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點頭說道:“可能是飛機上的同志,沒看到咱們,所以沒搭理咱們!”
“所以我想掛一個床單,面向天上寫上求救的話。”
“這個主意好!”覃雪梅說,“我有一條白色的床單,我貢獻出來!”
“快快快~!”眾人趕緊衝進食堂,覃雪梅把自己的床單撲在一張桌子上。
而林昊拿著毛筆,直接在上面寫了兩行字。
我們斷糧了
請求救援!
寫完後,林昊用釘子將床單在桌子四個角落固定,然後將整張桌子抬到門口。
隨後就是等待飛機再次經過,這一等就是足足五個小時。
好訊息是天上的暴風雪停了,飛機在天上更容易看到他們的求救訊號,壞訊息是飛機依然沒有來。
“完蛋了,完蛋了,我感覺咱們被拋棄了!”隋志超往床上一躺,露出苦笑。
“當初咱們上壩的時候,於領導告訴咱們,咱們前期當工人,等機械林場成立,咱們都是幹部!”
“結果呢,咱們沒當上幹部,就要餓死在塞罕壩上!”
覃雪梅這時候說道:“隋志超,你不要這麼消極,或許於領導已經在想辦法,收咱們了!”
趙天山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一定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沒給咱們送糧!”
“我堅信領導和組織,絕不會放棄咱們的!”
林昊也鼓勵道:“大家不要放棄,既然飛機都經過了,或許會提醒一下農業局的領導。”
“嗡嗡嗡嗡嗡~!”就在大家快要絕望的時候,天空再度傳來轟鳴聲。
“快快快~!”林昊首先衝出食堂,然後把桌子搬到空地上,隨後對眾人喊道:
“快過來,圍著桌子站一圈,等飛機經過頭頂,最好把桌子舉起來!”
“好~!”眾人齊聲應道。
隨後在飛機經過頭頂的時候,林昊揮舞著紅旗吸引直升機的注意力!
其他人則圍成一圈,然後把桌子舉起來,試圖吸引飛機的注意。
然而飛機絲毫沒有停留,徑直越過頭頂。
眾人再次衝著空中的飛機高呼道:“我們在這兒!”
“救命啊救命~!”
飛機沒有停留,漸漸消失在天際,大家不知道飛機上的人,有沒有發現他們的求救。
最後眾人不甘心地放下桌子,無精打采的走回食堂。
······
“哎呀,可算到了!”於正來坐著吉普車,來到了圍場農業局。
見到老領導回來,農業局的眾人,對著下車的於正來說道:
“老領導,您回來啦!”
“於局長回來了!”
“回來了領導!”
“歡迎歡迎!”
“你好,你好,你好!”二人相互問候,隨後又與其他人打招呼。
“小夥子好啊!”
“老於,我的老領導啊!”這時候,曲和也迎了出來歡迎道:“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呢!”
於正來語重心長的說道:
“老曲啊,你看這天氣呀,是一天比一天冷,這壩下都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了!”
“壩上肯定是小不了,放心不下呀,也不知道那些大學生在壩上,能不能受得住!”
“這些日子啊,我晚上睡不著覺,心裡七上八下的總是惦記!”
“對了,另外還有個事兒,這個林業部來檔案了,這不我上來跟咱們這些老夥計,好好地商量商量,明年開春的大事!”
“啥大事啊!”曲和好奇地問道。
“好事兒!”於正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咱們待會兒再說!”
“快快快,進屋暖和暖和去!”曲和趕緊招呼道,隨後又對著眾人說道:
“對了,中層以上的幹部啊,馬上會議室開會,誰都不許遲到,聽見沒有!”
“好!”眾人齊聲回道。
就在眾人回辦公室開會的時候,請假看病的老劉頭,駕著馬車回到農業局。
見到老劉頭,食堂主任笑著說道:“老劉頭回來了!”
“回來嘍!”
“你不是上承德,看你這老寒腿去了嗎?怎麼還這麼一瘸一拐的呀!”
“看了沒甚麼好法子!”老劉頭無奈地說道:
“甚麼法子都用上了,實在沒轍,就開了不少膏藥貼上!”
“我跟您說啊,人老先老腿,能咋辦!”
“是是是!”食堂主任笑著說道:“您這身子骨還是挺硬朗的!”
“劉師傅回來了!”
“回來了!”
“劉師傅,您最近不在家呀!”
“這食堂伙食跟不上!”
“我都想死你了!”
眾人圍著老劉說笑著,隨後準備把馬車趕到馬廄,把東西全都放好。
這時候,食堂主任想起了甚麼,趕緊對老劉說道:
“對了劉師傅,於局長回來了,曲局長說中午加個小炒!”
“老於回來了!”老劉驚訝地說道:“好啊,我去準備準備!”
隨後老劉直接進入倉庫,準備中午的招待,然而剛進入倉庫,卻突然發現甚麼地方不對勁。
有個眼熟的包裹,正在一堆物資箱上面,赫然是他交代給司機小龐,送給馮程的包裹。
他明明記得,在半個多月前,他老寒腿發作,不得不去承德治療,於是交代小龐,送物資的時候,把這個包裹交給馮程!
可他都從承德回來了,這個包裹還好好的擺在這裡,也就是說,小龐根本就沒有把物資送上塞罕壩。
隨後老劉衝出倉庫,四處尋找司機小龐,而此時的小龐,正騎著腳踏車從外面回來。
同時見到人就給人散糖,高興的宣佈道:“吃喜糖了,吃喜糖了啊!”
“我有兒子了我,來來來,吃喜糖,吃喜糖!”
“恭喜啦小龐!”眾人接過喜糖,同時說著恭喜的吉祥話。
“小龐,你媳婦生的啥,你咋這麼高興啊!”
“大胖小子,七斤八兩,像我像我!”小龐正高興的宣傳。
而老劉頭直接衝上來,一把薅住小龐的衣領怒斥道:
“小子,我問你,局裡讓你往壩上送供給,你送了沒有!”“供給?”此刻的小龐,還沉浸在有兒子的喜悅中,陡然聽到老劉的話,瞬間懵了一下。
老劉頭怒吼一聲喝問道:“你小子根本就沒送,對不對!”
“我,我,我我~!”小龐支吾了一下,隨後猛地醒悟過來,隨後連忙解釋道:
“我得知我媳婦早產的訊息,我就,我就回家了,我我~!”
“我去你的~!”老劉一巴掌扇在小龐的頭上,將他的帽子給扇飛了,隨後老劉大聲怒斥道:
“我告訴你,要是壩上餓死了人,你就等著被槍斃吧!”
說完老劉對著其他職工喊道:“你們幾個,趕緊幫我裝車!”
“好,快快快!”眾人聞言趕緊幫忙。
而小龐扇了自己一巴掌說道:
“我咋把這事給忘了,讓我送供給的前幾天,曲局長還問過我,我怎麼這麼糊塗啊我呀!”
與此同時,會議室內,於正來笑著說道:“其實啊,我早就想來了,可抽不出時間來~!”
於正來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隨後曲和說道:“我接個電話!”
說著就拿起了電話聽筒道:
“喂!”
“是我!”
“哪兒,空軍的電話!”
聽到接線員說,是空軍打來的電話,曲和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說道:
“好,接過來吧!”
“你好你好~!”
“甚麼?”
“他們看清了沒有啊!”
“是林業局的職工嗎?”
“斷糧求救!”
一旁的於正來,聽見幾個關鍵詞,尤其是斷糧這種敏感詞彙,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
於正來瞬間起身大聲問道:“咋回事?”
此刻呆若木雞的曲和,聞言也回過神來,隨後聲音顫抖地說道:
“空軍的人說,他們在經過壩上營地的時候,看到咱們林場職工寫的斷糧求救!”
就在於正來他們收到訊息的時候,老劉駕著不算多的補給,越過眾人獨自朝壩上而去。
“劉師傅,劉師傅~!”
“這可咋辦呀!”
這時候,曲和跟於正來,還有農業局其他中層幹部都衝了出來。
曲和對著小龐厲聲喝問道:
“小龐,派你出車給壩上送給養,你到底送了沒有!”
“我,我糊塗了~!”小龐連忙解釋道:“我媳婦早產,我回了一趟保定,把這事給耽誤了!”
“耽誤了多少天?”來不及追究小龐的問題,於正來趕緊問道。
“半個多月~!”
“半個月,這可出大事故了”於正來身體一晃,隨後對著曲和怒斥道:
曲和,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你們都是幹甚麼吃的
大學生冒著冰雪嚴寒駐守在壩上,你們的工作是為了保障大學生的後勤,連點給養都送不上去!
“他小龐忘了,難道你們你們局裡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人發現嗎?”
“我還千叮嚀萬囑咐,一而再再而三的問你,給大學生送補給的問題,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此刻於正來殺了曲和的心都有了,沒想到他居然如此不靠譜,居然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但凡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一點,哪怕是檢查一下,都會發現補給沒有送上去的事情。
“你說你們,對得起誰?”於正來氣不打一處來,隨後指著眾人說道:
“我告訴你,大學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嚴厲地處理你們,尤其是你曲和!”
“還愣著幹甚麼,立刻組織救援隊,上壩!”
“曲和,你立刻聯絡空軍,能不能請他們幫忙,給壩上空投一些吃的!”
隨後眾人散開,立刻把物資搬上車,然後冒著風雪急匆匆的朝壩上前行。
路上,曲和對於正來說道:
“老於,已經聯絡了空軍,部隊有戰鬥任務,飛機都離開了基地,沒法幫助咱們救援!”
沒有理會曲和,其實他心裡明白,空軍那邊的任務也重,不一定能幫上忙。
隨後對著小龐喊道:“快再開快點!”
“好,不過已經~!”小龐話還沒有說完,車子突然一震,似乎陷入了一個坑裡。
“咋回事?”
“於局長,車又塢了,這可咋辦啊!”小龐帶著哭腔看向於正來。
要是這些補給沒有送上去,壩上的大學生有個三長兩短,他就萬死難贖了。
努力了半天,結果依然起不來,大家心裡湧起不好的感覺。
此時壩上的風雪,將起伏不斷的沙丘,覆蓋得一片平坦,平日裡走的道路給埋住了,根本分不清道路在哪裡。
只隱約留下幾個比較高的山丘,如果是平日裡經常走這條路的,還勉強找到路。
奈何此刻白毛大雪飛舞,阻擋了視線,入眼一片雪白,根本就分不清道路。
最關鍵的是,道路被掩埋,路上但凡有個坑,車子陷在裡面就起不來。
“老於,現在該怎麼辦?”沒等於正來回答,曲和繼續說道:
“我看這兒離附近的村子不遠,我去聯絡聯絡,看看能不能找老鄉幫忙,怎麼樣?”
“好,你去吧!”於正來說完,立刻對著車上的人說道:
“大家都下車,幫忙清理一下路上的積雪,把車推出來!”
“好!”眾人一起下車,清理輪胎前方的積雪,幫忙把車推出來。
然而忙活了半個小時,車子才從坑裡出來,隨後繼續往前走,結果沒走幾百米,車子再次陷入坑裡。
就這樣走走停停,陷下去好幾次,忙活了幾個小時,於正來一臉無奈地說道:
“老曲,這樣不行啊,三四個小時了,走了還不到一里路呢,這樣啥時候能到營地呀!”
“是啊老於!”曲和看著眼前一片平坦的雪地,無奈地說道:“這樣肯定是不行啊,咱們還得想辦法啊”
“我記得老郝就是壩上的人,走~!”隨後於正來找到了正在清理積雪的老郝。
“老郝!”
“於局長!”
“我記得你家就是壩上的,你對這壩上熟悉,還有哪條路可以走啊!”
“沒有啊,去營地的就這一條路!”怕於正來不相信,老郝再次解釋道:
“如果沒有大雪遮蓋還能繞道,可現在茫茫一片白雪,要是陷進沙坑,人和車直接就沒了!”
“唉,這行進速度太慢了,照這樣下去,這十天半個月也到不了營地呀!”
“是啊!”老郝感慨地說道:這壩下的人都說我們壩上的人懶,實際呀真不是那麼回事。”
“這天一下雪再一颳風,能見度不超過三十米,出門容易迷路,您說不在家待著還能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