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專家好~!”
“林專家吃飯呀~!”
下午飯開始了,大家都去打飯,林昊自然也不例外,一路都有人叫著林昊。
自從林昊和陳工討論出,先固沙後種植後,林專家的名頭就已經坐實了。
而且現在林昊農林方面的知識,已經基本掌握了,加上林昊對植物的瞭解,所以稱呼林昊一聲專家,也能坦然接受。
不過林昊還是客氣的對眾人說道:
“別,大家都別客氣,我比大家小,也就是個普通人,大家叫我小林就行!”
林昊越是謙遜,大家就越尊重林昊,不過林昊感覺,蜂群意志應該也在起作用。
而在一邊吃飯的馮程,自然也看到了林昊的到來,還看到了他身邊的小奶狗。
本來聽說有林昊這麼一號人,還想要結交一下,不過馮程總覺得,林昊身上有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又想到自己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也熄了結交的心思。
不過讓馮程有些不忿的是,林昊身邊的小黃狗,在食堂居然也有吃飯的傢伙事兒。
不過也沒在意,幾口刨了飯盒裡面的飯之後,便朝著打飯的視窗去了。
打飯的老劉,看著馮程又來打飯,隨即打趣了一下馮程吃得多。
馮程解釋了一下從小飯量大,隨後接過飯盒,又從蒸籠裡拿了一個窩頭。
老劉看著離去的馮程,臉上不滿的神色一閃而逝,不過也沒有多說甚麼,畢竟是新來的專家,又是第一天,也不好說甚麼。
而馮程帶著飯盒出了食堂,隨後在食堂不遠處的牆角,一隻大黃狗在等著他,正是被馮程在路上收養的星期六。
嗯,從這裡就能看出,馮程經常接觸國外的文學作品,畢竟在《魯濱遜漂流記》這部經典小說中,魯濱遜在荒島上收養了一隻狗,名字叫星期五。
“哈哈,果然在這等著我呢。”馮程將飯盒裡面的飯糰和菜,都給了大黃狗面前的的石盆裡。
而之後幾天,馮程都一樣,還是偷偷地用寶貴的糧食來喂星期六。
雖然這些糧食不是精糧,都是些粗糧,但就算是粗糧,在這裡也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關鍵是林昊雖然也餵狗,但用的都是食堂的殘羹剩飯,甚至是潲水,可沒有浪費糧食,因此大家對林昊養狗並不反感。
對於馮程的事情,林昊也沒有多管,反正過分了,總會有人收拾他的。
而且這幾天,馮程也不是像林昊一樣,在辦公室學習,而是大白天的在宿舍裡面拉手風琴,回憶他跟唐琪美好的青春。
“攔住他!”
“別讓它跑了!”
“抓住了,今晚喝狗肉湯!!”
“汪汪!”
“汪!嗷嗷!”
“快攔住它!”
果然,沒幾天之後,有人開始向於正來反映,馮程在用食堂裡面的飯菜餵狗。
但是都被於正來給擋了回去,認為是有人想讓這個砍樹的人離開。
當然,有幾份真心幾分假話,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所以局裡面的年輕人,將這隻狗攆到了院子裡面,開始準備將狗套住了燉肉吃。
“你們不能殺狗!”
這時候宿舍裡的手風琴突然停止了,然後衝到了人群裡面,阻擋著馮程,不讓他們抓狗。
林昊和陳工也聽到了動靜,來到窗戶邊看著下面的動靜。
老劉被扒拉開,頓時怒氣衝衝的說道:“馮程,你幹甚麼?”
“不准你們殺狗!”馮程大聲說道。
“甚麼,誰不準?”老劉皺眉喝問道。
“我!”馮程大聲喊道。
“你的狗!”老劉指著大黃狗說道。
另一個林場司機不屑的說道:“我說可真新鮮啊,咋了,你說是就是啊!”
“他就是我的狗!”馮程篤定地說道。
司機指著一輛汽車說道:“你說那嘎斯69也是你的得了唄!”
本來還想給馮程留點面子,見馮程如此不識趣,老劉立刻怒道:
“馮程,你給我到一邊去!”
“你個老同志怎麼罵人啊!”馮程強詞奪理道。
老劉可一句髒話都沒有罵過,但馮程卻感覺自己受辱了,於是有些口不擇言,強詞奪理。
“罵你,我還沒抽你呢!”老劉怒氣衝衝的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每天拿著食堂的糧食餵狗,我都盯你好幾天了!”
“我瞧你是新來的,不跟你一般見識,今兒把這狗套了,晚上給全域性改善一下伙食,這事就算過去了!”
“不行,你們不能殺狗!”聽到老劉的話,馮程不止沒有反思,反而繼續反抗。
“憑甚麼,憑甚麼別人就能養狗,我就不能了!”馮程一把推開司機大聲反駁。
“哼~!”老劉一臉不屑的說道:
“人家林專家雖然也養狗,但人家從來不吃人的口糧,只吃大家生下來的殘羹剩飯,要是沒有剩菜剩飯,也只會喂點潲水!”
“你是不是自覺高人一等,連你的狗也更高貴是不是,非要吃人的口糧,你知不知道現在糧食有多緊張!”
“就是,你給我一邊兒待著去,就你還跟人家林專家比!”司機再次上前準備拉開馮程,嘴裡還在不停的訓斥道:
“人家從來不貪不佔,一來林場就做出了貢獻,你拿甚麼跟人家比!”
馮程聞言心裡有些羞愧,但看到自己的狗要被殺了,還是強硬的說道:
“反正你們不能殺我的狗,大不了我的狗也吃剩菜剩飯就是了。”
“今兒你就是說破天,這狗我們是套定了!”老劉說著,就讓人把馮程架了起來。
“汪汪汪~!”狗可能已經感受到了危險,開始瘋狂的吠叫,老劉拿著工具就要將狗捉住。
而馮程見自己的狗馬上就被老劉套住,突然像是大力士附體一樣,掙開了四五個人的看押,然後強行衝過去,搶過了老劉手中的工具。
然後馮程拿著工具,對著老劉就要來一下,老劉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打在頭上。
然而就在那帶著繩子的竹棍,要砸在老劉身上的時候,一隻手擋在了馮程面前,將馮程劈下來的武器抓住了。
“馮程,你怎麼能為了一條狗,打老劉同志呢?”沒錯,攔住馮程的正是林昊,幫老劉不是因為他這裡的老人了,而是因為盡職盡責,勤勤懇懇為大家做飯。
在處理大黃這件事上,問題不是出在大黃身上,也不是出在老劉身上,而是出在馮程的身上。
而且老劉只是阻攔他,馮程就要對老劉動手,拿著棍子就要把人往死裡打,是他有錯在先,林昊肯定要阻止。
看馮程還是一臉不忿的樣子,林昊淡淡地說道:“行了,你自己和局長解釋吧。”
林昊看了一眼馮程,一把將馮程手的工具搶了過來,然後朝著辦公室去了!
“走,抓他去見局長。”
這時候狗已經跑了,林昊也走了,馮程手也沒有了工具,這時候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然後老劉振臂一呼,將馮程抓起來,隨後眾人一起帶著他去了局長辦公室。
“放開,你們怎麼回事啊?這林業局成了土匪窩子了?”
眾人將馮程押到了局長辦公室,於正來看到了,頓時就心慌了,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但於正來的第一想法,就是要保住馮程。
“局長,剛剛這小子準備打老劉,要不是林專家擋著,估計老劉現在已經受傷了。”
“局長,老劉這麼大的年紀了,要是受傷了,那可就問題大了!”
這時候押解馮程的人,開始講述這件事的過程。
“是他們先動手的!!”馮程開始反駁。
“局長,是這樣的,我們······!”這時候其他人開始解釋,他們抓狗準備吃狗肉的事情說了。
“這狗,能是隨便能抓的嗎?要是抓了,鄉親們找來怎麼辦?”
“局長,沒有,這不是鄉親們的狗,這就是一隻野狗,關鍵是馮程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拿大家的口糧餵狗啊!”
“誰說它是野狗,那是我自己養的!”馮程大聲解釋道。
老劉聞言立刻說道:“聽見了沒有,聽見了沒有,我沒說錯吧!”
老劉的意思,是說他之前來跟他彙報,提醒於正來,馮程浪費糧食的問題。
“你還真有狗啊?”於正來這時候臉色不善了起來了,隨後嚴肅的說道:
“馮程,早就有人反映,你用食堂的糧食養狗,看來是確有其事啊!”
“是又怎麼樣,它是我兄弟!”馮程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地說道。
“你說會怎麼樣,食堂裡的糧食是所有人的口糧,你把糧食餵狗,就意味著有人要捱餓!”
“那狗你兄弟?”於正來胡可思議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爹就你一個兒子,還兄弟,你把你父母當甚麼了?你別給你父母丟人!”
於正來聞言也有些生氣,雖然他想照顧老領導的孩子,但也不是任由馮程胡作非為的。
老劉不想於正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於是立刻說道:
“別廢話了,我參加革命二十來年了,現在差點讓這個小子給傷了!”
“你說怎麼辦吧,我得要個說法,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我就去行署找楊專員告狀去!”
這時候老劉一點都不給局長面子,一定要讓馮程走人。
“老劉,你先消消氣啊!”於正來聞言趕緊安撫道:“他還是個孩子你~!”
沒等於正來把話說完,老劉直接打斷道:“甚麼孩子,大學都畢業了,也好意思說孩子!”
“同樣是專家,你看看人家林專家,再看看這個二十多歲的‘孩子’!”
“對啊,這件事需要嚴肅處理,馮程這小子晚上通宵的看書,影響同志們休息,白天不工作,在宿舍拉手風琴,搞得林業局就像是個文工團一樣。”
辦公室門外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讓於正來都很是頭疼。
“老劉你~!”於正來還想說甚麼,但老劉立刻大怒說道:“咋著,於正來,你還要護著他是不是!”
“好,我這一輩子沒有佔過局裡面的便宜,小龐,開車送我去行署,今天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看著局長似乎還不能下決定,老劉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哎,老劉,等等!”於正來看著老劉真的發飆了,趕緊攔住他,隨後連忙指著馮程,將他吼了一頓,隨後對辦公室裡的人喊道:
“你給我出去,你們都出去!”
局長留下了老劉和他一起,於正來把馮程的身份,給老劉說了一下。
“馮程的爹,是馮立仁!”
“誰?”老劉不可思議的說道:“他是馮立仁,馮大隊長的兒子?”
“對,馮程就是大隊長的兒子!”於正來一臉嚴肅的說道。
“你騙我的吧!”老劉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相信的說道:“馮大隊長他有兒子?”
“老劉大哥,咱倆搭夥半輩子了,我於正來說過謊嗎?”於正來誠懇地解釋道:
“你記得當年,馮大隊長犧牲的時候,李大姐正懷著孩子!”
“當時孩子一生下來,李大姐就帶著孩子離開了圍場,輾轉興隆、承德繼續革命!”
“解放以後,被調去了京城工作,李大姐兩年前也病逝了!”
“馮程是馮大隊長和李大姐唯一的孩子,現在變成了孤兒!”
二人又交談了許久,老劉這才走了出來,但是已經沒有了生氣的樣子。
“老劉,怎麼回事?”其他人都在等著老劉的訊息。
沒想到老劉直接出來了,而且好像沒有生氣了,大家都在猜測,局長和他講了甚麼。
“像啊,真有幾分像!”神色複雜的看著馮程,隨後提醒道:
“孩子,以後別拿好糧食餵狗,食堂裡剩下的,餓不死它!”
老劉來到馮程面前,馮程還有點擔心局長真的會讓他走,但是沒想到老劉走到了馮程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對他說它可以用剩飯養狗。
“老劉,就這樣算了?”
“哼,關你們甚麼事?我和他論爺們。”老劉也不管其他人的議論,哼了一聲,就朝著食堂去了。
“這怎麼回事啊?就這樣結束了?”眾人都不明所以。
林昊在樓上聽著下面的議論,也只是笑笑,對於馮程輕易過關並不意外。
這種事情很正常,有了馮程父親的關係,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總不能正把領導的孩子怎麼樣吧。
下午的時候,大家還是照常吃飯,這時候和林昊的小黃一樣,馮程的那個星期六,也有了專門的吃飯家伙。
不過跟小黃一樣,只能吃食堂的剩菜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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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打好飯之後,老劉就從食堂裡面出來了,然後抱著一瓶酒,來到了馮程邊說道:“跟我走。”
馮程不明所以,但他也猜到老劉說不定也是他父親的老部下,於是跟了老劉離去。
至於他們去了哪裡,林昊倒是沒在意,無非就是去祭奠馮程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