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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九章

2022-07-07 作者:水千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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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瞿末予那溫涼的唇瓣貼上他的,黑檀木冷澀的氣息也隨之侵入了他的感官,與曇花香形成了剛柔兩極的反差,卻又無比地嵌合,宛若天造地設。倆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他們曾經有過的標記,黑檀木與曇花一度相融相依、你中有我、密不可分,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彷彿擁有了對方的烙印,無論如何去壓制,只需要一點點刺激就會被喚醒古早的回憶。標記影響的遠遠不止肉身,心靈上的印記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徹底消除——哪怕標記已經不在。

瞿末予捏著沈岱的下巴,從淺吻到含住那柔嫩的下唇,速度快得讓沈岱無法做過多的思考。

沈岱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本能地往後退,卻被瞿末予握住了後頸,直到他用力去推,瞿末予才順勢放開他。嘴唇上那親密的貼合消失了,但還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溫。

瞿末予用指腹摸了一下嘴唇,在回味的樣子,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岱,同時釋放出恰到好處的alpha資訊素,那是求偶的訊號,也是魅惑的毒藥,他從沈岱的瞳中看到了慌張無措,心中不禁雀躍起來。

沈岱站起身:“該回去了。”

“再等等。”瞿末予柔聲道,“看了它的演出,也該看完它的謝幕。”

沈岱的目光投向那朵曇花,當盛放到極致時,衰落也將開始,從前他是要觀賞完這一整個週期,但此時他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和瞿末予在這樣的氛圍下獨處,又因這朵花勾起的萬千思緒,讓他心慌意亂。他搖了搖頭:“我要回去了。”

瞿末予也站了起來,繞過桌子站在沈岱身邊,十分自然地幫沈岱將略長的劉海挽到耳後,並輕聲道:“好,我送你回去。”

沈岱將隨身的東西塞進揹包,轉頭就走,大步地走,說是在小跑更合適。

瞿末予人高腿長,幾步就跟了上來,在電梯門關閉之前擠了進去,手裡還抱著那盆曇花。

密閉的空間內,曇花的幽香更加沁人心脾,瞿末予幻想著那是沈岱的資訊素,心中瘙癢難耐,很想撕了沈岱的資訊素貼紙,把人抵在身後的鏡子上,一邊欣賞他的oega就這麼走在街上,實在太危險了。

沈岱抬頭看著瞿末予:“我馬上到了。”

“還有一條街呢,上車。”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瞿末予就被澆透了,他看著沈岱閃躲的目光,因為方才偷到的那一個吻而雀躍不止的心,此時又冷了下來,這場雨好像直接澆到了心裡,他低下頭,“或者我陪你走回去。”

沈岱暗歎一聲,只好上了車。

瞿末予坐進駕駛位,用紙巾胡亂擦了一下臉,又把溼漉漉的額髮扒到腦後,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沈岱一眼,沉默地踩下了油門。

車很快就開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沈岱正要下車,瞿末予開口道:“我身上都溼透了,好冷,能讓我上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嗎。”

“……”

“家裡有我的衣服,我高中在這裡住過,這麼溼漉漉的回去,我肯定感冒。”

沈岱道:“瞿總,這是你的房子。”

“但現在你住在這裡,我當然要問你的意見。”瞿末予轉過頭來,眼巴巴地看著沈岱,“可以嗎。”

沈岱扔下一句:“我可以說不可以嗎。”他開門下了車,徑直走進了電梯間。

在電梯門關閉前,瞿末予再次跟了進來:“那我不進門,給我拿條毛巾就行,我總得擦乾。”

沈岱默默按下了樓層。

倆人走到了家門口,瞿末予拉住沈岱的手腕,姿態實在有點可憐:“我在這裡等你,給我條毛巾就行,好嗎?你也不想讓我感冒吧,明天我還有個跟你們實驗室有關的會呢。”

沈岱轉頭看著瞿末予:“你不用這樣。”

“怎樣?”

“瞿總,你還是做你自己吧,不要裝成你根本裝不來的樣子,沒有這個必要。”沈岱頓了頓,“你要我聽話,我聽話了,你還想要甚麼。”比起眼前這個讓他捉摸不透的人,那個居高臨下的頂級alpha才是真正的瞿末予,他好不容易看清了那樣的瞿末予,他不想費力去猜現在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甚麼目的,瞿末予不如坦蕩地冷酷無情,也勝過這裝模作樣的“好”。

或許於他而言,冒著大雨要和他一起賞曇花開的瞿末予,比對他用資訊素壓制的瞿末予,更加可怕。

瞿末予倒吸一口氣,溼冷地貼著面板的衣物,終於把寒意滲進了骨髓,他黯然地說:“你問我想要甚麼,你說呢?我本可以那天就標記你,讓你對我言聽計從,或者就算不標記你,你也會‘聽話’,我為甚麼還要費盡心思去討好你,難道你真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我想要的就是從前我不相信、也沒有重視過的你的感情,現在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我想要彌補這一切,想要一個機會,想要你原諒我,想要你喜歡我。”瞿末予的聲線微微地發抖,“我這樣說,夠不夠詳盡清楚?”

沈岱一手抓著揹包的肩帶,緊緊地握著,握得指骨痠痛。腦中紛亂不堪,他怔忪地望著地面,眼神充滿了茫然和疑惑。

這是瞿末予說出來的話嗎,這是一個頂級alpha一而再地向他低頭嗎,這是……真的嗎。

瞿末予一手握住沈岱的肩膀,一手撐著門板,將人困在自己的臂膀間,他輕聲說:“阿岱,你抬頭看看我。”

沈岱沒有抬頭,他不敢抬頭,如果真的在瞿末予眼裡看到了分辨不出真假的愛意,他該如何自處,他是靠著對瞿末予的恨意來一遍又一遍碾碎自我,撕毀所有的幻想,才能把曾經濃烈的感情封印在這具被瞿末予標記過的身體裡。他不允許自己對瞿末予還有感情,否則就是對自己和丘丘的背叛,否則他受過的罪就都是活該。

“阿岱,對不起,我為我犯過的所有錯向你道歉。”瞿末予慢慢用額頭抵住沈岱的額頭,聲音柔得一塌糊塗,幾近哀求,“你受過的所有委屈所有苦,我都願意補償,給我一次機會。”他閉上了眼睛,心室悶痛不已,沈岱那無聲的反抗、那看似順從的違逆,那想盡一切辦法和他撇清關係、拉開距離的意圖,都讓他的心被撕裂了千萬遍。

沒錯,他是個功利的生意人,只想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所以他層層加註,不斷地調整戰略,當他意識到用權、用錢、用份位甚至用標記都打動不了沈岱時,他一度感到絕望,他只能掏出這顆心,可倘若沈岱連他的心都不要呢,他該怎麼辦。

沈岱突然激動地推開了他,兩眼猩紅而狠厲:“你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這是你親口承認的。”他不接受瞿末予的“喜歡”,無論真假,他寧願相信瞿末予另有所圖,也絕不相信自己經受過的那些地獄般的折磨,是基於“喜歡”。

他開門進了屋,將瞿末予如洪水猛獸一般擋在了門外。

瞿末予看著緊閉的門扉,如雕像般在原地站了很久,身體冷得好像墜入了冰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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