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雪仗,所有人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雪,眾人便回到了食堂,開始下餃子。
好在爐子上一直有熱水,所以加大火力很快就把水燒開,不一會兒餃子就煮好了。
“來來來,餃子出鍋咯!”老魏和趙天山各端著一盆餃子出來喊道:“快來吃,快來吃!”
“快快快!”
“老魏辛苦啊!”
“沒事!”
熱氣騰騰的肉餡餃子出鍋,餃子白白嫩嫩,散發著面香。
眾人圍在中間的開會的會議桌子周圍,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所有人都嚥了咽口水。
僅僅看著聞著,就能勾起人的食慾,趙天山咧著嘴說道:“同志們,開吃~。”
“等一等,等一等~!”要動筷子的時候,夢月站起來。
“別動,別動!!先別吃!!”
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夢月,意思是這是怎麼了,為甚麼不能吃?
“大家先彆著急吃餃子!”
“姐姐,再不吃,就要化了!”隋志超急切地看著盆裡面的餃子,忍不住抱怨道。
夢月看著大家的眼神,連忙笑著解釋道:
“今天是我們來壩上的第一百八十三天,也是美好的一天,洋溢著革命青春浪漫主義的一天!”
“我提議每一個人都背一句,自己最喜歡的詩,咱們再動筷子吃餃子,背不出來呀不許吃!”
“啊~!”老魏尷尬地撓著頭說道:“我沒讀過書,也不會讀詩,那我不是不能吃了啊!“
“啊~!”夢月沒想到老魏沒有讀過書,頓時有些尷尬,正想說不算他的時候,林昊開口圓場道:
“要不這樣吧,喊一句口號也算,沒念過書,總念過口號吧!”
“唉,這個可以,喊口號我會呀!”老魏聽完林昊的話,立刻激情昂揚地說道:“我先來,我先來啊!”
“行,你先來!”這個男人齊聲說道,畢竟老魏沒有甚麼文化,喊口號雖然簡單,卻能讓老魏也能參與進來,不會讓他有被排斥的感覺。
“咳咳~!”老魏醞釀了一下,隨後學著之前領導的聲音朗聲道:
“植樹造林,利在當今,功在千秋。”
“好~,魏師傅好樣的,這句口號應景!”林昊帶頭鼓掌,其他人也鼓掌,同時誇讚著老魏。
隨後夢月看向趙天山說道:“大隊長,你就不能喊口號了啊,你在部隊那麼多年,肯定背過詩!”
”大隊長,你帶個頭吧!”
“行~,我沒讀過多少書,是個大老粗,我只會一句詩!”趙天山說著站起來,豪邁的說道: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好!大隊長真有文化!”眾人齊賀,畢竟這首詞實在太出名了。
覃雪梅這時候說道:“孟月你提的建議,該你了!”
“好!”夢月站了起來,情緒飽滿的朗誦道:
“只有經歷過地獄般的磨礪,才能練出創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過血的手指,才能彈奏出世間的絕響。”
這句話出自印度詩人泰戈爾的《飛鳥集》,同樣非常有名。
覃雪梅站起來,激昂地朗誦道:
“我踟躕著為了多年恥辱的歷史,仍在這廣大的山河中等待,等待著,我們無言的痛苦是太多了,然而一個民族已經起來,然而一個民族已經起來~!”
季秀榮也跟著起身朗誦道:
“心兒永遠嚮往著未來,現在卻常是憂鬱,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季秀榮朗誦完,那大奎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過來:“還懷戀,季秀榮,你是不是該醒醒啊!”
“那大奎,討厭~!”夢月護著季秀榮說道:“秀榮背的是,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這是普希金最有名的一首詩!”夢月最後補充道。
“我就是怕她懷念,她好不容易才從溝裡走出來,這一讀詩再掉進去咋辦!”
“就你話多,該你了!”季秀榮沒好氣地說道。
那大奎舉著飯碗,大聲朗誦道:“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好~!”林昊大聲讚歎,感覺太有意思了,那大奎姓那,匈奴這個遊牧民族是胡虜,嗯,漁獵民族算不算胡虜。
沈夢茵也起身說道:“所有的日子都來吧,讓我編織你們,用青春的金線。”
隋志超接著朗誦道:“眼淚歡笑深思,全是第一次,所有的日子都過去吧,在生活中。我快樂地向前!”
沈夢茵瞪隋志超,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幹嘛和我朗誦同一首詩?”
隋志超連忙辯解道:
“你看,咱學的是一個專業,只有心往一處想,才能更好地完成革命工作嘛!”
“我錯了嗎,沒錯啊!”說著還看向沈夢茵。
沈夢茵知道,自己越是搭理隋志超,他就越來勁,於是冷著臉不說話。
隋志超見到沈夢茵的表情,感覺自己怕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於是連忙轉移話題道:
“咱們快吃餃子吧,要不然就坨了!”
“等等!”夢月趕緊說道:“湯琪、林組長,馮程,你們可別躲啊!”
湯琪笑了笑,作為英文專業的她,詩歌可難不倒她,於是有感而發道: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好~!”雖然大家都叫好,不過大多是對詩歌本身的含義,其實不少人都不知道這句詩的出處。
這是英國的莎士比亞《麥克白》,意思是,無論黑夜多麼漫長,白晝總會到來。
表達了對未來的希望和信心,堪稱唐琪的心路歷程。
林昊也不客氣的說道:“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好~!”又是一句經典,算是一語雙關了。
既表達了革命先輩們的英勇無畏,改變舊世界,創造新天地的革命精神,也表達了林昊對塞罕壩未來的期盼。
“馮程,該你了。”夢月看向馮程道。
馮程張了張嘴,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說道:“我就算了吧,咱們吃餃子吧!”
隨後拿起筷子,想揭過這個話題。
“不行!”夢月不滿的說道:“所有人都朗誦了,你也是大學生!”
“對呀馮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是文采飛揚的!”林昊拍拍馮程的肩膀說道:
“來吧,展示你的才華吧!好歹你也是當過大學老師,可不能被大家瞧不起。”
“你快,快來一首,別掃大家興!”
“就是,快來,快來!”
在眾人的慫恿下,馮程站起來,眼中帶著深情唸叨:
“假如我是一隻鳥,我也要用嘶啞的喉嚨歌唱!”這句詩出自艾青的《我愛這土地》,整首詩非常經典,但只看開頭這一句,就有些不應景。
而唐琪卻感覺到,馮程應該是想到了她,然而可惜的是,時過境遷,她依然心有所屬,不可能幫他補完後半首。
夢月有些不滿意,還想讓馮程把後面的唸完,因為後面才是這首詩的精華。
就在夢月想要開口的時候,林昊卻打斷道:
“趕緊開吃吧,再不吃,餃子都該涼了!”
“等等啊~!”
“又是誰呀!”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抱怨,吃個餃子都不安生。
“大家等我一下啊!”只見趙天山一拍桌子,激動跑出食堂。
見說話的是趙天山,也就沒有繼續抱怨了。
沒一會兒,趙天山手裡抱著一罈子酒衝進來,隨後有些激動的說道:
“各位看,這可是好東西,我跟你們說,本來我準備過年的時候拿出來請大家客!”
“可是剛才我聽大夥背詩,我很激動,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說到這裡,趙天山豪邁地表示:
“咱們呀,就把這罈子酒給造了吧!”
“啊,酒啊!”不少人眼前一亮,就連不怎麼喝酒的女生,在這麼寒冷的天氣下,也有些嚮往。
這壩上,酒這東西挺稀有的,不過大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有些珍貴。
趙天山怕大家有心理負擔,於是豪邁地說道:
“我跟你們說啊,我是老革命也是大隊長,工資比你們多點,我請客,大家歡不歡迎!”
“那,那怎麼不歡迎呢!”隋志超高興地再次飆出相聲味兒的天京話:
“來來來,給大隊長,呱唧呱唧!”
“謝謝大隊長!”眾人紛紛對趙天山感謝道。
“趙大隊長親自掏腰包,請大家喝酒,我這個大學生的隊長,也不能沒有表示!”趁著這股子熱乎勁兒,林昊也站起來說道:
“等明天天氣晴朗,我拿相機給咱們大家照合影,我出錢洗出來,每人送一張,大家說好不好!”
“好~!”
“好好~!”
“再不吃餃子就該坨了,開吃倒酒!”
“來來來,我倒酒!”
“給我也來一點!”
眾人紛紛叫好,都把茶盅拿出來,一一倒酒,隨後大家就這餃子喝酒。
有道是~!
算了,餃子下酒的話題就不說了,話歸正題,坐在馮程旁邊的趙天山說道:
“明天啊,咱們頭一次拍集體照,得拍出點精氣神來!”
說著,趙天山一臉嫌棄地看著一頭髒亂的長髮,還有鬍子拉碴的馮程說道:
“尤其是馮程,你這頭髮鬍子該理理了,上次慄領導都說了,邋遢!”
“我就算了,你們拍吧!”馮程不樂意地說道。
“你看你,你又掃大家興,你這又髒又亂的不理,你在裡邊藏金條了!”
看著不說話的馮程,覃雪梅好奇地問道:
“馮程,你為甚麼不把頭髮剪了?”
“就是啊馮程,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嚇人,像個瘋子!”沈夢茵也補充道。
“把頭髮剪了,換個形象吧!”其他女生也勸道。
林昊聞言,也忍不住笑著說道:“就是,但凡你換個形象,又是當年剛上壩的精神小夥兒!”
馮程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不剪!”
“為甚麼呀?”趙天山奇怪地問道。
馮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酒,隨後說道:
“我發過誓,不種活樹,就不剪髮,不刮鬍子!”
覃雪梅恍然地點頭,怪不得馮程是野人呢,原來他有這樣的決心。
“老馮,你的意思是,我在壩上忙活了三年,白忙活一場了是吧!“不過林昊卻直接戳破他的謊言。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發現不對,畢竟林昊早在上壩的第一年,就在1號營地種活了一片樹林。
而馮程也在第二年在2號營地種出一片樹林,這就說明他剛才的話是藉口。
隨後林昊故意刺激道:
“我看你肯定是做了虧心事,怕別人認出原來的你,所以才故意不剪頭髮,不刮鬍子的吧!”
“咱好歹換個形象吧!”林昊最後勸道。
馮程聞言,不著急的又想到了唐琪,隨後堅定地說道:“不換!”
林昊與覃雪梅對視,他向唐琪眨眨眼,比劃了一下喝酒的姿勢,嘴巴動了幾下。
湯琪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隨後低聲覃雪梅和夢月幾人交流幾句。
隨後大家就這麼吃著、喝著、聊著,等吃的差不多了,夢月端著茶缸,站到馮程旁邊,向馮程敬酒。
季秀榮,沈夢茵,覃雪梅這群女生,也輪番都給馮程敬酒。
有了她們敬酒打底,馮程已然有了醉意,不過還沒醉倒,於是林昊又跟趙天山示意了一下。
趙天山舉起茶盅,對著馮程說道:
“馮程,咱們兄弟從沒喝過酒,今日必須喝一杯!”
“不了,不行了!”有了醉意的馮程,連忙搖手推辭道:“我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林昊在旁邊敲邊鼓道:“老馮,你看連大隊長都跟你敬酒了,你居然不喝,是不是看不起大隊長?”
“沒有,我沒有看不清大隊長~!”馮程還想解釋。
而林昊去沒有給他機會,便直接說道:
“那你就趕緊喝,不然就是看不起大隊長!”
“我,這,哎呀!”馮程無奈地舉起酒杯跟趙天山碰了一下,這才喝了一口。
而林昊趁機給其他男生使了個眼色,隋志超最是積極地舉杯敬酒,然後是那大奎。
甭管誰敬的酒,只要開了口子,都不得不喝。
只要來一句,女生敬的酒你喝,我們男生敬的酒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男同胞
再來一輪,就是領導給你敬酒你就喝,我們這些小蝦米敬酒你就不喝,你這是對上唯唯諾諾,對下橫眉冷對是吧!
好傢伙,後面越說越離譜,馮程端著茶盅,只能是來者不拒,結果不到三輪,馮程直接被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