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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第1483章 各懷心思

2026-05-13 作者:浪子開心屋

“這是誰家的姑娘?”金燕西站在衚衕裡,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沒動。

但他記住了對方的樣子,也就是從那天起,金燕西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每天泡在飯店和舞廳裡,不再跟那些狐朋狗友吃喝玩樂。

他每天早出晚歸,行蹤神秘,連金太太問他去哪兒,他也只是敷衍兩句就出門了。

金太太跟金銓抱怨:“老七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天天往外跑,問他去哪兒也不說。”

金銓沒當回事,只當兒子又換了新鮮玩法。

事實上,金燕西在滿城找那個扎著兩條長辮的背影。

他讓司機開著車在附近轉了好幾天,每天傍晚都去那條衚衕,但再也沒有遇見。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他在一家花店裡再次見到了她。

那天他本來是出來閒逛的,路過一家花店,鬼使神差地推門進去了。

店裡擺滿了各種花,百合、玫瑰、康乃馨,花香濃郁得有些嗆人。

他一眼就看見了她——她正站在一盆白色百合旁邊,低頭嗅著花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天她穿的還是那件學生裝,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

金燕西腦子裡嗡嗡響了一會兒,想走過去跟她說話,又不知道該說甚麼。他假裝在看花,目光卻一直往她那邊瞟。

這時候下起了雨。姑娘在店門口叫了一輛黃包車,撐著傘坐了上去。

金燕西衝出花店,在雨裡追著那輛黃包車跑了一路。

雨很大,他的西裝溼透了,皮鞋裡全是水,但他像著了魔一樣,一步不落。

車伕回頭看了他一眼,大概以為遇上了瘋子,加快腳步,金燕西跑得更快。

黃包車在一處巷子口停下來,姑娘付了車錢,撐著傘走進巷子。

金燕西喘著粗氣追過來,站在雨中暗暗記下了門牌號,然後轉身往回走。

從那以後,金燕西徹底收了心,他派人打聽了冷家的底細,知道姑娘叫冷清秋,在仁德女子中學讀書,喜歡寫詩,喜歡百合花。

於是他在隔壁租了一間房子,不是直接住進去,是透過鄰居的關係,軟磨硬泡跟人家換了房。

然後他讓人弄了一後院的花架,擺的全是百合花。

他還做了一件更離譜的事,他讓人在仁德女子中學的門口拉了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I LOVE YOU”,旁邊是冷清秋的名字。

整條街的人都在看,學生們議論紛紛,連老師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冷清秋紅著臉從校門跑出來,一路小跑回了家。

金燕西追求的花樣層出不窮,他在課堂上唸詩,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念那首《聽雨》,“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唸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冷清秋的位置,冷清秋低著頭,耳朵尖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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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冷清秋說了一句“葡萄藤上長不出百合花”,意思是兩個人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在一起。

金燕西聽完連夜讓人在葡萄藤上掛滿了百合花。

第二天冷清秋推開窗,看著滿院子綴著的百合花,紅了眼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在向日葵花田裡,答應了他的追求,金銓是在飯桌上聽金太太說起這件事的。

“老七那個物件,家裡姓冷,父親早逝,靠寡母拉扯大的。”金太太一邊給金銓夾菜一邊說道:

“姑娘倒是長得清秀,聽說書也讀得好,就是家境差了些。”

金銓放下筷子,皺了皺眉說道:“老七才多大?著甚麼急?”

“他不是著急結婚,他是在追人家。”金太太嘆了口氣說道:

“你是沒看見,這幾天跟丟了魂似的,天天往人家那邊跑。”

“昨天還在人家門口站了半宿,回來的時候鞋子都是溼的。”

想到那個不著調的寶貝兒子,金銓心中無奈的嘆息一聲,突然沒了說話的興致。

······

金公館的門廊下,金梅麗已經站了一刻鐘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粉色的洋裝,頭髮用同色的絲帶紮了個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畫報上走下來的洋娃娃。

二姨太何氏出來看了她好幾回,每次都無奈的搖了搖頭,女兒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心中不知是甚麼滋味。

“梅麗,你在這兒站著幹嘛?風大,進去等。”最後何氏實在忍不住又出來說道。

“我不冷!”金梅麗踮起腳尖往巷口看了一眼,又縮回來說道:

“娘,你說林昊哥哥怎麼還不來呀?”

“人家答應了你爹,能不來嗎?”何氏拉著她的手關切地說道:

“你看你手都涼了,還說不冷,進去,聽話。”

金梅麗不情不願地跟著何氏進了屋,但眼睛一直往門口瞟。

林昊的汽車拐進巷口的時候,金梅麗第一個衝了出去。

“呀,林昊哥哥!”

她站在臺階上,笑得像一朵開了的花,眼睛亮晶晶的。

林昊下了車,看見她那一身打扮,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梅麗今天真漂亮?”

金梅麗低頭看了看自己,臉微微泛紅:“真的嗎?”

“當然,毫無疑問的!”林昊點了點頭,語氣真誠,“你這身衣服,把你襯托得更加漂亮了。”

金梅麗抿著嘴笑了,一蹦一跳地領著林昊往裡走。

何氏站在門廊下,看著女兒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心裡又喜又憂。

林昊來到金家客廳,便跟金銓寒暄了起來,不一會兒,白秀珠跟著白雄起也一起來了。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洋裝,領口彆著一枚珍珠胸針,烏黑的短髮燙了波浪卷,襯得那張白皙的臉蛋格外精緻。

但她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淡了些,眉眼裡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倦意。

金梅麗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秀珠姐,你今天好漂亮!”

白秀珠勉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金燕西。果然不在。

金太太剛才跟白雄起寒暄的時候,又聽到對方說道:

“這老七又出去了,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白秀珠的手指微微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心裡不是滋味。

人到齊了,宴席設在金公館的正廳,一張大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金銓坐了主位,左右兩邊是林昊和白雄起。金太太和何氏坐在下手,白秀珠和金梅麗分別坐在她們旁邊。

金燕西的位置空著,金銓看了一眼,臉色沉了沉,但沒有說甚麼。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金銓端著酒杯,轉向林昊說道:

“林總長,這幾個月辛苦了,北方財政一統,士兵個人賬戶全面落地,讓北洋聲勢更加顯赫,作為北洋的總長,我必須得敬你一杯。”

林昊有笑著舉杯回應道:

“金總長客氣了,若是沒有大總統的全力支援,沒有金總長在國務會議上的力挺,沒有白兄在陸軍方面支援,這件事想要成功也難啊!”

隨後三人一起碰了杯,一飲而盡。

白雄起在旁邊笑著接話道:

“林總長這個‘士兵個人賬戶’,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我聽陸軍部的人說,好幾個省的督軍都在背後罵娘,說林總長斷他們的財路!”

“哈哈,罵我的人多了!”林昊笑了笑,還不至於的說道:

“若是能讓北洋更上一層樓,讓他們罵幾句又何妨呢!”

白雄起哈哈大笑,金銓也笑了,隨後二人齊齊又跟林昊敬了一杯酒。

白雄起笑完,看了金銓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

“金總長,聽說七少爺最近忙得很?”

白雄起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像是在閒聊,但林昊聽出了裡面的刺。

此前金白兩家,都有聯姻的想法,結果白秀珠沒有意見,反倒是金燕西的態度不冷不熱。

如今又聽說金燕西在追求一個女學生,自然要金家一個說法。

金銓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神色淡淡地說道:“年輕嘛,忙點好!”

“年輕是好啊!”白雄起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年輕人忙也要忙在正道上,我聽說七少爺最近在追一個女學生?叫甚麼來著,冷,冷清秋?”

金銓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了。

“白次長的訊息倒是靈通。”

“不敢不敢,主要是這段時間,秀珠總是心不在焉的,問她才知道,老七有了追求物件!”

白雄起看了一眼白秀珠,白秀珠低著頭,手裡的筷子在碗邊輕輕磕了一下。

林昊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金銓和白雄起之間的暗流,他早就看出來了。

白雄起今天提起金燕西追冷清秋的事,可不是簡單的閒聊,而是在試探。

試探金銓對這件事的態度,也在試探林昊的反應。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他早就知道,白雄起有意跟自己聯姻,不過白秀珠一直有些抗拒。

倒也不是不喜歡林昊,主要是他心裡還是放不下金燕西這個青梅竹馬。

而如今,金家這是把藉口送到白雄起嘴邊了,白雄起自然趁機把事情說開。

雖然此前兩家都有意聯姻,但並沒有正式定親,有沒有任何約定,只是有意撮合而已。

所以,白家沒辦法指責金家不講規矩,放任金燕西追求別的女孩。

金家也不可能指責白秀珠,對別的男人有想法,此時白家聲勢不如金家,又不想得罪對方,所以白雄起才想要把事情說開。

而金銓心裡的想法同樣不簡單,他自然有能看出林昊的潛力。

加上自家小女兒金梅麗,也對林昊有意思,他自然樂得撮合。

在他的設想裡,最好是小兒子娶了白秀珠,小女兒嫁給林昊,這樣的聯姻同盟,能讓他們金家利益最大化。

作為一個為官多年,還是白雄起老師的老油條,自然看出白雄起的想法,也看出白秀珠也對林昊有意思。

所以他當然不想讓白雄起佔到便宜,於是他端起酒杯,轉向林昊說道:

“林總長,聽梅麗說,您最近在燕大的課講得特別好!”

隨後像是感慨一樣,大有深意地說道:

“這丫頭,每次回來都念叨著你,說你的課比她學校那些老師強一百倍。”

金梅麗的臉騰地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何氏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道:“可不是嘛,梅麗這丫頭還給你寫了一封又一封,結果都沒敢寄給林總長了呢。”

“媽~!”金梅麗聞言,頓時羞紅地嬌嗔了一下,隨後捂著臉逃也似的離席了。

金銓瞪了何氏一眼,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白雄起的目光在金梅麗和林昊之間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更加深邃了幾分。

白秀珠從進了金公館就沒怎麼說話,她坐在白雄起旁邊,筷子夾了幾口菜,沒怎麼動。

之前金梅麗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話,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了幾句。

她一直在等一個人,但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現在的金燕西,讓她覺得有些陌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以為他們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以為金燕西會一直圍著她轉。

但最近幾個月,金燕西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見面的頻率越來越低。

以前他一兩天總能見幾面,如今三天都沒接到他一個電話。

她不是沒感覺到,只是一直在欺騙自己,今天金太太剛才那句“老七又出去了”,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雖然不疼,但不知為何心裡就是很酸。

白秀珠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昊,他正和金銓說話,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說話有條有理,不緊不慢的淡然,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金燕西跟他不一樣,金燕西說話總是急急的,像是怕別人不聽他說的。

金燕西笑的時候總是很大聲,像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高興。

白秀珠忽然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甚麼。

她只知道,金燕西不在的時候,林昊剛好在她身邊,金燕西讓她心亂的時候,林昊讓她心安。

白雄起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端起酒杯遮住了那一絲笑意。

宴席將散的時候,金銓把林昊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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