秘的。”田明澈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
“哎呀,正事!”她把頭歪到一邊,拯救自己可憐的頭髮。
“行行,正事,你說。”田明澈把手背到身後,嘴角努力的壓下去,做出努力傾聽的樣子。
“我前天見大姐了,知道了一個大秘密,大姐要被別人家的狼崽子叼回家了。”她咬牙切齒的說,還用手狠狠的抓著她二哥的胳膊。
“狼崽子?”田明澈下意識的問。
“就是狗男人。”她憤憤的說。
那一瞬間,田明澈的臉色複雜極了,狗男人?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哼,我就知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個叫楊紅星的在大姐身邊轉悠了兩年,現在大姐剛換工作,他就卡著點把名分定下來了,狗男人,真是狗男人!”她瞪著眼,咬牙切齒的說。
田明澈打了個哆嗦,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磨牙的聲音,不過,他委屈的反駁。
“妹啊,你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我可沒有叼別人家的小姑娘,所以我不是狼崽子,也不是狗男人。”
田明依……,無語的看了她二哥一眼。
“不,你這是禽獸不如,畢竟連個小姑娘都叼不到。”她雙標,理直氣壯的雙標。
“二哥,其實說實話,我寧願讓你被別人罵成禽獸,也不想讓你做人。”
她用無比真誠的眼神看著她二哥,一臉的不爭氣。
田明澈用手拍了自己一下,他覺得自己還是想做人,不過還是別爭論了,反正也贏不了。
“妹妹,你剛才的意思是咱大姐處物件了?”田明澈努力的把話題扯回來。
“沒錯,我都問清楚了,那個男人是一名公安同志……”她吧啦吧啦的把從她大姐那兒得來的訊息說了一遍,最後說道。
“二哥,我交給你一個艱鉅而又偉大的任務,那就是查清楚這個叫做楊紅星的人,看看他有沒有在和咱姐交往的時候腳踏兩隻船,好好考察考察他。”
看到田明澈嘴巴張了張想說甚麼,她快一步的說道。
“二哥,現在咱爸媽離得遠,咱姐又那麼善良,多容易被人騙啊,身為咱家的頂樑柱,守護大姐的幸福這種事就要交給你了。”未來的頂樑柱。
她努力的踮腳拍了拍她二哥的肩膀,給予他一定的鼓勵。
“不是,我怎麼考察他啊?”田明澈弱弱的問。
不過這句話倒是把她問懵了,她也沒經驗啊,她眼珠轉了轉,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你就去他單位周圍轉轉,看看別人都是怎麼評價他的,悄咪咪的打聽一下她有沒有和甚麼人糾纏不清啊之類的。”她眯著眼小聲的出主意。
“行,我知道了,這沒問題,妹妹,你回去好好比賽,等你比完,二哥肯定給你一個好訊息。”田明澈聽到這些覺得都是小意思,他拍著胸脯打包票。
“好,二哥,大姐的終身幸福就交給你了。”她笑了,太好了,終於解決了一件大事。
然而,此時她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楊紅星同志的工作單位可是公安局,去那裡周圍轉轉真的沒問題嗎,不過,她現在是不知道的,都是後話了。
“依依啊,你再吃個雞蛋,可一定得吃飽了,這比賽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馬桂芬把雞蛋剝好,放進她的碗裡,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還要緊張。
“奶奶,我……”她摸了摸自己滾圓的肚子,看著馬桂芬‘慈愛’的眼神拒絕的話沒有說出來,乖乖的把雞蛋又吃了。
“哎呦,不如我去送你吧,比賽那麼多人,萬一擠著你怎麼辦,我力氣大護著你啊!”
在她背上書包想要出發的時候,小姑她婆婆又開始擔心了。
“不用了吧,李老師他們都在學校門口等著呢?”她小心翼翼的拒絕,同時把眼神轉向她小姑,希望能幫她說兩句話。
“依依,就讓東東他奶奶送你去吧,不然你走了媽的心也不在,跟著你也能安心啊!”她小姑是開口了,但是不是站在她這邊。
最後她只好在小姑她婆婆的‘護送’下提前離開,沒辦法,二比一,她妥妥的是輸得那一方啊。
“馬嬸,你今天怎麼沒看著孫子啊,這是要去哪啊?”迎面走來幾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滿面好奇的問。
“哎,這是我兒媳婦她侄女依依,要去參加古詩詞大賽嗎,我去送送,那麼多人我可不放心。”
“啊,就是那個可以得到城裡戶口的比賽?”那幾個婦人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是啊,我兒媳婦當初就會讀書,現在她侄女也會讀,他們家人都聰明!”馬桂芬滿臉笑意。
“哎呀,那東東以後豈不是也是讀書的苗子?”那婦人一拍大腿,滿臉驚喜的說。
“哎,男孩子不行,我就盼著我家兒媳婦給我生個孫女呢,誰想到竟然生了個兒子,哎,不說了,我先送依依去比賽,這可是大事!”馬桂芬說著就走了。
她隱隱約約覺得,她小姑婆婆步伐更輕快了,臉上的笑也更加滲人了。
不過她也明白為甚麼要提前出發了,這個時間點剛好是食品廠上班的時間,這一路,小姑她婆婆遇到了無數的熟人,然後她就被拉出來炫耀了無數次。
還好在她奶的帶領下,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完全能在被人誇的時候,給人一個乖乖巧巧的笑。
等到高中門口的時候,她竟然有一種淡淡的遺憾,她趕緊把這種想法從自己腦子裡搖出去,真是太不應該了,身為長在紅旗下的共產主義接班人,怎麼能這麼虛榮呢!
“哎呀,你就是李老師吧!”等見到寶珠他們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馬桂芬同志一臉激動的奔著李老師去了。
“這位同志你好。”李老師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
“哎,我是依依她小姑的婆婆,這段時間依依真是太麻煩您了。”馬桂芬臉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這樣的小姑娘帶出來真是太給人長臉了,得好好謝謝老師。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田明依同學本身就很聰明。”李老師嘴角輕揚,淡淡的說道,頗有一種看淡一切的感覺。
“哪裡……”
看著李老師和小姑她婆婆兩人一來一往,她看了一眼其他三個人,眼裡滿滿的都是驚歎,她無奈的捂住臉,她覺得,如果小姑她婆婆真去了上河村,和她奶兩人絕對可以在村裡橫著走啊。
等到李老師好不容易把小姑她婆婆弄走,她清楚的看到李老師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摸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
“好了,我昨天得到訊息,你們剩餘一百個人的比賽方式有所改變,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比試方式,要你們自己去淘汰你們的對手,這不只是要考你們的背誦量,也要看運氣。”
她嘴巴微張,看了一眼其他人,這次複試他們學校一共進來四個人,除了她還有寶珠,沈軍陽,還有他們的一個同班同學。
她皺了皺眉,實在不明白新的比賽方式是甚麼,她咬了咬嘴唇,卻看到李老師帶笑的眸子,她腦子裡突然閃過甚麼。
“李老師,這次比賽您會進去嗎?”她小聲的問。
“不會,這次比賽所有的老師都被排斥在外,能不能把對手淘汰掉,全靠你們自己,除非你們有爭議,否則是不會有人管你們的。”
看著他們四個目瞪口呆的樣子,李老師意味深長的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