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將黑的時候,三人回到新營地,而此時不僅溫度變低,甚至開始飄起了雪花。
“你們可算回來了!”見到林昊三人回來,趙天山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帶著期盼問道:“收穫怎麼樣,有沒有打到獵物?”
覃雪梅這時候,迫不及待的開啟揹包,然後拿出一隻兔子說道:“你們看,這是林大哥打到的兔子!”
“還有這個!”夢月也從揹包裡,拿出一隻兩斤多的地鼠說道:“看看這是甚麼!”
“我的天,兔子和地羊~!”隋志超瞪大眼睛,第一個蹦起來。
覃雪梅和夢月把獵物往地上一放,隨後笑著幫林昊說道:
“咱們運氣好,去的時候小黃抓到兔子,回來的時候找到了地羊洞!”
馮程起身走過來看了看,隨後摸了摸小黃的狗頭,由衷地說:“小黃你可立大功了!”
“還得林隊長靠譜,不然咱們今晚就得喝西北風了!”那大奎笑呵呵的說道。
沒辦法,誰讓他們八個人去挖地羊,結果愣是一隻也沒有抓到。
要是林昊他們不帶獵物回來,他們今晚還真得要喝西北風。
“確實,林隊長太厲害了!”其他人紛紛驚奇地誇道。
“行了行了,既然打到獵物,今晚就有肉吃了!”趙天山笑著打斷道:
“老魏快來收拾收拾,咱們晚上開葷!”
“得嘞!”老魏早就擼起袖子過來了,接過獵物笑道:“今晚土豆燒兔子和地羊肉,保證讓大家解解饞!”
眾人頓時熱鬧起來,燒水的燒水,生火的生火,營地裡一掃之前的沉悶。
等肉香開始飄出來的時候,隋志超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他那副竹板,清了清嗓子,往人堆中間一站說道:
“哎——各位同志聽我言,今兒個我把新鮮事兒談!
上午分組去找飯,趙隊長馮程往東轉。
東邊轉,挖半天,一個地羊都找不見。
眾人鬨笑起來,趙天山笑罵道:“隋志超,你找打是不是?”
隋志超嬉皮笑臉地躲開一步,接著打板:
“再說西邊這一組,林隊長帶隊不含糊!
林隊長,眼睛尖,小黃繞道把路斷。
林隊長,有絕招,趴在洞口把地羊抓。
一抓一個準,一掏一個著!
野兔肥,地羊壯,兩隻獵物提進屋!
要問功勞誰的大?
我們林隊長有方!
這才滿載回營房!
哪像某些人~!” wш▪TтkΛ n▪co
隋志超斜眼看向趙天山和馮程,隨後大聲唱道:
“兩手空空沒得忙!”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趙天山站起來作勢要打,隋志超趕緊躲到林昊身後。
馮程也笑了,倒是不惱,只是搖搖頭說:“行,我認栽,所以這頓肉,我可得多吃兩塊補回來。”
林昊笑著把隋志超從身後拉出來說道:
“行了行了,別貧了,都是一個集體,誰找著都一樣。今天馮程和趙隊長那邊沒找著,是咱們運氣好。”
“改天說不定就輪到他們立功了,那你豈不是轉頭就罵我。”
趙天山走過來,拍了拍林昊肩膀,豪爽地說:
“林昊這話我愛聽,不過今天確實是你們有功,待會兒第一碗肉,得先給你這位大功臣!”
老魏端著鍋過來插話:“肉好了肉好了!別光顧著說,快來盛!”
大家一窩蜂湧過去,笑聲、打趣聲、碗筷碰撞聲混成一片。
屋外風聲呼嘯,屋裡卻暖融融的,飄著久違的肉香。
······
就在壩上的人開葷的時候,壩上這場持續將近一週的暴風雪,也引起了壩下農業局的注意。
有些不放心的於正來,也擔心起了壩上留守的人,於是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曲和。
“老曲啊,我老於!”於正來撥通了曲和的電話,便立刻問道:
“我聽說壩上下大雪了,那個補給送上去沒有,大學生有啥困難沒有啊!”
曲和拍著胸口說道:“放心吧於局長,下第一場雪前,我就親自上去了!”
“另外呢,半個月前我跟氣象局的領導碰了一下,他們預測今年壩上的冬天會有嚴寒天氣!”
“回來呢,我就趕緊開會,把送補給的時間提前了一個星期,上週我就安排人,把過年的這個豬肉啊、油啊、花生瓜子糖啊,這些緊俏貨也都備齊了!”
“老曲我跟你說啊!”於正來聞言,知道補給都送上去一週了,這才放下心來,不過最後再次叮囑道:
“大學生哪來的都有,每個人的家庭條件都不錯,人家在家裡比在壩上強多了!”
“你的那個物資~!”
“放心吧,我的老領導!”沒等於正來把話說完,曲和就接話道:
“我都沒按人頭一個個給他們算,反正林業局這邊能做到的全做了,弄得局裡食堂的同志,那直跟我提意見呢!”
“那就好啊,那就好!”於正來鬆了口氣說道:“老曲我跟你說啊,咱們自己的同志艱苦點可以克服!”
“但是請來的人才可不能虧待,這才是咱們承德人的待客之道!”
“對了!”想了想又問道:你送些水果上去沒有啊,來的那些大學生裡,可是有南方來的女同志,我聽說不吃水果可是受不了啊!”
“跟你說老於~,全是最好的國光蘋果我挨個挑的,保證每人每個星期能吃到兩個,那凍酸梨呀,就更甭說了,可勁造啊!”
“那就太好了,這我就放心了,我放心了!”
通完電話,於正來算是放心了,而曲和也沒太當回事,畢竟有林昊的提醒,該送的補給也都提前一週送上去了,
而且那些補給還是他親自監督下挑選的,自然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原本應該十天前送上來的補給,不知道甚麼原因,根本就沒有送上來。
即便有了林昊帶回來的獵物,大家心裡總算是穩定了許多,但是斷糧的危機並沒有因此解除。
因為大家認為,壩下的領導不會忘了他們,畢竟這裡十來號人呢,總不能所有人都忘了給他們送補給吧。
而林昊帶來的獵物,如果計劃著吃的話,勉強也能維持兩天。
但是出於這種信任,加上獵物本就不多,大家也就沒有甚麼顧慮,之前還餓了那麼多天,所以直接一頓給造完了。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外面的暴風雪依然沒有停,而鍋裡煮的粥,也只有一把小米,清的能看到鍋底。
因此大家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這一整天也只有一碗稀粥和一個土豆。而到了第三天,壩上徹底斷糧了,大家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或者雙目無神的躺在椅子上。
“好餓喲!”
”我感覺我出氣多,進氣少,我快要死了!”
“我也要完蛋了!”
”我彷彿聽到生命流失的聲音!”
“再這樣下去,咱們怕是堅持不下去了!”趙天山有氣無力的說道。
馮程聽著同志們的話,露出心痛的表情,用絕望的語氣說道:
“我已上壩3年,本以為我撐過最絕望的時候,沒想到,現在才是最絕望之時!”
”同志們,咱們真可能死在這裡,我覺得我們應該做點甚麼!”
趙天山不滿的說道:“馮程,不要散佈消極思想!”
“同志們,咱們不能白白死掉,至少要留下點甚麼!”馮程不聽他的,突然起身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幾張稿紙遞給大家說道:
“把自己想說的話都寫下來,一旦發生甚麼意外,就當是遺言了,對自己人生也算有個交代!”
夢月接過紙,原本想掏出筆寫首絕望的詩歌,卻突然停下了筆。
覃雪梅也沒有提筆,因為她知道,林昊那裡其實還有糧食的。
其實不只是覃雪梅和夢月,連季秀榮也都下意識看向林昊。
在捕獵回來當晚,當覃雪梅把一顆雞蛋給他們三個人的時候,季秀榮就知道林昊肯定有存糧。
因此沈夢茵和湯琪最淡定,林昊總是會找到獨處的機會,然後給她們雞蛋或者其他吃的。
所以餓了這麼多天,沈夢茵和湯琪也只是偶爾裝裝樣子,跟著大家一起抱怨一下。
幾乎所有女生,都下意識看向林昊。
突然,季秀榮腦海中靈光一閃,於是脫口而出道:
“這要是真寫封遺書,我也就一句話,誰給我口飽飯吃我就嫁給誰!”
“秀榮,你瘋了吧你~!”那大奎聞言差點兒沒跳起來。
“我沒瘋!”季秀榮淡定的說道:
“你不是說要娶我嗎?那你現在給我吃的,讓我吃飽了我馬上就嫁給你!”
“你能嗎?”季秀榮盯著那大奎的眼睛說道:“你要是拿不出來,就少在我面前裝大瓣蒜!”
“我,我,我~!”那大奎幾度張嘴,但終究說不出那個能字!
“餅可以嗎?”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傳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賤兮兮的隋志超。
“我沒有餅,但我會畫餅!”只聽他笑嘻嘻地說道:
“老話不說了嘛,畫餅充飢,畫的餅也是餅啊!”
“不僅有餅,還有天津三絕,十八街的麻花、狗不理包子,還有耳朵眼炸糕!”
“行了,你別說了,你越說肚子越餓!”趙天山沒好氣的打斷,隨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最近的村子求援!”
“離咱們營地最近的村子,大概有四十五里,我想挑選一名同志,跟我成立先鋒隊,去村子裡邊求救!”
“不行,我反對!”林昊直接站起來反對道:
“雪太大了,根本無法分辨方向,要是找不到村子,迷了路會有生命危險!”
“有那麼可怕嗎?”那大奎無所謂的說道:
“你不敢去我敢去,我是承德人,小時候這大雪我可見多了,這點兒雪怕甚麼!”
“你知道個屁!”林昊瞪了一眼發瘋的那大奎,知道是被季秀榮剛才的話給刺激的。
隨後林昊說道:“其實我在一號營地那裡,還有點兒吃的!”
“啊,林隊長你還有存糧啊!”眾人驚奇的看向林昊,心中無比驚訝。
林昊搖了搖頭說道:“其實糧食不多,嚴格來說是種子!”
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林昊這才解釋道:
“一號營地那邊的樹成林後,年初無意間掉了幾顆瓜子在地上,結果居然發芽了!”
“於是我就在琢磨這壩上,能不能種點兒甚麼,就託老陳在壩下,幫我買了點兒種子!”
怕他們不相信,林昊便提醒道:“就上次送來的箱子裡!”
“啊,裡面不是實驗裝置和書籍嗎?”趙天山驚訝地問道。
“實驗裝置早就備齊了,裡面是十五斤莜麥(裸燕麥)種子,二十多斤紅薯,五斤多油葵(油用向日葵),五斤油菜籽!”
“就是想試驗一下,壩上能不能種植這些農作物,要是能成功,咱們壩上的糧食就能自給自足了!”
“啊這~!”眾人驚呼,隨後暗道可惜,沒想到所謂的糧食,居然是林昊準備種植的種子。
覃雪梅和夢月對視一眼,這才明白林昊那裡為甚麼會有紅薯種子,頓時覺得要是拿來吃了,多少有些不合適。
見眾人可惜的樣子,林昊笑著說道:“沒甚麼可惜的,現在人都快餓死了,也顧不上那麼多!”
“況且大不了等開年的時候,讓壩下幫我們再準備一批就是了!”
“現在解決斷糧的問題,才是最緊要的事情!”林昊最後補充道。
眾人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林組長說的沒錯啊,種子吃了等送補給的時候,再送一批就是了!
“林隊長,我請求和你一起行動!”馮程立刻站起來表態。
“我也去!”趙天山也說道。
“我也去!”那大奎、隋志超、還有幾個女生,也都表示跟林昊一起去拿糧食。
“行了,行了!去那麼多人幹嘛,”林昊沒好氣的揮了揮手說道:
“就莜麥紅薯三十來斤的東西,我一個人都不夠搬的!”
“不是還有瓜子和油菜籽嗎?”覃雪梅疑惑的問道。
“油葵是用來榨油的,籽粒小、皮殼薄,硬的能把牙給你們磕掉,油菜籽不能吃,吃了搞不好要中毒。”
“還是帶兩個人去吧,外面的暴風雪都還沒停,路上好歹也有個照顧,萬一!”
林昊想了想,他們要是不一起去,估計心裡也不踏實,於是點點頭說道:
“那行,一二號營地不遠,就馮程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