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吻他的發:“不丟了,再也不丟了。”
搖搖晃晃又擁擠的後備箱中,他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弟弟輕輕地吻住了老男人的唇,小聲地說對不起。
他說老男人養了他以後,倒是沒享福,現在反而要被他害死了。
他難過,卻又有些高興。
弟弟願意和老男人死在一起。
他讓老男人別怪他,因為他終於可以吻老男人了,沒有顧慮,兩廂情願。
第47章
他們倆被帶到了一個房子裡,關了起來。
老男人緊緊和弟弟挨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遭環境。
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四周的裝潢看起來不壞,甚至精緻貴氣。
只是弟弟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老男人緊張地問怎麼了,弟弟卻說,這是他的“家”。
戚爭每個月都要回來一次,看望父親母親。
沒錯,荻倩也住在這裡。
他不知道那男人把他們倆帶回來究竟要做甚麼,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那男人果然是個瘋子。
父親換了一身衣服,將荻倩帶到了這個房間裡。
他拉著荻倩的手,柔聲問:“倩倩,你知道這兩個人是誰吧。”
荻倩看起來並不好,但她穿著寬鬆的裙子,腹部高高隆起,竟然是懷孕了。
荻倩看著地上的弟弟和老男人,反手抓住了那男人的手,哀求道:“你放了他們吧,求你了。”
父親眯起眼睛:“放了誰,你的兒子,還是你的舊情人?”
荻倩臉色一片灰白,她知道今日這男人帶她過來,就是要折磨她。
她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到這個男人。
果不其然,這男人笑著往她手裡推了一把槍,道:“我給你個機會救兒子,或者,救你的老情人。你選哪一個?”
荻倩看著那把槍,嚅動著嘴唇:“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父親柔情地看著荻倩的肚子:“其實兒子死了也沒關係,你肚子裡不是還有一個嗎?”
荻倩抖著手,緩緩將槍舉了起來,對準了弟弟。
父親面色一變,掠過絲絲yin狠。但很快,荻倩的槍眼就對準了老男人。
弟弟突然動了起來,他一下撲到了老男人身上,不管老男人怎麼掙扎,都不肯鬆開。
荻倩看著掙扎的兩個人,一下便崩潰了。她哭著重重坐在地上,抓著槍捂著腦袋:“求你不要逼我了,求你了。”
父親的臉色變得很yin沉:“還是說你兩個都捨不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幫那兔崽子收集證據扳倒我,虧我對你那麼好!“
他狠狠地給了荻倩一耳光,將槍從荻倩顫抖的手裡搶了出來:“你不選,我來選!”
老男人聽到這話,一下就瘋狂地動了起來,他被捆住了手,根本沒辦法推開弟弟死死壓在他身上的身體。
弟弟看著老男人哭得非常難看的臉,堅定地搖了搖頭。
下一刻,槍聲便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老男人感覺到弟弟的身體猛烈地震了幾下,然後那些炙熱的、鮮紅的液體,便漸漸地浸透在他身體上。
弟弟痛苦地擰著眉,嘴巴張了張,要說話,然後無盡的血就從他唇裡湧了出來,落到了老男人的臉上。
老男人瞳孔收縮著,他失去了聲音,漫天都是血紅。
唯有弟弟的臉,是慘白一片。
他看著弟弟的嘴唇,極其緩慢動了動,用唇語對他說了句。
我愛你。
第48章
xx鎮來了個啞巴,啞巴有一定年紀了,頭髮白了許多,可臉看起來,卻又沒那麼老。
鎮子小,來了個新的人,總有許多流言蜚語。
但啞巴有錢,一來就買了一座宅子。
有人說,啞巴不是啞巴,說過話的。也有人惦記著啞巴有錢,模樣也不錯,想把自己離過婚的女兒嫁給啞巴。
就是住在啞巴宅子隔壁的李嬸,在打這個主意。
啞巴是個靦腆xi_ng子,遇到拉著說親的,就搖搖頭,然後拒絕。
李嬸表面上是讓啞巴走了,實際上背後裡還嫌棄道,要不是自己女兒不爭氣,她才不要拉下面子說這個親。
而且啞巴身上還有被火燒過的傷口,破了相。
現在沒結過婚的閨女,哪個看得上他這樣又老又啞的哦。
啞巴不知道李嬸對他的腹誹。
這個鎮很安靜,晚上幾乎沒有甚麼吵鬧的聲音。
不像大城市,那麼熱熱鬧鬧,那麼喧譁。
啞巴在後院挖了一口井,從井裡打水,自己做飯給自己吃。
偶爾也要用一下電腦,倒是時常打電話的。
啞巴幾乎天天都要出門,晚上才回來。
時間久了,也有些閒言閒語,說啞巴大概不是正經人。
沒人見他找工作,也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
啞巴有車,每天開出去再回來,車身上都是灰撲撲的。
啞巴倒是對村裡的小孩挺好的,經常買糖給他們吃。
其實啞巴也不是啞了,在醫院檢查過,他就是說不出話來,很難發出聲音。
他看過心理醫生,沒有太大的作用。心理醫生說,也許哪一天,他就能說話了,但是確切日子,確實也不清楚。
老男人謝過醫生,拿了藥,也沒有吃。
他大概知道自己哪裡出了問題,因為弟弟的那句無聲的我愛你。
荻倩的尖叫聲響起來的時候,老男人還傻著,身上壓著沉沉的,又安靜的弟弟。
後來的事情,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荻倩瘋了,瘋得徹底,她好像殺了那男人。
老男人不清楚,也不在乎。
別墅被燒起來的時候,他的喉嚨進了煙,等燻傷恢復過來時,就已經啞了。
老男人去了醫院,複查嗓子。醫生還是那些話,一切都是他的心理因素,老男人被燻傷的嗓子,早就好了。
他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坐電梯,不是往外走,是往上升。
老男人走進了住院部,護士同他笑了笑,老男人也回了一個笑。
新來的小護士看著老男人的背影,問剛剛同老男人打招呼的護士:“那是誰啊?”
護士對小護士說:“就是你天天意yin的那位睡美人病人的家屬。”
小護士“啊”了一聲,然後眼睛亮了起來,說:“你不早說,我就應該和他打個招呼嘛!”
老男人進了病房,拉開窗簾。今天天氣很好,他削了一個蘋果,剝了一個橘子,然後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
他捧起床上人的手,在手背上吻了吻,然後啟唇。
老男人知道自己的病因在哪裡,就在病床上,這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他說不出話來,也不想說話。