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昊離開之後,元英讓人將後宅賬目拿出來,然後正坐在坐榻上,拿著毛筆開始對著賬本等開始批註,翻閱。
下方蘇慎和劉寶全站在一側,中間的位置有四個嬤嬤,還有四個侍女排列站好。
“夫人,內務府派了我們過來,等開了府,我們替您料理府中事宜!”
見元英不說話,以為新來的夫人是個好拿捏的,於是這個嬤嬤繼續道:
“小人姓莊,宮裡的人都尊我一聲莊嬤嬤,往後呢,這內院的事情我們少不了要提點!”
“夫人畢竟年輕,不知道輕重,還望夫人諒解,我們四個理應分管下人、後院、庫房和雜物!”
“庫房的鑰匙有兩把,我們一把,夫人一把!”
旁人聽這語氣,這幾個嬤嬤哪裡是來協助元英管事情的,這分明是來奪權架空元英的。
要是一般人可能被幾個嬤嬤給嚇到,可是元英何許人也,這下馬威也配被她看在眼裡?
當下,元英便淡淡地道:“不知新川內務廳的規矩是怎麼教的?”
“但在我府上,嬤嬤們應是得了夫人允許,再開口的!”
說完,元英冷冷地看著莊嬤嬤,畢竟尊卑有別,莊嬤嬤嚇得她直咽口水。
這時候另一個嬤嬤開口說話道:
“夫人您誤會了,莊嬤嬤為您解憂罷了!”
“開府事大,又怕出了甚麼亂子,我們四個是最有經驗的,也是怕夫人您初來乍到!”
好傢伙,還不放棄和元英爭奪後院管理的權力,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
不過,元英可不慣著她,冷冷的看著她問道:
“既然嬤嬤這麼有經驗,那我便問一問!”
“今日庫房有人找我,說是炭火跟冊子上對不上,少了二十兩。”
“炭火是各處丫頭領的,有人是庫房發的,有人是自己去拿的,這個事,請問四位嬤嬤是怎麼管的?”
這話一出,四個嬤嬤臉色鉅變,這哪裡是在指責她們沒有管好事,甚至還點明瞭她們中飽私囊。
接著元英繼續道:“都想當差撈油水,又不想擔責任,既然不敢擔責任,就不必待在這個位置上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元英那叫一個威嚴,眼神冷的好像能把幾人冰住似的。
嚇得幾人抹著額頭的冷汗,在那裡互相對視,不知怎麼應對才好,沒想到這個當家主母如此厲害。
見拿捏的差不多了,元英看著幾人再次道:
“我自會安排人手管事,你們只須按月彙報事務即可,但我隨時問,你們隨時要答得清楚!”
“我這人平時沒甚麼愛好,就愛看賬本,以後府裡的賬冊、庫房鑰匙,也都由我親自來管。”
“可是~!”莊嬤嬤還想掙扎一下。
元英直接一個冷眼過去:“我讓你說話了嗎?”
莊嬤嬤嚇得不敢說話,立馬退下。
見成功立威,元英淡淡一笑道:“如無傳喚,請四位嬤嬤不要走動,安心同蘇總管好好學一學規矩!”
“做得好自然有賞,若是犯了錯,也仔細你們的皮,實在待不下去,我也不強留,回頭自己跟內務廳講明白,下去吧!”
“是!”四個嬤嬤哭喪著臉,退了下去。
嬤嬤走後,元英站起身走到幾個侍女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道:
“不用緊張,我只是查了賬發現有很多不合理之處,需要精簡人手,削減開支!”
見幾個侍女神態放鬆下來後,元英便帶著考校問道:“剛才說話的兩位嬤嬤,戴的是甚麼耳飾?”
幾個侍女回憶了一下,最右邊那個開口回道:“回夫人,右邊是玉的!
最左邊的丫鬟緊跟著道:“旁邊那位是銀的!”
元英點點頭,看著兩人道:“你們倆留下即可,另外兩個也不必擔心,我會盯著內務廳妥善安置的!”
“是!”
兩個沒被選上的侍女行禮離開後,元英看著剩下的兩個柔聲問道:“你們兩個叫甚麼名字?”
“回夫人的話,我叫石榴,她叫葡萄,都是大嬤嬤給起的名字,寓意多子多福。”最右邊的侍女石榴介紹道。
“哈!”元英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多說甚麼。
雖然她已經委身於林昊,但給林昊開枝散葉的事情,至少在林昊取得某些優勢之前,她不是很樂意。
元英看著石榴道:“你很會說吉祥話,以後對著其他的主子說,有你的好處!”
“但在我面前,不必逢迎,我不願意讓那些認真做事,卻不善言辭的人寒了心。”
“是,夫人!”
“嗯,下去吧”
石榴葡萄走後,元英看向了蘇慎,蘇慎剛剛可是被元英的風姿給嚇壞了,趕緊堆上笑臉。
好在元英知道蘇慎是林昊的心腹,因此也沒為難他,而是遞給他一個摺子道:
“這是重新梳理的宴會流程和賓客名單,之前的流程太過繁瑣,流水席固然有趣,但不適合用於開府的場合,還是改回傳統宴席!”
“小人這就去辦!”蘇慎彎腰離開。
劉寶泉趕緊跟了上去,他可不想單獨面對元英,他也從未遇見過元英這般人物,下意識的不敢跟元英說話。
可是他想走,元英還沒說話呢,當即看著他道:“這位是劉寶泉劉師傅吧?”
“哈,是,是夫人!”劉寶泉堆起笑臉磕磕絆絆的回話。
元英遞過一份摺子道:“開府宴的選單在這裡,你回去仔細研究,有甚麼不懂的來問我!”
“不過夫人,開府宴選單,側夫人她~!”
元英想也不想的說道:“那份選單不適合正式宴會使用,有些做法複雜,你們當天顧不過來,就容易手忙腳亂。”
“還有,這樣的場合,一定是會飲酒的,一定不要準備不好消化的黏性糕點,客人吃了胃會不舒服!”
“是,夫人!”
“辛苦了,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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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劉寶泉說完,趕緊離開了,他不想面對元英,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見人都走了,元英準備出去看看,可惜遇到了一個上門來攀親戚的。
“姨姥姥~,小輩尹岸見過姨姥姥!”吉吉國王尹岸總是這麼語出驚人。
“這位叔叔叫我甚麼?”剛才還氣勢逼人的元英,瞬間感覺自己有點懵。
她夫君的兄弟竟然叫她姨姥姥,這是甚麼鬼稱呼?
“甚麼叔叔?見外,太見外了!”尹岸笑嘻嘻的說道:“我自我介紹,小輩新川三少主尹岸。”
“哈,我生母可是金川人,論輩分是您表姐的外孫女!”
元英有些無語的說道:“啊,這都出五服了,三少主就不必與我論親了!”說著,元英高冷的直接離去,她可沒興趣陪老三這個憨憨閒扯。
“得論,得論哪!”吉吉國王尹岸趕緊追上去說道:
“您看,你我都是金川人,想必姨姥姥對生意之道也頗有見地,我在新川有很多鋪子,你若願意,不如我們強強聯合!”
“我為外面趟路子,姨姥姥在內宅裡放印子錢,我與姨姥姥共創輝煌!”
元英不耐煩的避開尹岸敷衍地說道:“不必了,不感興趣!”
奈何尹岸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的繼續說道:
“姨姥姥,那您要是對放印子錢不感興趣的話,那我們就單論鋪子,東市西市南市北市任你挑,只要您出錢,這些事都由我來做,好不好,姨姥姥,姨姥姥~!”
接下來,元英把李微薇還有林昊叫到了一起,三人算是坦誠相待,訴說了彼此之間的關係。
元英將自己不想困在後院,更向往朝堂出謀劃策,並得到林昊允許的情況,跟李薇說清楚。
甚至揚言,願意把少主夫人的位置讓給李薇,但是林昊依然是她名義加實際上的夫君。
李薇得知元英的志向,心下無比羨慕,不過她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才華,更安於吃喝玩樂的享受。
加上林昊的開解,總算解開了一個心結,跟元英的關係緩和,甚至還越發親近。
不過元英雖說做事認真有規劃,但有時候林昊覺得甚是離譜。
比如給蘇慎寫了開府事項,共八十八項注意,三百二十七條細則!
同時她也給兩人制訂了計劃,嗯,林昊滿滿的一大摞書,李薇就一個小冊子。
這可把林昊氣的呀,還真把自己當甚麼都不懂的小白啊。
於是林昊當場就想把她拉到臥室,狠狠的施行家法。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昊和李薇苦逼生活開始了,元英天天盯著他和李薇讓兩人看書學習。
學習也就罷了,她還區別對待,對李薇好的很,對自己那是一個嚴格。
不過,這一切只限於白天,元英對林昊有多嚴格,林昊晚上林昊教訓她就有多狠。
繼續在少主別苑住了幾天,林昊和元英李薇等人開始搬家到靜園。
來到靜園之後,林昊和元英住到了正院,李薇住進了東小院。
沒辦法,林昊試了很多次,兩位夫人就是不願意住一起,林昊每日都不得不兩院往來。
明明他可是有兩個夫人,結果一天陪這個,一天陪那個,還真是是難熬。
有時候他想,要是能夠大被同眠那該多好,可惜兩女都不同意。
······
這一日,老二在朝堂上道:“主上,金川的還款期限還剩半年!”
“但我川卻寬限了丹川三年的時間,要籌措給金川的銀兩,實屬不易。”
聞言,新川主批評道:“嫡長主,孤已言明,新川所欠的債務,不能把責任歸因於丹川!”
“主上,嫡長主的意思絕非是推卸責任給丹川,實是心憂天下,苦於無法籌銀。”
老四不愧是老二的忠實狗子,老二剛被批評一句,他就出來為其說好話。
“哼哼哼!”
新川主冷笑幾聲,看著眾朝臣道:“孤命眾臣商議解決之道,不是聽爾等一再廢話!”
“總結情形,便是路邊三歲小兒也能明白描述,何須肱骨之臣雲集此殿。”
說完,他看著邊上不發一言的林昊:“六少主,自上朝以來還未發置一言,不如也來說一說?”
現在我嫌棄我未發一言,你踏馬自己不知怎麼回事?每天心心念唸的看著老二,還讓我跟他學習。
林昊暗自吐槽了一句,不過還是站了出來:
“回稟主上,臣以為,我川既然承諾金川分批還款,就應嚴守承諾,方能樹立我川威信!”
“哼,新娶了金川的郡主,就跟人家一條心了嗎?”老四陰陽怪氣的說道。
“呵呵,我是哪川之人我還是記得的,四哥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
“莫非你有甚麼更好的建議!”林昊一副恍然的表情,隨後對著新川主說道:
“主上,四哥說他有高見!”說完林昊還伸手示意了一下說道:“來,你行你上!”
“四哥,請吧!”
“老六,你~!”老四咬牙切齒的看著林昊,
“老四!”新川主眯縫著眼神看向林昊和老四,最後對著老四說道:“你說說~!”
“我,我,我~!”老四冷汗直冒,“我”了半天愣是沒有“我”出一句話來。
“你甚麼你!”林昊怒喝一聲:“不行就閉嘴,聽人把話說完!”
“這是在朝堂上,不是你後宅,這裡沒有兄弟,只有君臣!”
“主上還未發話,你居然胡亂插嘴,你還有把主上放在眼裡嗎?”
“主上,臣知錯!”老四被嚇了一跳,趕緊賠罪。
新川主擺擺手:“好了,老六繼續說吧!”
林昊收斂心情,隨後緩緩道:“籌措銀錢並非沒有辦法,那就是重商!”
此話一出,下面便是議論紛紛,馬上就有看林昊不爽的人出來質問道:
“六少主怎能希望新川重商!”
“六少主慎言!”
“重商輕仕,必遭災禍”
好傢伙,一個兩個的都出來指責林昊的不是。
“肅靜”,梁實這時候高喊一聲。
見安靜下來,林昊繼續道:“臣並未有重商輕仕之意,但若適當放寬坊市制度,商業繁榮之下,可助我川迅速籌銀。”
“荒唐!”尹嵩怒斥一聲,然後反駁道:“坊市區劃,保證了百姓的安全,一旦打破,這城中秩序,誰來維持?”
“助長商賈氣焰,天下逐利,輕視氣節,那不是和金川一樣,唯利是圖了嗎?”
“呵呵,臣以為,重商只是手段,開放坊市的同時要輔以教化,不能為了浮華煙雲,折了根骨脊樑。”
說完,林昊還特意看了老二一眼,似在說他就是那個折了根骨脊樑的人。
尹嵩一怒,看著新川主道:“主上~!”
可惜新川主哪有再聽他廢話的意思,直接揮手讓其退下。
接著,新川主看著林昊道:“孤瞧這老六有了一定的想法,待回去完善後,寫一道摺子給孤瞧一瞧!”
“是!”尹嵩滿臉陰沉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